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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演出事故「壹」 苏尚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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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到了爱德华剧院,已经是傍晚五点半了,音乐表演在晚八点准时开始。
李呈书带着白厌如赶来后,两人迎面看到的就是领结被挂在门把手上快要勒窒息的苏尚旬、一脸淡定小口抿矿泉水的随烟遥、还有脸红得像个西红柿的西门郁。
“哇偶,怎么了?你被他强吻了?”
李呈书意有所指地把目光放在西门郁和苏尚旬之间打转,在两人一脸菜色的冲他扑过来之前躲到了白厌如身后,脸上全是戏谑的笑意,“小天才救我。”
“靠——”“宝贝儿?你怎么来了啊啊啊啊——”
西门郁猛地收手,顺带扯住了差点没刹稳车的苏尚旬。
“嗯,大家好。随姐好。”
听到这边乒呤乓啷的动静,随烟遥点头问好。
“喂,为啥单独给随烟遥问好啊!她干啥了?我也能干!”一脸不服的苏尚旬被随烟遥顺手逮回去重新喷发胶,另一边嘴也不闲着,“宝贝儿,你之前到底去哪里了?我们几个可是担心了你好一阵呢,不过被李呈书那个大坏蛋给搪塞了回去,但哥可是非常非常关心你的。还有,甜心你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新游戏的消息了?不会真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会在这里出事故吧?”
“行了行了!停!别乱动!”
随烟遥几欲怒火中烧地按住苏尚旬左右摇摆的肩膀,她深呼吸好几次,才彻底平复下上下起伏的胸膛。处理完这个货,随烟遥才好整以暇地等待白厌如回答,“小天才,虽然这货很啰嗦,但他问的还挺关键。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但还是麻烦解答一下我们共同的疑惑。”
被突然点名的白厌如一下子抬起头来,某种程度上来讲,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意外的很听随烟遥的话。虽然自己并不太想详细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太繁琐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目前来看,箫悬就是TWO.X这件事肯定不能让大家知道,会牵扯出一系列的麻烦事。
针对这一点上,白厌如还是挺喜欢李呈书的,他从来不会问自己问题,就像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暗中知晓,不用自己多费口舌。
但现在的李呈书似乎也在津津有味地等待他的回答。
“……”
白厌如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的语言系统可能发育的不是特别完善,很多长逻辑的话总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能完整的说出口,这点无关逻辑能力,只是他单纯的语言障碍毛病。
“我从钢厂二楼我们几个昏迷开始讲吧。那时候我也被迷晕了,再次醒来,我被绑架到了一动居民楼里。”
“我靠!这么危险?”
“苏尚旬你别打岔!继续。”
“也没有很危险。”白厌如微微摇了摇头,“那个绑架我的人并不想要对我下手,他告诉我一个信息——信息最后的指向是爱德华剧院,所以我才会拜托冰河老师帮忙抢了票。呃,其实从我在居民楼里醒过来,到逃出绑架犯的视野,这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不正常。再之后,我就晕倒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醒来,是在冰河老师的家里。”
白厌如修修改改了很多内容,他还挺庆幸平常自己说话的语速也很慢,所以现在看不太出端倪。
眼前围着他的四个人,只有李呈书一直浅笑着看他。那个笑容让白厌如有点抵触,好像他看穿自己在说谎了。
应该不可能,那晚是箫悬把他带回去的,李呈书作为玩家肯定有自己的任务。
在心里这么宽慰着自己,白厌如悄悄挪开目光,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今晚的这场游戏,会很危险。”
“哇偶,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做好准备了,一会可能就有大怪物来追我们了?刺激。”
苏尚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活动了一下关节,在随烟遥一脸“显眼包”的注视下,坦然接受这份另类的赞美。
“等等等等!白厌如,你是说,你知道的就只有今晚会在这里发生游戏?”西门郁有些着急地凑到白厌如身前,迫切的想要确定什么,“还有没有别的信息了?”
