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钢厂逐罪「肆」 画上一个残 ...

  •   好不容易从后花园溜进老宅的后门,李呈书趁着夜深人静,躲过监控的视角进入随家家主的书房,他掏了掏口袋,幸亏这次他准备充足,平常电影看的情节这次派上用场,李呈书吹起一个黑色的气球,向上一扔,完美挡住监控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他抓紧时间对着书桌翻箱倒柜,不出所料,他成功找到了那份陈年旧合同——林茵和随老先生的合同。

      李呈书突然明白了。

      半晌,他才慢慢的冷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看来,这个故事从一开始随烟遥就已经骗了他们,她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要装作无法接受的样子,重来一遍舞台的彩排。

      该说不说,果然,他讨厌随烟遥不是没有理由。

      当年那份“贺礼”,不是二房的手笔。

      这个童话般的救赎故事,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她知道。

      随烟遥也知道。

      站在老宅大门口,夜间的晚风吹起了她粉色的发丝,随烟遥淡淡的瞥了一眼门卫室,抬手打了一个招呼,门卫大爷发现是大小姐,抓紧时间打开了大门。随烟遥望向远处别墅的窗户,“张伯,今晚,没有人过来吧?”

      “没有啊大小姐,我一直守着呢,可安静了。”

      “好的,您继续忙去吧。我去拿点东西,很快就回去。”

      踏着满地落叶,随烟遥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她快步走向书房的方向。

      而在房间里的李呈书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心下一紧,他来不及看完手里的文件,只能作罢,匆匆复原这里的一切,他俯身找了一个视觉盲区,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随烟遥推门进来时,她抬头看到监控处的黑色气球,轻轻反锁上门,冷笑了一声,“李呈书,私闯民宅的窝囊事,你也干的出来啊?”

      “……”

      听到对方是随烟遥,李呈书松了口气,他从角落里出现,看向门口的人,“你没事?”

      “托你的福,没死成,可惜了。”

      “…大姐,别和吃枪药似的,现在,至少现在我们还是统一战线的,就不能出于人道主义问候一下同学。”

      “知道。”随烟遥回答的干脆利落,“所以,这件事,我只告诉你——林茵是老头子派来的人,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

      “别这副表情,我乐意陪他们演戏,纯粹是因为小孩子心性,给你说个你不乐意听的,我们这群豪门子弟最缺的就是爱,这就导致了无论是我还是西门郁那个傻小子,呵,总是寄希望于那份虚假的爱。可惜可惜,西门郁那个臭小子运气好遇到了窦橼。至于随烟遥嘛,毕竟对那个孩子来说,林茵已经算得上是救命稻草了,她除了狠狠抓住,别无选择。”

      直视着这位学生会副会长,李呈书好像慢慢理解了她曾经说过的话。

      “李呈书,那五十万,是林茵女儿的救命钱。至于钱宏的死,也是老头子的安排,他必须斩草除根,他不能放心看着一个曾经知晓随家辛秘的人存活于世——本来,他已经在那一年把林茵送回了那个深山老林,谁知道命运造化,也许,也有她自己不认命的心思,林茵,又回到了这里。”

      “我不知道老爷子这次又许诺了她什么,小姑娘的性命吗?呵,她甚至都不愿来找我寻求帮助,她明明知道的,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

      “等等。”李呈书太阳穴猛地一跳,他的脑海中突然抓住了什么东西,“可是这里面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钱宏不是被讨债的人杀死的吗?如果随老爷子不插手这个,也总会有这件事的爆发。”

      “老爷子?谁说过他是亲自动手了。”

      随烟遥像是用看傻子的表情一样盯着李呈书,对于种种腌臜手段她从小就领会颇深,反观她那些天真无邪的同学们,撑死也就是有点小聪明,对于这些东西的了解反倒没她深切。

      “处理一个存在劣迹的公司,这种不入流的小事还用不到他。上位者从来只是推波助澜罢了,林茵是他的一柄刀,老爷子知道我父亲、也就是亲爱的家主大人,他是不会把目光放给一个女孩的,可老爷子不一样,他需要一个够狠的继承人。很幸运,我被他选中了,而林茵,则用来打磨当初那块不成熟的石块。”

      “可他没有想过,刀用不好的话,有一天也会伤到自己的。林茵太过倔强,她从来不认命,而且,别忘了,她教出来的学生是谁。”

      说着,随烟遥走到窗户前,“猜猜看,明天的新闻头条是什么——母亲丧子,钢厂爆炸,不良交易,败坏道德与良心的密谋,承认吧!罪恶的血液流淌在这里,我们都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林茵的孩子,死了?”

