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子龙脱袍 ...
-
庞统：“管饭？”
赵云：“管饭！”
于是庞统拎着凉席和赵云来到院子里，向管家和书童声明，他要去赵将军家住几天，不过不带他们俩。
管家接过庞统手中的凉席放在箱子里，又对赵云恳求道：“赵将军呀，您看能不能不罢我们家大人的官呀？我们家大人人很好的，连我们舅老爷也经常说他好，看在您和我们舅老爷交情不浅的份上，就再给我家大人一次机会吧。”
“你们舅老爷？是哪位？”赵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满面红光，大腹便便，留着两撇小胡子，走路还有点外八字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的形象。自己好像不认识这号人啊。
书童补充道：“确切地说是我们堂二舅老爷。”
赵云：“哦——”原来是孔明呀。
庞统的堂兄娶了诸葛亮的姐姐，算起来诸葛亮是庞家的舅老爷没错。不过“舅老爷”这个词在赵云心中就是胖胖的中年人的样子，和诸葛亮联系在一起确实有点好笑。
书童问：“赵将军您笑什么？”
“咳，”赵云拳头堵在嘴边干咳一声，说，“没什么。”
管家看赵云笑了，说：“您笑了就是同意了是吧？”
“管家老伯，”赵云说，“我不让士元当这个县令不是说他不好，而是人各有所长，我这儿有更适合他的、更能发挥他长处的事情在等着他做呢。”
听了这话，管家放心了点，但鉴于赵云没有正式许诺给庞统什么官，他又不能彻底放心，也想跟着去赵云家。
而书童觉得他们不应该去赵将军家凑热闹，而是应该回老家先向老太爷说明情况，让老太爷放心。
在庞统的坚持之下，管家终于不情不愿地和书童回老家了。
赵云带庞统回到太守府，也想和刘备学学邀属下同榻而眠。可庞统说话的语气过于舒缓了，让人昏昏欲睡，不过好在内容精彩，赵云总算没有睡着。
公安。刘备府。
刘备，关羽，张飞，诸葛亮，陈到，简雍都在。简雍难得地没有打瞌睡。
刘备说：“庞士元在县不治，被子龙撤了。子龙来信，详细说了庞士元的情况，优缺点都有。来，你们看看。”
说罢众人传阅赵云的信。传到简雍那儿，他也不看，直接传给关羽了。
“你们说，”刘备问，“应该怎么办？”
陈到说：“子龙不是都写了，‘凤雏经国思谋，名不虚传，望主公见与善谈，因才施用’，那就给庞士元换个职位吧。”
关羽：“恩。”
刘备：“县令他都干不好，还换啥？”
诸葛亮说：“庞士元非百里之才，有些人是天生做大事的。”
刘备不同意：“小事做不好，大事也做不好。”
张飞：“那不一定。”
刘备：“这是态度问题。”
张飞说：“大哥，曹操都唯才是举了，你还纠结什么态度问题！是要人品没啥太大欠缺就让他试试呗。”
刘备还是犹豫。
“嘿！”张飞忽然摇摇头，笑了。
“益德，你笑什么？”刘备问。
“大哥，我是笑这世间卧龙凤雏并称，可在你这儿的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还记得以前我们请孔明出山的事吗，那时候隆中谷里的人都说卧龙也不过就那样……“
“咳——”诸葛亮咳嗽一声。
“当然了，军师，”张飞说，“我也说你不咋样来着，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刘备：“请孔明出山的经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益德你到底想说啥？”
“我是说呀，当初那么多人都说卧龙也就一般以般，你却偏觉得他好得不行。怎么现在一大堆人都说凤雏不错，你却觉得他不怎么样。这是为啥呀？”
“是因为……”刘备一时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张飞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为什么呀？”张飞追问。
刘备低头整理袖口，笑道：“大概，是因为，这就是缘分吧。”
