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寡母后靠继子躺赢》面包切片吃

12、守德

　　姜傅不屑地从树上跳下来，一步一步逼近柳芙槿，突然捏住她的脸，眼中尽是冷漠：“关你屁事。”

　　柳芙槿笑起来，用力拍开他的手，揉着微痛的面颊讥讽道：“姜二公子，你怕不是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见他没有反应，她继续说着，“柳枝枝名义上可是你的母亲，你这种龌龊想法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去，恐怕不要说是王爷了，只怕好好做个人都不成。”

　　“你还是多多关心你自己。”姜傅冷哼，他生的一副阴郁模样，板起脸来更是让人不敢招惹，“你要是敢动她一毫，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到这话柳芙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咬着贝齿不甘心地喊道：“姜傅你难道要因为这个女人断了我们两家的情谊吗！”

　　他头也不回：“你我两家并无过多交情，还望柳二姑娘自重。”

　　书房中间是一道绘制了边疆域图的屏风，用来作为隔开男女相处的，为了一律平等对待，所以座位并不是按身世地位来排，而是平时的表现与文章，两两一排顺下来。

　　她一进门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哪怕不是为了外貌，谁都对这个多年前突然销声匿迹的人物感兴趣。

　　柳枝枝忽视掉这些眼神，直直向女席最后一个位置上坐下。

　　她身旁的小姑娘察觉到她来竟吓得浑身一抖，瞬间缩起来僵在一边。

　　柳枝枝微感惊讶，她有这么可怕吗？

　　“喂，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坐在这里。”姜琦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她坐在最后一排心情颇好，想到她平日在对面那个大宅子里时常耀武扬威，如今却坐在这里，没了地位之分，她倒想知道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里可没有让你扮可怜拿架子的人，我倒想瞧瞧你如何过得下去。”

　　柳枝枝缓缓从书箱拿出各种用具，懒懒开口：“那二姑娘可要看好了，别我这盯不住自己那里还走了火。”

　　“枝枝阿姊果真还是一副伶牙俐齿。”柳芙槿本就恼火，如今看到她这般云淡风轻仿佛胜筹在握的模样更是气恼，“只可惜端有壳子不行，若里面是空的漏的，想装也装不满。”

　　她拉起姜琦的手，柔声细语：“姜二姐儿，你我还是不要同这种人浪费口舌的好，毕竟我们与她的距离估计这些时日也说不上两句话。”

　　“还是芙槿妹妹说的有道理。”姜琦瞪了一眼柳枝枝，然后展开笑颜同柳芙槿一齐离开。

　　柳枝枝抬眼才发现这二人竟都坐在第一排，坐下后还同时向她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

　　“这学堂也不是完全清正公平。”她小说嘟囔，柳芙槿先另说，就姜琦那个文采，怕是还没有小学生写的有灵气，坐在第一排实在可疑。

　　“别，别这样说。”

　　柳枝枝转过头，刚刚那个被自己吓到的小丫头憋红了脸小声对她说道，她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她：“姜王妃还需慎言。”

　　那小丫头打扮的与这里格格不入，虽说冯府招生时说的是不论家世身份，可到底那学费还要好大一笔，按理说不会有普通家世的姑娘进来。

　　可眼前这个姑娘她穿的极为素净，甚至衣服还有些小，从头到脚没有一样饰品，再加上她这般表现更是可疑。

　　柳枝枝低下头好奇道：“你是哪家的姑娘，为何我没见过你？”

　　小丫头头低的更甚，支支吾吾不敢回话，正要张嘴时，银铃声响起，冯父从门外走进来。

　　她一向最怕这个长得像自己高中时的数学老师的冯父，一下子就端坐好不敢造次。

　　那小丫头似乎也很怕冯父，乖乖坐好。

　　要说起来哪里像，柳枝枝首先就要提名他的眉眼，都带着一股严肃沧桑的感觉，可他又与数学老师不同，那个男人总归还带着世俗男人的功利，而冯父就像是远山的鹤，孤高肃静。

　　“好，讲了这么多，现下京城有一个时常拿出来讨论的话题，女子在世守德为根本，男子是选更心悦你的还是更加有妇德的？”

　　他的话音刚落，底下就出现反对的声音：“夫子，我们这是学堂又不是市井，讨论些男男女女是不是有伤大雅？”

　　冯父倒了一盏热茶，续上一柱香，“正所谓修身齐家方能平天下，若是连你自己都看不明白何谈天下，就以一柱香的时间我们来论一论。”

　　“我来说！”和姜蘅同坐在最后一排的周竹星站起身来，他背着手直截了当道，“这题看都不用看，肯定是选有妇德的，至于心悦的，到时候娶回家当小妾不就得了！”

　　此话一出瞬间引得哄堂大笑，连柳枝枝都忍不住偷偷乐起来：“这周小公子的回答也太可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的混子。”