      “是啊。早死了,那笔钱甚至没来得及打到她的卡上。还有啊,她也死了,就在今晚。”

      月光下,少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悲伤,她的神情没有半分动摇,仿佛这就是她口中“上位者”应有的姿态,一瞬间,李呈书竟然分不清,究竟那个会在自习课上陪他们玩大富翁游戏的人到底是不是随烟遥,还是说,此时此刻这才是真正的随家继承人。

      “明天护城河上就会浮起一具尸体,别怪我不救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随烟遥直到现在还记得,林茵最后给她说的那番话。

      “遥遥,你和那位老先生,真的是一模一样。哎,这样也好,答应我,遥遥,不要做一个违背良心的事情,老师知道自己做了太多亏心事,最后这个结局,是我的罪有应得,可老师不希望,你也有这么一个不完美的结局。”

      “其实,老师这一生也有三个愿望,走出大山,有一个可爱的女儿,还有,希望遥遥幸福。”

      真好,她的愿望都有归途。

      ·

      钢厂二楼的角落里,被绑在凳子上的苏尚旬和西门郁悠悠转醒,清醒过来的瞬间,西门郁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了窦橼的名字。

      “靠!吵吵什么!西门郁!别他丫的冲着哥耳朵喊!”

      “卧槽尼玛的,窦橼呢!窦橼!阿橼——”

      “别吵吵!”苏尚旬受不了地向后猛地一仰头给了西门郁一个头槌,“老么实的给哥闭上嘴,你听!外头有人来了!”

      “……操。”

      西门郁一边吃痛的往后缩了缩,一边收住声音仔细去听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脚步很嘈杂,像是不止有一个人。

      远远的能听见他们交谈的声音。

      “…哎,宋凊脂,你说,老李头让咱们查这个干嘛?还有,这位小哥哥,你说的另外俩人在哪呢?”

      “谁知道呢,我懒得动脑子,他让咱干啥咱就干啥呗。”

      “咳咳,两位同学,快到了。”

      猛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西门郁就差从凳子上蹦起来,“窦橼!阿橼!我们在这里!”

      “……”,苏尚旬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果然,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凹凸曼打的怪物而是恋爱脑。

      三人的身影慢慢的出现,是窦橼带着刚才用电脑查账户的俩人。窦橼清醒之后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腿都能活动,确定安然无事之后,他仔细搜寻了周围,最终找到了被绑在一起昏迷过去的苏尚旬和西门郁。

      那段绳子太粗,他一个人解不开,并且他怎么想办法也叫不醒那两个人,正打算去外面寻求帮助的时候就听到了他们几人的交谈。一开始窦橼保持了一定的警惕性没有贸然出去,在确定了其中一个人是李呈书之后,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偷偷听了一段他们的谈话,然后才知晓对方也是来查这件事情。

      多个帮手,多份力量,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窦橼找到两人主动解释清楚了现在的状况,希望对方能够上来帮忙。

      不曾想,两人这时候已经清醒了,事情的经过才终于串联了起来。

      宋凊脂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段绳子给磨开,几个人坐在地上讨论接下来要怎么办。

      刚刚从昏迷状态中恢复过来的西门郁脑子还不是特别清醒,定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身上还有通讯设备,“对了,我手机还在身上呢。”

      “不早说啊,一天到晚的迷迷瞪瞪的。”

      苏尚旬甩了甩早就没电的手机,一边活动着被捆到麻木的手腕。西门郁懒得理他,开机之后看清楚了短信的第一条,“嘶,随姐发来的,她说……林茵死了?让我们赶快从钢厂出来,问题解决了?”

      “什么意思?参与感这么低的吗?”

      冉然思考着才刚刚了解到的账户资料,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会有一场巨大的头脑风暴,没想到只是来走个过场。

      “哎呀,还有,你们不觉得现在这空气怎么越来越热了?不应该吧,咱这大晚上的不是挺凉快的吗?”

      宋凊脂抬手扇了扇风,这份突如其来的闷热让他感到几分不适,同时,心里不妙的那份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对。”窦橼突然出声制止了其他人,“不对!我们忘了很重要的一——快跑!”

      几乎是在一刹那,钢厂二楼吊顶的灯泡坠落了下来,伴随着一个小小的灯泡,紧接着整个天花板都开始向下坍塌,在他们身后是不断塌陷的地板,水泥砖块掉下去之后很快消失在了一片火海当中。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反正直觉告诉他们现在不跑的话,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明明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显然,这个钢厂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要把所有的事物焚毁殆尽。

      五个人一边拔腿狂奔一边躲避随时飞来的障碍物。

      “我们忘了很重要的一条,是我们在游戏刚开始所看见的——整个游戏的流程应该是查案、找人和逃脱,看来随姐那边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情并且找到了关键的证人,可他们现在都不在钢厂,处在游戏场地的只有我们,所以逃脱的这个环节就压在了我们的身上。”

      窦橼冷静的分析着,“你们听,在我们身后,有人的哭喊声。这座钢厂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存在着人命的因素,不然也不会有线索指示向复仇这个概念。”

      “不是吧,关我们什么事儿啊!又不是我们害的你家破人亡的!说到底不还是那些狗屁资本家们压榨我们劳动人民,大哥大姐的冤魂啊,咱才是一条战线上的呀!”