被问到的白厌如顿住了离开的步伐,他没有回头,只是点点头,“是的。不用担心,今晚只有一场游戏会来临。”
得到这个结果的西门郁长舒一口气,他左右两边一把揽过苏尚旬和李呈书,“好!现在人也齐了,你们俩去拾掇那个滋滋怪叫的设备吧,大哥我给你们加油助威。”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苏尚旬赶紧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带着李呈书来到后台看了看那个中型便携收音设备,看起来就很值钱的设备反射的光都带着一股钞票气息,苏尚旬拍了拍它的板子,“咳咳,李大神,作为一个有电工经验的五好学生,我们人民十分相信你的能力,也觉得你可以胜任这个职务,我们都没辙了,只能请你来分析分析它到底出啥问题了。”
“病人症状多久了?”李呈书有模有样地蹲下身子检查电路,又调试了一下网络。
“从今天下午它就开始吱呀乱叫,我检查了它的线路,没有任何问题。以前我出什么活动都带着这个的……因为以前的一些事嘛,你们应该也听过,我就不多说了。它明明一直都很正常,真是奇了怪了。”
苏尚旬发自内心地疑惑,但他在谈到“一些事”的时候,明显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被李呈书丝毫不差地收入眼中。
他没有吭声,只是完完整整地检查完设备,才站起身回望另外两人,“它的零件很完整,也很新,灵活程度也不错,总的来说,没有问题。如果没猜错的话,设备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不出意外,和今晚的游戏脱不了干系。”
“也就是说,不是我的设备的问题?”苏尚旬松了口气,“那就好,这玩意砸进去我不少钱呢。”
“怎么?你家老头还是不乐意你?不是吧,哥们都那么有才了。”
被西门郁突然反问过这么一个问题来,苏尚旬的脸色确实变了几分——那一瞬间,仿佛褪去了娱乐至上的伪装,露出里面满是疮痍内胆的人,才是真正的苏尚旬。
一个孤独不甘的内里被强行塞进欢愉的外壳。
李呈书当然没错过那点细微的变动。但他也不清楚人家的家事,唯一知晓点内幕的西门郁又不会多想,况且现在也不是打听的好时机,综合考虑,李呈书选择不动声色地忽略掉这个问题。
再等等,还不是合适时机。
三人解决完里面的事,苏尚旬的手机收到一声发送信息的提示音,他低头打开屏幕看了一眼信息,随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一瞬间,但很快,又被他不动声色的掩盖了过去。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摩挲着红黑配色手机壳的边缘。
来信的内容很简短,「今晚舞蹈嘉宾是艾琳。」
透过这道平平无奇的信息,苏尚旬却仿佛看到了许多年之前那场所谓变故的全貌。那时候的自己也才不过是个初中生,时过境迁啊,都走到如今这一步上来了。
苏尚旬有些烦躁的啧了两声。
他想……他应该知道今晚的怪种是谁了。
另一边,随烟遥几人忙着在大厅里面搜索线索,虽然现在还没有接到游戏通知,但提前做好准备,总归没有什么坏处。
地毯式搜查到最左边一扇和其他出入后台的门一模一样但是被挂锁了,西门郁手不老实,他用力掰了掰被把看起来有些年头摇摇欲坠的锁。
没想到大力出奇迹,还真让他给掰开了。
听到动静,苏尚旬凑到他身边来看了看。
两人站在那扇门门口的地方,里面是一个类似于杂物间的屋子,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在屋子里摆放了很多铁制的柜子,像是那种批发零售商城里常见到的劣质柜子,上面堆叠了很多看起来像是报纸的东西。
除此之外,在角落里还有几个纸箱子,里面横七竖八的放着一些破损的乐器。
苏尚旬挥了挥空气当中的浮沉,进去后径直走到那堆乐器旁边,他随手拿起一个看了看,“这日期?”
他的目光放在了乐器标签处,上面的日期赫然写着三年前的时间——还有那个日子。苏尚旬并不觉得这一切会如此的凑巧,凑巧到他能精确到那个对自己留下不可磨灭印象的一天。
他还是没有说什么。
旁边翻看报纸的西门郁倒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老旬,你看,这报纸上登记的…是一起自杀案?某舞者因剧团严苛训练死于割腕……据调查,该舞者生前曾育有一子,警方推断可能因为怀孕导致身材走样,最终该舞者难以承受压力选择死亡。”
“……”
“不是吧?老旬,这个东西不会和我们今晚的游戏有关吧?”
苏尚旬并没有直接回答,“西门,我问你,如果是你的话,假如你是那位舞者,你在面临那种情况之下,会选择自杀吗?或者说,如果今晚的游戏会非常的残酷,必须要你在这里经受折磨…你会坚持活下去吗?”
神经大条的西门郁没有察觉出苏尚旬语气里的不对劲,他收回报纸满不在乎地说着,“大不了就一死呗。死多简单啊,顺带还能拉上几个怪种垫背。”
像是听到什么很有意思的笑话,苏尚旬突然冷不丁地笑出声来,他神经质的咧着嘴望向西门郁,被对方搓着鸡皮疙瘩怼了一拳。
“你怎么露出那么诡异的表情!”
