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寡母后靠继子躺赢》面包切片吃

13、受气

　　“是选心爱之事还是循规蹈矩……”夫子缓缓念着她刚刚的话，手底下的香恰好燃尽最后一段，他摸着胡子展露出许久不见的笑颜，“姑娘这个角度倒是新奇又有趣，确实值得一论。”

　　他站起身，放下喝尽的茶杯，句句教诲：“这世间问题多如沉沙，回答也更是无法胜数，很多问题本就是没有准确回答的，无论什么问题更希望各位公子姑娘可以在思索中找到自己真正所想所要的。我来算一下大家各自的看法，支持周小公子的人麻烦抬一下手。”

　　周竹星骄傲地举起手来，四周环顾却无人跟着一起举，他撇撇嘴：“真是一群没见识的人。”

　　“支持姜二公子的人麻烦抬一下手。”

　　很快，男席中大部分人都举起手来。

　　“支持柳二姑娘的人麻烦抬一下手。”

　　姜琦率先举起手来，其他女眷纷纷跟着举起来，她向后看，偶有几个没举手的女眷被她狠狠一瞪也跟着举起来。

　　冯父点点头，然后看向最后一排，“支持姜柳氏的麻烦抬一下手。”

　　柳枝枝无所谓地抬起手来，反正还有个周小公子为自己托底，倒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姜蘅你怎么也支持她！”看见身旁的人举起手，周竹星眼睛都瞪大了，幽怨地看着他，“你竟然不支持我而去支持她那些荒谬言论！”

　　姜蘅瞥了他一眼，懒得和他废话，索性没去理他。

　　听到隔壁这么说，柳枝枝歪头果真看到姜蘅抬起手来，忍不住盈盈笑意。

　　还没等她放下手，身旁的姑娘慢慢把手抬起来，转头对她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银铃声再次响起，冯父抱着毛毡笔墨离去。

　　柳枝枝眨眨眼睛，她笑着对上她略带羞涩的眸子：“方姑娘，我竟之前从未听过你，你不是京城的吗？”

　　她神色慌张，躲闪了片刻还是咬着牙回道：“不，我是京城……”

　　“京城周将军家的养女。”姜琦走过来，用力挥挥袖子甩在她脸上，方清羽却一言不敢发，默默忍受着，“要不是周将军慈爱，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怎会和我们坐在一起，分明刚刚还赞同我兄长所说，转眼就攀登上旁人，我说方清羽，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找到靠山了吧？”

　　“不不不是！”她连连摆手否认，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我，我只是觉，觉得她说的有理！”

　　“哼！你这吃里扒外的，不帮着自家兄长周小公子却帮别人撑腰，我看定是周家太过宠你了！”姜琦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她，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听到被别人点到名号，周竹星立刻绕过来皱着眉说道：“说她便说她，提我做甚，她可不是我们周家的人！”

　　听他这么说姜琦忍不住讥笑出声，“方清羽你可真是可怜，连周小公子都不承认你是周家人。”

　　方清羽哪里敢反抗，她低着头似乎是习惯了这种屈辱，紧闭着双眼挨着，只要她说够了说腻了自然会离开。

　　“姜二姑娘，你可知你现在这样像什么？”

　　姜琦撇着嘴瞧过来，看着柳枝枝昂头道：“像什么？”

　　小渔呈上一碗温汤，柳枝枝捧在手中浅尝了一口，半撩起眼皮，“小渔你说说。”

　　“奴婢不敢妄论，姜二姑娘雀儿一般的人物，奴怎敢随便议论。”小渔配合的说道，接过喝了一半的碗，递过去一颗蜜饯为她顺口。

　　柳枝枝含住蜜饯，笑得温婉：“谁以后再说你笨我第一个不同意，姜二姑娘，就像我家小渔所说，姑娘你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啄一下那啄一下，活像是一只——野鸡。”

　　大家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周竹星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捂着肚子对旁边淡定磨墨的姜蘅说道：“你家这主母未免嘴巴太毒了些，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这般厉害！”

　　姜蘅转过头来直直看向他，顿了片刻笑得诡异：“过誉了。”

　　周竹星：“……”

　　不会以为他这是在夸她吧？但是越看他的眼神越真挚，周竹星便越觉得惊悚。

　　姜琦被她羞辱得红了脸，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在原地又是跺脚又是怒瞪了几下后才捂着脸离去。

　　看见她周围人群散的差不多姜蘅才起身拿着磨好的墨走过来，将她那个还没磨的替换下来：“阿母，这些墨可供下一门所用。”

　　柳枝枝是个手懒的，小渔又是个手笨的，上节课她只磨了一会儿墨便觉得手腕酸得不行，正想着如何解决，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现成的送上来，看着顺滑亮丽的墨色不由喜上眉梢，感叹道：“果真还是我家蘅儿好，没让阿母白疼你。”