      “都怪咱们这边进度太慢了,如果早早出去的话,也许这个环节就可以抹除了。”

      窦橼穿着粗气说道,他的体力已经慢慢的有点透支了,本来体育就不是特别的好,再加上环境的紧张刺激,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肺快要呼吸炸了。

      西门郁回头看着速度越来越慢的窦橼,直接干脆利落的转身抱起他来,“你体力差,这种活下次就交给我,走,咱们回家。”

      “秀恩爱……啧,我都不想说你们后半句了。这种话还是等逃出去之后再吐槽你们俩吧。”

      “你们还真是相侵相碍的一家人。哎,要是李老头在这边就好了,最起码的说不定不用经历这一遭了,怎么说?这是一次没有冰箱领的boy and girl run run run?”

      冉然十分不理解这件事情最后要他们来承担,从始至终他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状态,没想到最刺激的环节居然免费降落在他们身上。

      “别说废话了,小子!再飙那洋文把你嘴给缝上!抓紧时间跑!啧,这个楼梯我看着也不是特别结实,一会儿数到三,我把你甩下去,你看好着力点,喂,另外那几个人,那个楼梯就别走了,想别的办法下去吧!”宋凊脂说着,直接一把拽过冉然的手腕把他甩到一旁的墙壁上,冉然心领神会,反应的十分迅速,借着墙壁上的凹凸不平找好着力点,飞檐走壁似的跳到了楼下。

      “宋凊脂!你怎么办?”

      “嘁,瞅好了,咱们校霸都是怎么下楼的!”

      话音刚落,宋凊脂直接两三步踏上摇摇欲坠的楼梯,果然,楼梯直接从衔接处断开,他一个飞身踩着楼梯的残骸,三两步就跃到了楼下。

      “我靠!大哥你这是直接把我们仨的路给断了啊!”苏尚旬瞅着楼下的两人,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后面的坍塌越追越近,他倒是不怕死,只不过这么个死法有点太狼狈了,怎么说在他死之前也得有几百个穿着西装打着黑伞的人来送他吧?

      掉进钢厂的熔炉里算什么死法?

      “又没说扔下你们不管,”西门郁冲着冉然一挥手,两人快步冲向旁边的杂物堆里搬出那架已经落灰的折叠梯,西门郁的体力不是盖的,每天街头巷尾打架的本事也是发挥用处了。

      “下来吧,大少爷们!”

      “卧槽,刺激啊!宋卿护驾有功,回去朕重重有赏!”

      快速的顺着梯子爬下来,几个人撒鸭子般的跑,在火海吞噬一切罪恶的前一秒,他们看见了窗外盈盈的月光。

      幸运的是这场游戏没有恶心到把大门给他们反锁上,宋凊脂留在最后猛地向前一推,几人赶在最后扑到钢厂外面的地面上。

      砰——爆炸的声音响彻天空,滚滚浓烟升腾起,慢慢遮住了天上唯一的光源。几人瘫坐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劫后余生带来的并不是快感而是心悸。

      “……所以说,结束了?”

      “今晚结束了而已。”

      是啊,今晚结束了而已。

      ·

      第二天,星期六的大好日子,天公不作美,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随烟遥几人撑着几把黑伞站在护城河的桥头上,看着远处打捞尸体的警方。

      警笛声划破天际,雨幕遮盖住他们的神情。

      真可惜,这是一场不会有人哀悼的死亡。

      为首的徐警官走过来向随烟遥询问了几个问题,随烟遥保持着虚伪又完美的笑容,滴水不漏的把警官的疑问怼了回去。

      这场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敲在延河的大桥上,如今已经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把几人隔绝在这里,隔绝在这条永远不会被外人所知的罪恶的河上。黄色警戒带在风中绷得笔直,像道脆弱的屏障,把桥边围观的人群和桥栏内的黑暗隔开。

      “徐警官,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能不能先离开呢?”