“死就很简单?”苏尚旬揉了揉胳膊,他转过头去,那双颜色很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台,“活着难,死了就容易了?呵,有时候,死亡比活着更能禁锢住一个人。”
显然,指望西门郁的脑子听懂他的话可能性不大,但作为直觉生物,西门郁觉得苏尚旬绝对还有什么瞒着他们的秘密。不过此时此刻,脑子最清醒的随烟遥又去旁边查找线索了,白厌如他不熟,李呈书又是个乐子人,尽管他有疑惑,看样子苏尚旬是不打算回答他。
“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回去吧,顺便带上门,别再去打扰那些尘封的旧物了。”
苏尚旬好像在那瞬间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他推着还有些懵逼的西门郁回去观众席,临走前,他又把那把锁挂了上去。“西门,你叫上随姐他们先去休息吧,准备着——谁知道今晚又会上演什么样的剧目。我刚刚看到后台有人来了,应该是表演者,我先去看看。”
西门郁怔愣在原地,他满腹狐疑地打量着今天像是被夺舍的苏尚旬,“奇怪,老旬今天怎么这么……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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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尚旬走到后台,他没有吱声,只是静静的伫立在原地,看似饶有兴趣的环顾四周。
一位女人正站在剧院后台的化妆镜前,指尖轻触着镜中那个身着深蓝色晚礼服的倒影。苏尚旬倒是罕见地没有实践自己花花公子的身份上去搭讪,把是双腿交叠在一起,懒懒散散的靠在桌边望向艾琳。
镜中的女人,眼眸如深邃的海洋——是带了美瞳。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调节着内心的情绪,过了两分钟,她才徐徐转过身,面带着一副有些虚假的笑容,如果忽略她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双手,也许两人更像是在商务场所谈生意的资本家,同样虚与委蛇的笑容撞在一起,
“苏公子,好久不见。”
“艾琳女士,咱们上次见还是三年前吧?”
不知道是听到哪个过于敏感的词汇,艾琳的脊背猛地绷紧,长期以来的舞台素养让她很快镇定下来,不易察觉的放松了身体,随后主动抬起手,对方握了一下,“哈哈,苏公子记忆真好。”
“没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忘记曾经的。”
“那您现在又在追寻什么呢?苏公子,您知道的,同样都是搞艺术的人,我相信您会理解我、原谅我、宽恕我。”
“呵,老天,那是上帝该做的事。”
苏尚旬嗤笑一下,“还有二十分钟,艾琳女士。”他轻声提醒,顺势走到艾琳身后,看似好心地为她整理着脑后盘起的发髻,几缕不听话的金色卷发垂落在耳际,又被重新放回,“我可不希望今夜的舞者没办法准时出席,对吧,首席大人?”
艾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她下意识的环顾后台,那个动作苏尚旬很熟悉,是这个女人在寻找监控——如果能有这段视频作为证据,她反过来告自己骚扰也不是没有可能。
察觉到这里没有任何能保护自己的道具,艾琳一贯的微笑才瞬间冷了下来,她的眼神隐隐闪过几丝癫狂的神色,“苏尚旬,这事和你没关系吧,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吗?你知道在剧团里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吗?不,你什么都不知道,像你们这种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俯瞰着,你们怎么会想到这其中阴暗的部分呢,你们什么都不懂。”
看着女人阴狠的脸,苏尚旬没意思的摊开双手,“呵,所以,你还是认为你做的是对的喽?”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想要在这里风风光光的活下去,你能做的只有狠。”
说完这句话,艾琳的目光径直穿过半开的门缝,望向主厅。
金碧辉煌的歌剧院——这座据说拥有百年历史的建筑,此刻正空荡荡的迎接今晚的降临。三层环形包厢如绽放的花瓣般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此刻,白厌如他们几人正坐在第三排交头接耳。
“好吧,看来以我的口才是没办法说服你了。”
苏尚旬弯腰拾起被它随便放在一旁价值千万的小提琴,在艾琳堪称怨毒的目光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嘟囔,“没办法,拥有有钱又有天分的人生,真是苦恼。”
言罢,他便悠哉悠哉地走出后台去台下找他同伴们聊天。
空旷的后台只剩下艾琳面部扭曲的站在那里,她涂了暗色口红的双唇上下张合,诅咒一般恶毒的话语倾泻而出,
“……苏尚旬,总有一天你会下地狱的,和她一样,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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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苏尚旬回去的时候,他发现那四个人正在把头凑在一起看什么,他直觉是关于游戏的事,于是加快步伐凑了过去。
正巧,随烟遥也抬起头抬高声音招呼他,“老旬——你来了啊。快点,规则出了。”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们坐的那一排,苏尚旬把脑袋凑了过去看,
「游戏:演出事故」
「游戏规则:请玩家揭露剧院曾经发生的罪恶,并寻找关键物品平息怪种怒气,本游戏无时限,直到所有人死亡为止。
身份限制:温馨提示,玩家在本次游戏中作为观众,请欣赏本世纪以来最才华横溢的舞蹈演员的表演,表演途中请一定要准时观看,不然主角是会生气的哦。」
读完出现在靠背上的烙印字,几人彼此互相看了看,最后,心照不宣地露出一个笑容,
“意思是说……演出要开始了?”
“走吧兄弟们,演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