　　衣角突然被揪了揪，她转头，方清羽眼中含着泪，看她就像是看什么救命恩人：“谢，谢谢你，姜，姜王妃。”

　　“你不必谢我。”柳枝枝并没有去哄她，反而比刚刚更加冷漠，“你平日里就这样？”

　　方清羽像是没有理解过来她是什么意思，错愕抬起头来，她生的一副娇小的模样，平日里定也是没吃好喝好，带着饥黄，她咬着唇无奈摇头，眼泪像是不值钱一般往下掉：“我没有法子，我生来懦弱，怎敢与她们叫嚣……”

　　“方姑娘。”她突然握住方清羽的手，明明才是这么小的姑娘，可是手上却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就连她家小渔的手也比她柔嫩百倍，柳枝枝眉头锁的更深，即使是奴仆这般对待也实在太过分。

　　“人自爱必人以爱之，人自贱必人以贱之，没有什么生来不生来，自己的命都是自己讨来的。”

　　手中的手很温暖也很柔软，那是第一个这样握住她手的人，也是第一个这样看着她的人，没有厌弃，没有轻视，她和她说的话很轻，落在心中却很重。

　　“可，可我是个结，结巴，又，又是弃女，我，我生来不，不祥……”

　　“方姑娘，没有人生来是完美的，你也不应该只盯着自己的缺点看，你明明也有许多优点，比如说……你的小虎牙就很可爱！”像是为了证实她说的话，转头看向姜蘅，“你说呢？”

　　却瞧见他正盯着她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的目光才抬眼，看着她的面孔许久缓缓开口道：“阿母的手很漂亮。”

　　柳枝枝的笑容僵在脸上：“……”

　　充满期待的方清羽：“……呜。”

　　“算了吧姜柳氏。”周竹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看见方清羽那副委屈样子就烦心，“她在我家也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你若是真心疼她不如领到你家中去。”

　　柳枝枝没再说话，这说到底也是他们京城周氏的家事，她是心疼这个姑娘，可要是她自己不能醒悟，那她也没法做的更多。

　　直到冯宇进来屋子才重回静谧，周竹星不解地看着姜蘅很有耐心地继续磨着墨：“这些够你用了吧，为何还在磨？”

　　“怕她不够。”难得好心情地回应他。

　　周竹星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合着他一上午一句话没听就是为了给一屏风之后的坏女人磨墨？

　　不由露出可怜的眼神，拍拍他的肩头：“你也是不容易，摊上这么个继母。”

　　早就听说姜柳氏品行不端，之前他还稍有怀疑，今日亲眼所见之后却是坐实了这一猜测。

　　姜蘅带着厌恶地看向刚刚被周竹星碰到的地方，可是看见他那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也懒得计较，继续慢慢磨着底下的墨汁。

　　侧过头，那个女人不太熟练地握着笔，明明没有要写的，可是冯宇说一句她便跟着记一笔，认真的模样很是少见，与往日慵懒不着调仿佛是两个人一般。

　　果真这么在意他说的话吗？

　　手中握着的墨条一顿，他抬眼才发现站在最上座的男人手中虽握着书卷不沾尘气，可眼神却稳稳落在座下的女人身上，像是有意等着她写完一样，没讲完一句话就要停下片刻，看见她抬头才肯继续讲下去。

　　“唉！姜蘅你的墨条断了！”周竹星本来还在昏昏欲睡，结果就听见耳畔传来清脆的断裂声，惊醒后便看见那人手中断裂的墨条，溅出来的墨水点到纸上晕染了一片。

　　见他没反应，再抬头就看见那人板着一张脸比往日还要冷，看他看去的方向……又是冯公子。

　　往日这个姜蘅似乎就看冯宇不顺眼，只要是他的课，他不是写字画画就是闭眼修养，就连冯宇点他的名字他也恍若未闻，久而久之，他与冯宇不合的事情便传开了。

　　再加上上次他们在马场那事，更是坐实了这事。

　　姜蘅垂下眼眸，将墨条松开，拿出帕子一点一点擦着手中沾染的墨汁，冯家的墨是上好的松柏墨，只是用帕子很难蹭下去，可姜蘅却像是意识不到一般，把一双手蹭的通红还是一遍遍继续擦着，感受不到疼痛，连眼神都未曾变过。

　　周竹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有的时候他确确实实感觉身边这个人是个疯子，还说什么道馆里出来的，说是大牢里出来的他也是信的。

　　待到下学，冯宇并没有径直离开，而是向柳枝枝这边走过来，他低着头，眼中含着春风化雪般的温柔：“柳姑娘的字很是出乎意料。”

　　还在做笔记的柳枝枝突然抬眼，茫然问道：“哪里出乎意料？”

　　“锋芒雄劲，不似姑娘温情曼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