      随烟遥浅笑着,“我相信警方的办案能力,也相信你们可以给林老师的死亡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林老师也做过我这么多年的家庭教师,我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我想我应该需要一定时间来接受。”

      “……”

      一位叫老李的老警察蹲在桥沿,橡胶手套裹着一层冷雨,手里的强光手电在河面扫出一道雪亮的光带,他神色冷淡地瞥了一眼随烟遥这边,“……徐琮,让他们走吧。”

      “可,老师!”

      不知道是哪句话突然间撩拨起随烟遥的心绪,她举着伞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连带着目光也飘忽的望向天边。

      李生泉拍了拍裤子上面的泥灰,他掏出烟,却发现烟盒早被雨水打湿,烟纸软塌塌地粘在一起,打火机在过分潮湿的空气中熄灭了好几次,第三次的时候他才彻底点燃了烟,“随烟遥。”

      “嗯?怎么了,警官,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姑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纯粹的坏人吗?”

      他的声音裹着水汽,刚出口就散在风里。随烟遥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控制不住地看向桥下——浑浊的河水泛着灰黑色的泡沫,雨点击在水面,溅起的水花让那团漂浮的白色衣物时隐时现,像片被泡烂的纸。

      糟糕透了。

      打捞船的马达声在雨里闷得发沉。震得她的脑袋发疼。

      救生员还在小心翼翼地进行打捞工作——她看见那团白色被缓缓拉上船,那条裙子,是林茵第一次见到她时穿的,是在楼下的地摊处淘来的,价格低廉,料子粗糙,却也是经过她考虑很久才做的决定。

      因为林茵说,她希望在遥遥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现在,那条裙子的裙摆已经被河水泡得发胀,贴在船板上,像朵被揉烂的花。

      随烟遥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她轻轻的扫了一眼旁边的徐琮,李生泉会意,让徐琮先去旁边等着,看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随烟遥才长舒一口气,她擦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或许吧,那份悲伤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决堤了个干净,以至于现在,她想要挤出一点来匀给此情此景都不被允许,她的痛苦早已经干涸,再分不出来一点儿。

      “李生泉,你还在调查对吧?”

      “……”

      “很多很多年以前,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很小,你的胡子也没有那么多。那时候林茵也还活着。”

      “是啊,那天阳光很好,一切都是那么好。”

      “再好的阳光又怎么样?阳光为什么能刺破乌云?是因为乌云消散了,而不是阳光本身的能力。可是在这里,乌云永远不会离开,而阳光也照不到这一方天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随烟遥反问,“你不是知道答案吗?李警官,收手吧,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官扰不起什么风浪的。就像我一样,就像林茵一样,投进这片河里什么都看不见。”

      技术科的人蹲在桥边记录现场,相机快门声在雨里格外清晰,每一张照片里,都是灰黑色的天、灰黑色的水,还有那抹刺眼的白。

      雨还在下,落在桥栏上,顺着斑驳的锈迹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李生泉没有继续询问下去,转身,那具有些佝偻的背影又再度融进了雨水中。

      旁边等急了的几人匆匆赶上来,隔着大雨,注意到那具已经在进行初步尸检的尸体,苏尚旬挑了挑眉,他对于这种丝毫没有艺术美感的情节是秉持着一点都不赞赏的态度。

      他更喜欢看纯粹的悲剧或者是纯粹的喜剧,像这种用喜剧的面貌来掩盖悲剧内核的故事,他可太讨厌了。

      明明最后林茵可以不用死,可偏偏的为了堆砌出一个完美的悲剧,却要上赶着一个一个的跳下去。

      真不知道那底下有什么好的,让无数人争先恐后地去追寻——死亡,他会下地狱,不会上天堂。

      西门郁顶着满脸的创可贴侧身看了看随烟遥,对方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并没有转过头去,而是打开手机拨通了一发电话。

      见状,西门郁识趣地带着同样满脸伤口的苏尚旬撤到一边。

      随烟遥听着随锐苍老年迈的嗓音,这些烦躁的抠着裤子上的刺绣,“祖父,您交代的事办妥了,警方不会查到这一层关系上来,还有,家主那里……”

      “不用急,我会解释清楚。随海生现在的势力还不够强大,他知道收敛自己的锋芒。”

      随老太爷看着眼前紫砂壶里蒸腾的雾气慢慢汇入到天边一样雾蒙蒙的色彩当中,“烟遥啊,你比你父亲有出息,好好听话,最后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的。”

      “……是。”

      她最终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无论是付出什么代价,她现在可以牺牲的已经所剩不多了,她相信,那一天不会让自己久等的。

      随烟遥缓慢而无力的垂下了那只手,按灭电话后,她还是没有忍住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要靠近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林老师,这个结局真糟糕啊。

      曾经她也想要把那人规划进自己的未来里,可是两个用仇恨来代替爱的人,又怎么能沉溺在那片虚幻的过去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