　　她撑着头一歪，发现身旁的丫头仍旧是低着头也不笑，忍不住打趣道：“你这姑娘好生冷漠，这都不笑。”

　　那姑娘听见她的调侃忍不住脸红，磕磕绊绊道：“不，不敢。”

　　“我与周公子见解不同。”独坐在第一排的姜傅站起身来，“若是我必定要娶心爱的姑娘回家，要妇德有何用？寡淡而无趣。”

　　“姜二公子说的有理！”

　　“还得看姜二公子所说！”

　　他一坐下那些跟着他的其他公子立刻吹捧，恨不得把他的话奉作圣言。

　　“这话要不是从姜二公子嘴里说出来，我可能险些就信了。”柳芙槿站起来，瞥了一眼隔着屏风的身影，“从古至今便是有妇德的女子才能得夸赞，成就夫家，至于那些勾引人的女人无一例外被写成狐媚子，导致夫家败落。姜二公子说要娶心悦的，那按照姜二公子的做派，岂不是要娶十几个？”

　　低笑声传出，姜琦捏着袖子恨不得立刻跑出去，暗暗骂着，“哥真是太丢人了！”

　　这下谁还敢发言，一个是姜二公子，一个是柳二姑娘，哪个都不是好惹的，这站起来惹了哪一个都不是好事。

　　“没有人说了吗？”冯父看着还剩半柱香，他抬头目光锁定最后一排，“方姑娘可有什么想说的？”

　　本来还在默默吐槽的柳枝枝抬头就看见那古板老头向她们这边看过来，吓得她立刻坐直身子，要知道被老师点名的肯定是好学生，只是她们后排哪来的好学生？

　　还在想哪个是方姑娘时，身边那个缩成一团的丫头站起身来，她惊讶转头。

　　“我，我觉得，既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那，那还是娶，娶个自己心悦的好。”被点到名字的方清羽声音很小却也听的真切，说罢便立刻坐下来了。

　　“她自然会这么说，毕竟她本身就没学过妇德。”姜琦毫不留情面地拆穿她，话语极为刻薄，“自己的话还说不利索还想为自己找借口，没学过妇德来回答这种问题自然要说出她那种话，便是每个学过妇德的女子都会支持芙槿妹妹说的话。”

　　底下一片应和，在她们从小到大学的教导里，女子妇德便是第一位。

　　当众被揭伤疤的方清羽头低的更甚，鼻子一红，眼中悬的泪水几乎要掉落出来。

　　“说出自己的见解便是不守妇德，那按照姜二姑娘这么说，姜二公子和周小公子哪个是不守男德呢？”

　　姜琦转头就看见柳枝枝站在最后一排，她站起身来毫不示弱：“什么男德，男子又没有那种东西何需遵守？”

　　“那真是笑煞人了，男子没有男德可以在学堂随意说自己想说的话，可女子却因为有女德而需要谨言慎行，学堂之上只能表达一种观点，岂不可笑。”迎着众人渐渐疑惑的表情，她昂着头冷笑道，“既如此，不如废了女德更好。”

　　“枝枝阿姊好大的口气！我差点忘了，枝枝阿姊好像也没有读过女德，怪不得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柳芙槿站起身和她对峙，“女子要守妇德，这是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事，便是男子再心悦的女子，若是没有半分妇德，那这女子也是要祸害家族的，不管是烽火戏诸侯的褒姒还是妖孽霍乱的苏妲己，亦或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杨玉环都真真切切说明了这个问题。”

　　这番话有理有据，底下一众人点头皆称是。

　　“芙槿妹妹话说了好多，看似有理实则偏了题。”柳枝枝丝毫不慌，迎着或惊或疑的眼神她缓缓开口，“夫子出题是‘女子守德为根本’，这里的‘德’并非是妹妹口中的女德，而是众生平等所共有的德行。

　　妹妹说女子守妇德方能成就夫家，举得古例却惹人发笑，且不说这几位君王本就是昏聩无能，端是写书的人也是眼瞎无用之辈，一女子若是能影响天下局势，那要帝王有何用？一边贬低女子一边却又在将所有责任推到女子身上，这方是无能之人才做的出。”

　　方清羽抬眼看向她，这种话她还是第一次听见。

　　被这样无理取闹的话怼的哑口无言，柳芙槿跺脚喝道：“你这般说，却也说不出该选哪个，我看你就是要和我过不去！”

　　“芙槿妹妹不要急。”她站直身子笑盈盈说道，“我是觉得夫子出的题本身就有问题。”

　　冯父抬头，从刚刚她说话时便察觉出她与旁人的不同，“哪里有问题？”

　　“女子守德却让男人来选，这本就是没意义的，若是改成‘女子守德为本，是愿意遵循本心追求心爱之事还是听从女德循规蹈矩’更有辩一辩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