张飞说：“大哥你又整这些玄乎的东西了。”
刘备问一直不说话的简雍：“宪和，你怎么看？”
简雍：“啊？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刘备：“当然有你的事了，说说你怎么看。”
简雍：“这有啥可讨论的呀，去见见又没啥损失。”
张飞说：“就是！再说了，大哥，你现在又不差钱，就再给他换个职位试试呗，不就多开一个人的薪水吗。”
刘备下终于决心：“也好，那我就亲自去一趟，见见庞士元，也看看……”
陈到接道：“看看子龙，我也去。”
张飞说：“我也去！二哥也去。”
诸葛亮忙说：“你们不能都去，总要有人留守大本营。而且我估计着益州又要有使者来了，到时候客人无人接待可不行。”
商量的结果是关羽张飞和诸葛亮一定要留守，其他人随意。
刘备站起来说：“我去收拾行李了啊。孔明，叔至，来帮忙啊。”
刘备、诸葛亮和陈到出去之后，简雍问张飞：“益德，怎么你对这事这么热心呀？”
张飞：“好奇嘛。就想看看凤雏啥样。”
“就因为这？”
“还有，元直不是说，卧龙凤雏，得其一就可定天下，但我想着，还是上两把锁更牢靠。所以我还是希望凤雏能来，就算他啥活儿不干，在那摆着我们也心里踏实呀。”
你到会算账。简雍又问：“你就不怕再来一出如鱼得水？我记得当初孔明军师刚来的时候，你和云长可是好大不高兴的。”
此时关羽正在看刘备留在桌上的赵云的信，张飞从关羽手中拿过信递给简雍，说：“放心，子龙都说了，此人只可坐谈，不可卧谈。”
简雍一看信，上面果然说庞统有催眠作用，赶紧追出去：“哎，主公，一定要让庞士元来啊，我最近总失眠！”
刘备回头：“那你也一起去呀？”
“好！”
于是，去桂阳的人有刘备，陈到，简雍。
临走前，诸葛亮交代了桂阳之行的注意事项：太守府门前有许多好吃的，但不能随便拿，如果非要拿，一定要趁门口那个牛鼻子老头不在的时候。然后那个老头还开着一家酒楼，名唤四珍楼，菜非常好吃，一定要去尝尝。
桂阳。
进了城，刘备并不忙着去太守府，下了马，带着简雍陈到四处逛。
途径一家酒楼，门口的伙计点头哈腰满面笑容：“客官您里边请——”
几人抬头一看招牌——四珍楼
刘备停下脚步，说：“走，我们先去吃一顿。”
陈到摩拳擦掌：“对！是应该提前做好准备，看看有什么好菜，都记下来，到时候好好宰那家伙一顿。”这次是微服出行，因此陈到说话的时候隐去了子龙字样。和太守太熟会引人注意的。
“不对，人家——”简雍冲着刘备的背影一努嘴，对陈到说，“人家是想提前做准备不假，不过是准备到时候好好被那家伙宰。”
刘备哈哈一笑，率先走进四珍楼。
因为不是饭点，店里的人不多，他们挑了个能看到街景的雅间。
刘备坐下，问伙计：“你这儿有什么好拿手菜？”
伙计骄傲地说：“那可多了。”
刘备：“报报菜名。”
“那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我这有菜单，要不您慢慢看？”
“好，拿来吧。”
伙计递上一卷薄绢，上面写的菜名和价格。
“您慢慢看，我去给您沏茶。”
刘备他们展开长长的菜单，很快定下几个爱吃的菜，然后继续研究菜品。
忽然，刘备发现一个奇怪的菜名：“这是什么？口口脱袍？”
简雍歪着脑袋看看，说：“口字不应该写得那么大，那分明是个方框，要我看是框框脱袍才对。”
陈到提出反对意见：“那是两个空格吧，要我说是空空脱袍才对。”
简雍说：“那还不如方方脱袍呢。”
过了一会儿，伙计端了茶回来。
刘备问：“伙计，你们这道菜，怎么念呀，是什么脱袍？”
伙计放下茶壶给几人斟茶，说：“客官您是外地人吧？”
“是。”刘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伙计：“嘿，一看您就是。连子龙脱袍都不知道。”
刘备差点呛着：“哪个子龙！赵子龙？那不是你们太守吗？”
伙计：“对啦！”
“那为什么写成口口？”
“那不是口，是两个空格。至于为什么写成空格——哎对了，客官，您知道子龙脱袍是怎么来的吗？”
“我不知道啊，我不在问你呢吗。”
