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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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大房有三子，属二子最混账。年及弱冠六年有余，不说立业，家也未成。整日招猫逗狗，流连小巷找乐子。
上头的兄长蒋韫早过了琉璃牌坊进了太学，就是十六岁的小子蒋炆也写的一手好诗，神童的名声传得热闹，早早和刘家太奶的孙女订了姻。
反过来说蒋晖，一事无成。就算再心馋蒋家大房的风头，家里长辈都要替待嫁的官家小姐考量考量。多数直接将算盘打到了蒋韫身上，想着此子考取功名归来，必要先安顿，于是家里小姐年龄稍小的悄悄抽身，等待时机。
小姐年龄稍大的府着了急，眼瞅着蒋晖油盐不进，成日嚣张跋扈走街串巷，当家的歇了心思，另谋亲家。
泠娘二十有八，本来准备此生不嫁，服侍母亲，拉扯幼弟。是乡里乡外有名的破落户小姐。原先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乡绅，虽说近几十年开始走下坡，可也有些家底子，直到五六年前赵父出远门被山匪流民打劫，人被逃窜的匪帮踩踏致死，赵家这才跌落谷底。
……
蒋晖斜躺在榻上，晃着腿朝嘴里丢糕点，泠娘一眼认出是自家茶馆前几日卖出的果子。
盯了许久，她冷嗤一声，“捂霉的糕子也往嘴里填，生怕活的太久。”
蒋晖听见声音，顿了顿，也没起身，懒洋洋说道，“劳您费心了，糕子放久了吃不死人，人闷久了倒是会唠死人。”
话里话外直冲泠娘脑门，她倒不气。走到茶桌自己倒了茶水，没成想也是放了几日的，酸得她一口吐出茶，忍了好几忍没摔茶杯，怕招来蒋家大房的长辈。
“气量见长。”蒋二子终于肯撇了一眼，慢慢悠悠笑道。
“怎的出门也不告知，若我前几日来寻你呢，岂不扑了空?”
“难为赵娘子了，定是思夫心切。如此为夫不好说什么，前几日货物走的水路，没成想也有乱匪，伙计掌柜压不住，还不是要我去摆平。”
他慢慢起身，“再者，也是担忧娘子过于心虑。”
“早不是托人说你猎兽受了伤。我原以为要养几日……”她顿了顿，瞪了他一眼。
“这么凶险，怎的几日便回来了。”泠娘没好气，甚至怀疑他是去寻花问柳，胡诌出一堆冠冕堂皇理由来压她。
蒋晖也看出来了，又躺回去，还是晃晃悠悠的，“此事确实不好解决，不过昨日他们惊慌逃窜，大抵是老窝被端了回去营救……佩服侠士，原本还以为是被蒋家风光吓逃的……”
泠娘瞪了他一眼，“万事都想着背靠蒋家大树，你也成不了什么。”
蒋晖摸了摸鼻尖，嘀咕，“若不是因蒋家你还不一定想嫁给我呢。”
泠娘没听清，转头问了别的事。
“婚期将至，你还这么懒散。”
蒋晖觉得冤枉，他骂骂咧咧踢翻榻桌，果子滚在地上。
“你若只想说这些，不如去我爹娘屋里商议，左右这婚事也不是我能拿捏的。”
泠娘见他混劲上头，自知不好再说什么，转身跨槛而出，看方向是去寻大房夫人了。
蒋晖看她出门，又等了一会，悄悄抬眼瞄了窗外，她是真走了。他在榻上翻来覆去，掀翻的果子盘里的渣子全沾席上了，他又等了等，没动静。
不知想了什么，面上的笑收了，素素静静的，仗着自己长手长脚，懒散伸手捡了地上的糕点往嘴里填。
…………
不知那厢房里母亲和泠娘唠了什么，蒋晖听见母亲身边的婆子奉承夸着，笑声传了老远，隐隐传到了他的院子。
他伸手理了衣服，院里侯着的阿萍进屋要帮忙。蒋晖抬手挡着，低头自己系了衣带，半晌嘲弄道，“还没废物成这样。”
吓得阿萍要跪地喊罪，他烦躁摆手作罢。这侍女原来是大兄院里的，不知被灌了什么嚇人的规矩，一惊一乍的。
他自己挂上玉佩走出院子，装模作样瞧着大院的圃的松，松上一点冷霜，他莫名想到了方才瞥见泠娘耳畔坠着的清莹的珠子。冷不丁又清醒了，纳闷自己想的太偏太无厘头。
圃里干活的仆从看着蒋晖驻足在松下，暗暗鄙夷，嘲讽想着这废少爷懂什么。
于此同时，蒋晖一路晃悠着逛到了母亲的院里，他听着笑声更大了。
他一撩衣摆，装作浑然不知跨进院子。方一进屋，瞧见他母亲整拉着泠娘的手笑着，比划着往那双手上套玉镯子。婆子端了一板子玉镯首饰，榻桌搁的首饰盒敞开着，看的出来已经翻过了。
婆子最先瞧见他，又张嘴奉承，“二公子瞧，大夫人多疼爱新妇，连自己的嫁妆首饰盒都找出了……哈，也是泠娘姑娘生得水灵，这玉手戴什么镯子都标志。”
眼瞅着快夸上天了，蒋晖想开口，末了闭上嘴决定不开口讨人嫌。
蒋大夫人摸着泠娘的手问，“泠娘喜欢什么样式跟阿娘说，阿娘这就托人去铺里找。”
“阿娘，对我来说这个玉镯足够好了。”泠娘笑得可人。
蒋大夫人更满意了，对婆子夸道，“我们大房不知是修了什么福，晖儿能娶得这般可伶可俐的女儿家。”
婆子迎合地笑。
蒋晖对上泠娘的目光，他跟着笑笑，浑话张口就来，“哪晓得修了什么福分，吾爱如此，真真教人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