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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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京城国际机场，或许更像是座火车站或汽车站。楼顶竖立着京城的名字，站前广场可以停车，不需要走多远就能进入大厅内。
张欣月和秦朗的家人全部都在，当然，除了秦朗的哥哥还没有退伍不在此内，而老吴则为了讨好张欣阳，也帮忙安排车辆、规划出行什么的，变成了送行团一员。
是的，张欣阳终于进了京城。好在剧情已经不足为虑，或许她和老吴以后也能在这里发展一些事业的触角也不一定。
两姐妹现在就在说这个问题：“涿城和海市的南北布局到底有些不均衡，倒是可以加上京城。只把涿城当作一个杂货基地，京城和海市变成经销和进货的两端，就算只开两家店也好……”
“你之前不是说京城的经济发展比不上海市吗？”张欣阳搂着她，嘴里不服气地怼着，动作和表情却满是伤怀与不舍。
老吴在她旁边插话：“是啊月月。应该我们不放心你的哪能让你担心家里啊？你就放心吧，有我帮欣阳看着呢，绝对把事业做大做强，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咱已经变成涿城首富了呢。”
“谁跟你咱们呀！”张欣阳斜了他一眼，老吴满脸憨笑。
张欣月看他俩的神情有股不自觉的亲近，确实放心了一些。
不过不放心也问题不大，这年头在国外应该出现手机了，或许国内很快也能普及有线电话。即使有线电话也不能接国际长途，王凤英专门去打听了，还可以到电话局去打，不外乎一分钟收费贵点，只要能联系上就好。
所以即使他们赔钱了，自己能及时掌握消息的话，也能用国外挣的美元补贴一点。
王凤英也说起了钱的事儿：“你把那些美金放好，不够了就写信回来跟我们说，我让你姐还有老吴，想办法到黑市换也得给你弄到。还有你那什么马耳环，实在不行拿去当了……”
张欣月带了五百美金。这年头国家的外汇储备还不够用呢，出国每人只能带规定内金额，就这还很难换到，都是找小刘、欧文等人帮忙的。
倒也有黑市，不过黑市不划算也不安全。
她继续念叨着：“在外边儿不比家里，穷家富路的……虽然那个欧文说能挣钱，但你们小小年纪还能挣多少？好好唱歌，好好学习就行了。别太省，别委屈自己。”
“都放好了，放心吧妈，在团里委屈不了我，巡演完留下也还有伴儿呢。”
“嗯。还有你带的炒酱、香肠什么的尽快吃完，别放坏了再吃坏肚子。要是还想吃，妈给你寄。”
“嗯。”张欣月听着她的嘱咐，再看看沉默低着头张建明，心里一阵不舍。
才来这里一年而已，上辈子跟她妈怎么分离都无所谓，这辈子才相处一年就懂得亲情的宝贵了。
秦朗那里也在听秦良政训话：“不管在哪里都要把任务做好，听团长指挥，别自己瞎跑。还有，没我盯着你自己也要保持良好的态度，要坚定、谦逊，不能给国家丢人。”
“知道了。”秦朗点头。
“挣了钱也别乱花，遇到什么也别冲动，没有团长了就多听月月的，月月听话懂规矩，不会闯祸，你万事跟她学就对了。”
“知道了。”
“还有……”
秦朗终于受不了，嚷嚷起来：“还有！您就一点儿都不难过吗？你儿子出国哎，人生地不熟的，还这么年轻，您能别老教训我，好好表达一下心疼不舍行吗？”
秦良政：“……”
秦良政难得的没有脱鞋揍他，反而心平气和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是个有出息的，你爸我虽然理解不了你们的唱歌水平，但既然走到这一步就别放弃，也别被困难吓倒。”
说到这里，秦良政顿了顿才说：“儿子，我为你骄傲。”
听到他爸终于不是教训的语气，还破天荒夸赞他，秦朗倒有点尴尬了：“咳。我会的。那什么，我哥不是说这两年就能复员嘛，还是让他早点回来照顾你。你在家也注意身体，别老是加班就忘了吃饭。实在不行就给我们找个后妈……”
“瞎说什么呢！”秦良政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家里没有你们我正好能安安生生的，我呀，没你拖后腿说不定还能再创第二次事业高峰呢。不跟你说了，那边儿是不是来找你们了？”
是的，随团领导知道他们被欧文直接内定，态度十分和蔼，轻声慢气地通知两人要入闸了，还跟父母寒暄了几句。秦良政和张建明当然都殷切地拜托对方照顾，让年轻的领导都有点手忙脚乱。
