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59、画圈跑圈

　　刘备从被窝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说：“大家都很精神啊。”
　　“啊，真的是主公，”众人想打招呼，可又不知说些啥，只好说，“主公昨晚睡得好吗？”

　　刘备笑着说：“没有一个不打呼噜的。”
　　“嘿嘿嘿嘿。”众人讪笑。

　　刘备穿鞋下地，说：“知道大家都累了，今天晚上吃好的。”
　　众人欢呼：“主公英明！”

　　这时几个胆子大的士兵见刘备亲切和善，就想让刘备和赵云说说，能不能不跑圈了。可是见赵云在瞪他们，又有点不太敢说，就你捅捅我，我捅捅你，推着别人先说。

　　刘备在被窝里的时候就听见了赵云和士兵的对话，此时见这几个士兵如此，大致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刘备整理整理衣服，说：“大家赶紧洗洗脸去吃早饭，吃完早饭练兵，你们要听赵校尉的话，不然他发起脾气来，我救不了你们啊。”说完径自走了，他也有许多公务要处理。

　　众人沮丧：“啊……”原来他们俩是一伙的啊。

　　这时，未起床的士兵名单已经统计出来，赵云把那个暂时放在一边，带领大家洗脸吃饭，之后进行常规操练。
　　上午演练方阵，圆阵和雁行阵。

　　午休的时候，大家拿着自己的午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几个荆州兵围着一个汝南兵套话。

　　一个荆州兵说：“不是说要跑圈吗？怎么不跑了？”
　　另一个荆州兵用胳膊肘捅捅那个汝南兵，问：“喂，兄弟，你跟赵校尉熟，你说他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啊，忘了跑圈这码事了？”
　　汝南兵咬了口馒头，说：“不会，他记性好着呢。”
　　“那他为啥不提跑圈的事啊？”
　　汝南兵含着馒头说：“不是不跑，时候未到。”

　　荆州兵问：“那根据你的经验，他打算让我们什么时候跑啊？”
　　“不是在晚饭前，就是在半夜。”
　　“啊？真的吗？”
　　“当然真的了，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时间挑的，也太狠了吧。”
　　汝南兵点头：“恩，是狠。平时没事的时候你觉得他狠，有事的时候就觉得他好了。”

　　下午是自由搏击，双人对打。
　　晚饭前一个时辰，赵云令手下的士兵在校场集合，把跑圈名单交给军正，要他照着念。

　　念完了，赵云说：“刚才念到名字的，绕城墙跑十圈。其他人可以解散了。”
　　大家都不走，因为有几乎一半人要跑，不跑的也都愿意看个热闹。

　　这时有一个士兵说：“赵校尉，我能说句话吗？”
　　赵云点头：“你说。”
　　“我们昨天不和您一个屋睡，不知道起晚了要跑圈，您没通知我们，所以说，这不能怪我们。”
　　“对啊对啊。”很多人附和。

　　赵云说：“军正。”
　　军正：“在。”
　　“军规关于这点怎么说啊？”赵云问。
　　“军规上说：当于卯时起床并整装完毕，违者当受军法。”
　　“你可有把军规传达下去啊？”
　　“早就传达下去了。”

　　“恩，”赵云点点头，对有意见的士兵说，“按时起床是军规，还用我每天都强调吗？”
　　一部分人自知理亏，不言语了，可是还有几个人继续狡辩：“军规也没规定要跑圈啊。”

　　赵云又问军正：“你刚才说的‘违者当受军法’，军法规定怎么惩罚啊？”
　　军正说：“这个没有具体规定，可由主管的将官自行安排。”

　　赵云对那几个有意见的士兵说：“听见了？可由主管将官‘自行’安排，我就安排你们跑圈。”
　　那几个士兵知道强辩下去也没啥希望了，只好小声嘀咕：“我们以前的长官不这么严厉的。”绕着城墙跑，太夸张了，绕校场跑两圈还差不多。
　　赵云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你们归我管，我就是这么严厉的。”

　　众人没办法，只好慢吞吞地往城门口蹭。
　　赵云催促，说：“快着点，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赶紧跑，跑完了吃晚饭。”
　　“吃完晚饭再跑吧。主公都说了今天晚上吃好的。”躲不过十五躲得了初一也好啊。
　　“我也没说不让你们吃啊，跑完了吃。”
　　“还有一个时辰就开饭了，这点时间肯定跑不完的。”垂死挣扎。
　　“能跑完。抓紧点就能跑完。军正，你也过来。”

　　城门口。
　　赵云让军正站在城门口，拿着个白土块，谁从他跟前过，就在谁衣服上划个白圈，用以记数。
　　赵云说：“好了，现在开始跑，我和大家一起跑。不要求你们和我速度一致，愿意快点就快点，愿意慢点就慢点，反正只要跑完十圈就可以了。军正记着数。”

