《赵云别传》白露粥

91、出使江东

　　刘备正与一位体貌魁奇的中年男子谈话，刘琦也在。

　　刘备见赵云诸葛亮来了，招手道：“你们俩，快来，见过江东鲁子敬先生。”

　　鲁肃站起来，迎着赵云就过去了，说：“呵呵，孔明啊，我是子瑜的好朋友，令兄经常向我提起你。你们兄弟长得还真是一点都不象，要不是看这扇子我还真认不出来你。”
　　赵云赶紧把扇子还给诸葛亮，对鲁肃抱拳施礼：“末将赵云，见过子敬先生。”又侧身让过诸葛亮，道：“这位才是孔明军师。”

　　鲁肃：“啊，赵将军，不好意思认错了。”
　　刘备说：“怪我怪我，是我这个主人家考虑不周，没给你们介绍。”
　　“主要是我没想到血战长阪杀敌无数的赵将军这么有儒将风度。”鲁肃道。
　　赵云：“哪里哪里，子敬先生过奖了。”这才几天的工夫他们都知道了呀，消息传得还真快。

　　鲁肃又对诸葛亮说：“孔明啊，可算见到你了。”
　　诸葛亮拱手对鲁肃道：“子敬兄。”
　　“孔明，你和子瑜长得也不象，奇怪，为什么子瑜总说你和他长得象呢。”
　　诸葛亮的表情有些无奈：“在两个兄弟当中，我和大哥是比较象的。相对于小弟来说，我更象大哥。”
　　鲁肃又看看诸葛亮，最后勉强说：“仔细看眉毛那里还是有一点象的。”
　　诸葛亮摇摇扇子，不置可否。

　　刘备：“来来，都别相面了，都过来坐。”
　　赵云想这位使者张口闭口“长得象，长得不象”，怎么和刘封一个水平。
　　及至交谈，才发现这位先生谈吐不俗，思度宏远，当得起使者之任。

　　鲁肃大夸孙权，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主张孙刘两家结成联盟，并力拒曹。

　　刘备顺水推舟，称赞子敬的主意不错，表示愿意派诸葛亮和赵云随鲁肃共赴江东，崇连和之好。

　　当下议定行程，不过毕竟鲁肃名义上是来吊孝的，因此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去祭拜刘表，刘备也不紧不慢地陪着，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急，恨不得赶紧出发，但都装着不急的样子。

　　祭拜结束终于起程，众位将官来江边送行。

　　这次出行赵云没带小白。
　　一来是因为走水路，船上养马毕竟不便。
　　二来此行主要是去谈判，到了东吴肯定车接车送，没什么必要骑马。
　　三来，主要是因为小白左边屁股上被箭划了一道，大概是它自己也觉得难看，尾巴一个劲向左甩，试图去掩盖箭伤。带匹歪尾巴的马去似乎有伤体面。

　　陈到拍拍赵云肩膀：“子龙，小白就交给我了，你就放心吧。”
　　赵云拍拍陈到肩膀：“叔至，有劳了。我倒是放心它，但我不放心你。”

　　虽然不情愿，关羽张飞也和诸葛亮表面上客气客气，祝他一路顺风。
　　然后又去和赵云告别。
　　关羽：“子龙，保重。”
　　张飞：“早去早回。”
　　赵云：“二哥，三哥，你们也保重。”

　　刘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自己好象错过了什么。不过当着鲁肃的面也不好追问，就简单嘱咐几句，送赵云，诸葛亮，鲁肃等三人上船。

　　与之同去的还有刘军的二十小兵，正好坐都鲁肃的船走，刘备他们连船都省了。

　　柴桑。

　　鲁肃把诸葛亮和赵云安顿在驿馆休息，自己单独去见孙权。

　　孙权府。书房。
　　孙权见鲁肃回来很高兴：“子敬！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听闻曹操大军南下，刘备兵败当阳，我担心你也遇到危险，还好你没事……厄，你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你脸色不太好？”

　　鲁肃撸了两下脸，说：“没事。就是这两天没睡好。”
　　“子敬辛苦了。快坐下说话。”孙权拍拍自己坐着的软榻。
　　鲁肃坐下：“谈不上辛苦，就是我带回来的使者总要唱歌到半夜。”
　　“什么使者？”孙权问。
　　“我此去于夏口见到刘豫州，从他那里带来两位使者。这二人都曾与曹军短兵相接，必知曹军虚实，可以向他们打听情况。”

　　“好，”孙权看看天色，“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接见他们。对了，这俩人叫什么名字？”
　　鲁肃说：“一位叫赵子龙……”
　　孙权立刻道：“单骑救主马跃汉江的那个？”
　　“对，看来消息已经传到这边来了。那就先不说他了。另外一位呢，主公你也应该听说过，就是子瑜的弟弟，叫诸葛孔明。”
　　“啊？要是这位孔明也象他哥哥一样是个大嗓门，那他半夜唱起歌来……恩，还真够戗。”

　　“唉。那个赵子龙更够戗。”鲁肃叹气。
　　“他也唱歌？”
　　“他倒是不唱歌。”
　　“那为什么说他更够戗？”
　　“不管孔明唱得多大声，他都照样睡得呼呼的。在我这个睡不着的看来，气不气人，够不够呛？”