伙计一挑大拇指，说：“这道菜的来历可不简单！话说呀，赵将军在长坂坡浴血奋战，杀退几十万曹军，终于救回小主公阿斗，皇叔大为感动，把儿子往地下一摔，说‘为了这小破孩险些折损我一员大将’，后来皇叔就令厨子用鳝鱼做了一道菜，命名为子龙脱袍，以纪念赵将军奋勇杀敌，征袍血染。赵将军吃了之后赞不绝口，连说好吃好吃。”
刘备点头：“哦，原来如此。”敢情还是我的发明。
“后来呢，”伙计继续讲，“这道菜的做法流入民间，卖得特别好。我们店就在子龙脱袍的基础上做了个扩展，比如，皇叔脱袍呀，益德脱袍呀，卧龙脱袍呀，汉升脱袍呀，等等等等。”
刘备：“啊？”
伙计接着说：“但皇叔军中文官武将有很多呀，每个都写上太占地方了，所以就画了两个空框，这个空格是给您自己填的，您想要哪个脱袍？”
“哦，那我要一个子龙脱袍。”刘备兴致勃勃地说。
伙计赞道：“客官您真识货！其实其他的那些个都是陪衬，最著名的还是子龙脱袍。绝大多数客官都是点这一款的。”
“再要一个皇叔脱袍。”
“这个也好，是用鲤鱼做的，还买一送一，送条小鲤鱼。”
简雍道：“阿斗是吧？”
伙计：“对呀。”
刘备问：“哎有云长脱袍没有？”
伙计摇头：“这个是真没有，怕关二爷生气，不敢。”
“恩，”刘备心说云长才不会生气呢，又问，“再要一个益德的，有吗？”
伙计为难：“这个不一定有。”
陈到：“怎么你们说得好听，真要点起菜来一个两个都没有。”
伙计：“大家都点子龙的，别人的很少有人点，点益德的你们是头一份啊。而且，这道菜是用八斤以上的大黑鱼做的，要到河边现问渔夫，看有没有这么大的黑鱼。您要多等一阵子，还不一定有。”
刘备说：“那也等。有叔至的吗？”
伙计：“叔至是谁？”
陈到：“唉，算了。”我就知道。
客官连点几道菜店里都没有，伙计觉得面子上有些下不去，赶紧主动说道：“卧龙和汉升是有的。”
“也一样来一个。宪和的有吗？”
“有！”
最后终于点完了菜，伙计心说这几位客人怎么这么爱吃鱼呀，点那么多吃得完吗。不过这不是他要操心的，他只要把菜名报到厨师那里去就行了。
等伙计走了之后，刘备见没有外人，发牢骚说：“我摔阿斗了吗，我摔阿斗了吗！你们说说，我摔他了吗？”
简雍把头从左边摇到右边，陈到把头从右边摇到左边。
刘备：“就是嘛！将来阿斗要是问‘爹，我为什么这么笨’，你们可得作证啊，这压根就不关我的事，可不是我摔笨的呀！”
简雍趴在桌子上笑。
陈到说：“商人呀，为了挣钱什么招都想出来了呀，胡扯也得差不多点。”
简雍笑完了，说：“子龙能不能吃鱼姑且不论，那个时候全体火头军都在研究丸子的七十二种做法，谁有闲心想鳝鱼呀。”
过了一会儿开始上菜。首先上来的是子龙脱袍，说白了就是溜炒鳝丝，味道确实很好，几筷子就夹没了。
好在厨房速度很快，其他的菜也陆续上来了。
皇叔脱袍正如伙计说的是鲤鱼，不过附送的小鲤鱼好像和大鲤鱼不是一个品种。
卧龙脱袍也是鳝鱼，是一整条躺在盘子里，上面盖了片菜叶子，作出在卧床睡觉的样子。旁边还放了片贝壳，象征着扇子。
汉升脱袍不出所料是黄花鱼。
宪和脱袍是比目鱼。据伙计解释，比目鱼是不爱游泳，总是躺在海床上，和没事就爱趴着的简先生类似。
三人不紧不慢地吃着。
一个时辰之后，简雍松松裤腰带，吁了口气，说：“我是吃饱了。我们去找子龙吧，别等益德的黑鱼了。”
“再等一会儿吧。也许黑鱼马上就来了呢，再吃一点。”其实刘备也吃饱了，但他觉得天色尚早，这个时间赵云应该很忙，不想去打扰他。
“也不知买鱼的伙计回来了没有。”简雍说着脑袋伸出窗户往外望。 刘备也把脑袋伸出去，在远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哎，那是子龙！”
简雍：“哪那么巧一眼就看见了，别是看错了吧。叔至你眼神好，你过来看看。”
陈到已经喊上了：“子龙——”
赵云回头，看见挤在窗口的三个脑袋，又惊又喜，向这边跑来：“主公！叔至！宪和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子龙脱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