过海关、登机、到飞机上坐好，张欣月才有了充分的真实感——这就离开了？那座封闭的小城，有滋有味的高中生活，乃至日益进步的祖国大地？
虽然与原计划不同，但，这算事业上的跨步吗？未来会怎样，出国镀金，回来还能赶上趟吧？
还有国外的生活，严格来说她和秦朗除了学习长见识，就是奔着赚美金去的，究竟能不能达成目的？虽然忽悠得欧文待他们尊重又重视，但万一水土不服、与他的想象不符呢……
一恍惚间想到很多。有些她明确知道答案只是因为精神震荡忽然冒出来，有些就真是没底了。
秦朗听说她在想什么后，态度大大咧咧地嗐一声，才捂住嘴小声说：“咱们既然一年前能适应传统华国小城，未来自然也能在米国玩得风生水起。怎么，你以前也到处飞的呀，现在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了。”
“……好吧。不知道这年代的纽约有什么不一样。”
她怀念又憧憬地望向窗外，看飞机飞离地平线，冲向云层上方，迎向碧蓝纯净的天空。
××
这趟飞行是京城到纽约的航线，中间要经停海市和旧金山。月季艺术团的同事们也是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一个个歪着脑袋张望了好久，直到快到海市才回过神来开始社交。
说起来秦朗和张欣月到底算是小名人了，团里很多人都偷偷去看了他们的巡演，包括现在坐在前排的年轻男人：“你俩那配合得也太让人疯狂了，我一个学民歌的都恨不得跟着跳起来。难怪艺术团必须要你们！”
“兄弟客气了，我们都没正规学过唱歌呢，都是自己瞎弄，比你们专业的差多了。”秦朗笑得爽朗，语气真诚，让前座这位成英达同志马上打开了话匣子。
“那也没有，团里大家伙都对你们赞不绝口。哎说起来我们大家都提前聚过了，但那时候听说你们在忙期末考试，没请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吧。”
他说前边几排是唱民歌和通俗的，后边一片是跳民族舞的，旁边民乐的，再过去京剧的、杂技的、武术的……近百人的艺术团几乎囊括了所有华国传统艺术表演形式，让秦朗和张欣月都像土包子一样大开眼界。
这其中也少不了一同参加洛杉矶青年歌舞团巡演的白锐华，不过他有相熟的哥们，只在登机后过来打过招呼。
当然，还有两人之前见过的隐性竞争对手——会唱英文歌的陶娜和梁津淮，不过国外巡演时他们还是得唱中文歌。
他们也是林老师争取录磁带的学生，还是同时跟欧文签订中长期合作方案的同事，未来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会跟秦朗他们在一起。
说起来，秦朗和张欣月在出发前除了把学校里的考试参加掉、老师们告别，文工团的关系处理好之外，还抽空把音像公司的事办完了。
是的，卢副团长用文工团的名义跟音像公司对接，加上李主任和小刘确实欣赏他们，所以在离开之前就把磁带录完了，只等着制作出来全国发行。
时间紧迫，他们拒绝了太复杂的编曲，仍像之前一样由秦朗弹钢琴或吉他做伴奏，两人演唱而已。唯一花费了些时间的是确认唱什么，最终选择一半翻唱英文歌，一半翻唱中文民歌——都是他们的风格。
李主任还给他们俩安了个组合名字：月朗组合。
不过他俩是赶不上看到成品了，只能等李主任和小刘回头寄过来。大概路上都要很久了。
旅途漫长。
一行人经过海市的匆忙，看过茫茫的太平洋，一路都是煌煌白日，累得脑海里都没了任何想法。终于落地洛杉矶的时候，甚至没心情体会大洋彼岸的不同，又茫茫然跟着登上飞往纽约的飞机。
秦朗和张欣月有再多的飞行经历，面对这种跨越半球的旅程也蔫儿了。
“希望落地就能让我们睡觉倒时差。别安排什么欢迎会啦什么party啦，都是□□不可取。”秦朗梦游一样闭着眼睛说。
“谁让你跟他们聊天聊好久都不睡觉的。那些老外都看不过眼喊空姐过来才让你们安生点。”张欣月深觉丢脸。
“大姐，经济舱哎，也就是我现在年纪小没长开才凑凑合合坐一回。”
他抱怨完，嘴巴里继续嘟囔着什么，张欣月都不想听了。她只顾着看向窗外，黑暗夜幕之下交错纵横的灯光都市越来越大……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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