　　看热闹的士兵说：“我们干点啥呀？”
　　“你们愿意干啥就干啥，别捣乱就行。”
　　“我们也帮着军正记数画圈行不？”
　　“行。不过不用你们画圈，画重复了怎么办。军正一个人画，他要是有漏的你们提醒他。”

　　大家呼啦啦开始跑。有跑得快的，有跑得慢的，彼此之间开始拉开距离。
　　赵云跑在最前头，微微侧着头，眼角余光瞄向身后。

　　有几个跑得快的士兵想要超过他。赵云故意放慢点速度，等那几个撵上来，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又加快速度，把他们拉下，因为他认出这几个正是总狡辩总抗议的。这几个刺头！非把他们推平了不可。

　　赵云跑完一圈，来到军正面前，让军正在他身上画一个圈。

　　又跑了小半圈，转过城墙的一个拐角，见前面有一个小兵，跑得很慢。
　　赵云追上他，一看，正是昨晚睡在他旁边的那个年轻士兵。
　　赵云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兄弟，我已经拉下你一圈了哦。”

　　那个年轻士兵呼哧带喘地说：“赵……赵校尉，你咋……咋跑得那么……快啊？”
　　赵云回头一指，说：“不是我快，是你太慢了。你看，他们也都赶上来了。”

　　那几个一直追着赵云跑的士兵赶上来，超过赵云，还说：“赵校尉，我们超过你了啊。”
　　赵云笑笑，点点头：“好样的。”

　　那几个得意地在前面跑。
　　赵云问那个跑得很慢的小兵：“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赵累。”
　　“哟，那和我还是一家。”
　　“……”赵累点点头，本想说点啥，可已经已经没有力气说了。
　　赵云又陪赵累跑了一会，说：“你慢慢跑，我得追他们去了，不然要被笑话的。”

　　前面那几个见赵云追上来，拼了命地跑，可是赵云不着急不着慌轻轻松松就超过了他们，还回头对他们说：“你们来追我啊。”

　　追！那几个用尽全力追，可是赵云就是悠哉游哉地跑在他们前面两丈远的地方，他们说什么也追不上。

　　赵云跑完了十圈，脸不红，气不喘，让军正给他画上第十个圈。
　　那几个一直跟着赵云跑的也都跟上来，纷纷说：“赵校尉，你咋跑得那么快啊？”
　　“就是，就是，咋这么快啊？”
　　“眼看着你在我们前面，就是撵不上。”
　　那几个虽然有些呼吸急促，但听得出来还有力气，赵云对他们的表现基本满意。

　　赵云说：“你们也不赖啊，能一直跟在我后面。”
　　“这算是夸奖吗？”其中一个说。
　　“是夸奖！相当不赖！”赵云竖起大拇指。
　　“呵呵。”那几个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知道如果赵云想的话，可以轻松拉下他们好几圈。
　　赵云说：“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去休息了。”
　　“是。”那几个准备回营房。
　　不少看热闹的问他们：“哎，怎么样？累不累啊？”
　　“废话！能不累吗？你试试？”

　　晚饭时间到了，只有五分之一的人跑完了。

　　赵云让跑完的都去吃饭，自己带着没跑完的继续跑。

　　看热闹的也去吃饭了，热闹再好看也不能错过晚饭。

　　军正也饿了，可是他不能走，他还得在那画圈。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一部分人跑完了，剩下最后三分之一。
　　赵云此时也不一定跑在最前头了，他跟着这个跑几步，跟着那个跑几步，轮番给他们鼓劲。

　　过了一会，有些人吃完饭回来了，继续看热闹。

　　看热闹的摸着肚子打着饱嗝看着跑步的，很有优越感，纷纷起哄。
　　“老三，快点跑啊，今天晚饭特别丰盛。”
　　“是啊，想着晚饭你就能跑得快了。快着点吧，小五，晚了就吃不着了。”
　　“老六，咋还没跑完啊，赶紧的，今天有加菜。”
　　“主公说话算话言出必行啊，今天的晚饭真的很好吃。”
　　“有牛肉炖萝卜，小鸡炖蘑菇，还有红烧排骨啊。”
　　“哎，我咋没吃着排骨啊？”
　　“啊？那你一定是去的晚了，排骨都被吃光了。”
　　“啊？哎，跑步的兄弟们听见了吧？快点吧，去晚了就没好菜了。”
　　“对啊，现在排骨已经没有了，过一会儿牛肉也没有了。”

　　跑步的恨得牙根痒痒，想骂几句，可是实在腾不出嘴来。他们张大嘴，用嘴和鼻子一起呼吸，还是觉得空气不够用。

　　刘备吃完晚饭，溜达到城门口，虽然他现在用不着吃到堵脖了，但还是习惯饭后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