　　“呵呵，子敬，快回家睡觉吧。”孙权站起来笑道。
　　鲁肃也站起来，正要告辞，一个士兵捧着个盒子进来，说是曹操遣信使送来一封信。

　　孙权打开盒子，拿出信来，看罢对鲁肃说：“子敬，看来你是走不了了，曹操下战书了。召集众文武，开个会商议一下吧。”

　　议事厅。

　　张昭拿着曹操的信给各位同僚念：“近者奉辞伐罪,旄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吕蒙问：“要来打猎？他怎么不在自己的地盘上猎，非要到我们这儿来？”
　　鲁肃头大：“吕子明！你就不能往深层次理解一下，别总抠着字面的意思！”

　　张昭：“呵呵，子明啊，不是真要打猎，这是一种隐晦的说法，就是要攻打我们的意思，猎物就是我们。”

　　孙权点头：“正是。大家商量商量怎么应对？”
　　张昭说：“给曹公写封回信。回信说我们这有孔雀，大象，斗鸭，长鸣鸡，问他喜欢什么，给他送去点，请他别来了。”

　　吕蒙不解，问道：“刚才不是说不是真打猎吗，怎么又要送野味去？”
　　鲁肃不耐烦，道：“吕子明，你能不能不说话！”缺乏睡眠的人脾气总是不好。

　　张昭有点不高兴，说：“哎哎，子敬，怎么上来就训人呢？子明年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慢慢教嘛。”又十分和气地对吕蒙说：“子明啊，这样回信也是一种委婉隐晦的说法，就是向其示好的意思。”
　　吕蒙又要说什么，孙权压压手让他别说话。

　　孙权问张昭：“张公的意思，是叫我投降了？”
　　“说投降是难听了点。不过，毕竟敌众我寡，我们还是不要与其为敌的好，以和为贵嘛。”

　　张昭一表态，众人见有出头的了，纷纷附和道：
　　“张公所言极是。我们对抗北方，靠的是长江天险，如今曹操已得荆州，与我共临长江，我方天险已失，没什么本钱和他们斗了。”
　　“人家有八十万呀，我们连他们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早点投降还能减少点损失。”
　　“对呀，而且人家挟天子以令诸侯，作什么事都打着皇帝的旗号，人家想干啥就干啥，我们束手束脚，打起来对我们没好处的。”
　　“对啊，形势逼人，我们还是投降吧。”

　　众人纷纷主降，偶尔几个主战的，但都是些没有什么威信的年轻人，刚说了几句，就被主降的声音淹没了。

　　鲁肃低头不言，只是喝茶。
　　孙权借口上茅房，走了出去。
　　稍后鲁肃也跟出去了，一看，孙权没去茅房，正坐在回廊下的栏杆上数星星。

　　鲁肃来到孙权面前站定。

　　“子敬。”孙权道。
　　鲁肃道：“刚才大家说的，不能听。别人都可以投降，惟独主公你不行。象我这样的，投降之后，在曹操手下还能捞个官当当，大体上也和现在差不了多少。你呢？又将何去何从，想过没有？”
　　“唉！”孙权站起来，抿着嘴唇，向议事厅一指，一甩袖子，噌噌来回走了几步，顿住，又向议事厅一指，又一甩袖子，说：“这帮人太让我失望了！”又拉住鲁肃的手说：“只有子敬与我想的一样。真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呀！”

　　鲁肃问：“对了，公瑾怎么不在？”
　　孙权：“去鄱阳讨贼，不日便回。”
　　“派人去催催，让他快回来，还是这边的事情比较重要。”
　　“快了，已经来信了，说这一两天就回。”

　　鲁肃打了个呵欠：“哦，那就好。”
　　“行了，我看这会也不用再开了，你回家睡觉吧。”

　　于是鲁肃先行告辞。

　　孙权回到议事厅宣布散会：“今日天色已晚，就到这里吧。子敬从刘豫州处带来两位了解曹军虚实的使者，明日见过使者之后再作商议。”

　　众人一听，开始埋冤鲁肃：“阿唷，这个鲁子敬干的好事！”
　　“刘备是曹操的死对头不知道吗，曹操南下就是为了收拾他的，你还敢和他沾边。”
　　“就是！我们还不赶紧离他远着点，还敢把他的人往家里领。”
　　“哎？鲁子敬呢？”
　　“回家睡觉了。”
　　“他倒好，我们可要睡不着了。”
　　“唉。”

　　大小文武一边摇头，一边埋冤鲁肃，一边走了出去。回到家里，果真担心得睡不着。

　　相对于江东上下的一夜无眠，这边驿馆里，赵云和诸葛亮倒是一夜好睡。

　　第二天，孙权打发人去请荆州来使。于是，赵云和诸葛亮见到了江东之主，讨虏将军孙权孙仲谋。

　　孙权方颐大口，目有精光，紫色胡须修得短短的，上嘴唇的胡子和下巴颏的胡子连成一个紫色小圈，乍一看去象是在嘴上拔了个火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