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张欣月！我决定了！！”
“……”
张欣月提着酱油瓶看看四周，傍晚时分，正是做饭的时段，时不时就见到个街坊，还有光着膀子遛弯的所谓“膀爷”。而秦朗的声音瞬间吸引到所有目光。
——果然，即使换一个世界，哈士奇还是哈士奇。亏她前两天还觉得亲近，觉得幸好有他。现在都后悔当时想太多。
她恨不得假装不认识秦朗，低头换方向准备绕过他。
“嘿！捡钱呢？跟你说话呢。”秦朗直接挡到她面前。
张欣月心累地叹气，小声说：“你还记得这是八十年代吗？说话收敛点行不行。”
“行行行我知道了，真爱说教。”
秦朗挠挠脖子，声音终于低下来，讲述了一遍舞厅的事：“我觉得找着我的金手指了。以我那么多年的音乐舞蹈素养，在这时候就叫前卫！叫先锋！没有人能比得上我。我决定了，还是得唱歌，当明星！”
张欣月：“……等等，跳舞先不说，可以解释成乱跳的有天赋，但——你怎么解释你英文这么溜的？秦朗可是人们眼中的小混混，学习很差！”
秦朗转转眼球：“我没解释。人们学唱英文歌的时候本来就可以鹦鹉学舌。”
张欣月再次心累。
她放弃般摆摆手，“你知道这年头没有娱乐圈吗？”
“但也有歌星和演员啊。”
看他兴奋得眼睛发亮，张欣月只好问，“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现在也没有经济公司挖掘新人，没有网络曝光，没有选秀节目，你准备怎么办？”
秦朗理直气壮：“我刚刚决定的，还没列计划，这不先找你商量嘛。还有，咱俩一起过来的，重新一起做明星吧，继续光芒万丈！”
“……你不记得我之前想退休了？”
“你原来只是为了摆脱你妈妈的控制，从来没表达过不喜欢演戏哦。”秦朗觉得自己很机灵，“而且，再退休也得有钱吧，你现在口袋里有超过五毛钱吗？”
“可我真的不想演戏了。太伤精神，太累。”
“那就跟我一起唱歌去啊，几分钟唱完就结束了。你不也出过一张专辑嘛，晚会表演也没问题，单论表现力就吊打这个年代了！”秦朗还要忽悠。
张欣月不说话看着他，秦朗绞尽脑汁：“本来我不甘心留下，也不知道能在这里活成什么样，不过今天忽然觉得重新开始也不错，我注定会成名的。咱俩一起过来，你忍心让我孤单前行？互相扶持不好吗？”
“……”
张欣月心软了一秒，或许，也确实是心动了一下吧。
不过，“让我考虑看看吧。你才十五着什么急？外形还又黑又瘦跟螳螂似的，有这么丑的明星吗？先自己改造好了再说吧。有空做个计划先。”
××
张欣阳的发圈生意很快就做起来了。
她找到隔壁单元钱阿姨，就是厂区医院给张欣月帮过忙的护士。她婆婆——大家叫她何奶奶——本来忙着带孩子，现在孩子大了没事干天天喊回老家。张欣阳看她手脚麻利，平时口碑也不错，就让她来帮忙。
又想找个会蹬缝纫机的，但她妈王凤英同志又是心疼工钱，又是不放心自己的缝纫机，连威胁带贿赂地，把这个岗位占下了。
就这样，一套由张欣阳理布头剪布条、王凤英踩缝纫机、何奶奶打结收尾、张欣月质检品控的流水线形成了。除了王凤英同志需要上班会耽搁时间（于是她后来选择迟到早退），三天的努力下，就攒了一大批成品发圈。
张欣阳让大家不要停工，自己先理出一半来跑出去摆摊，看看情况。
留下来的人都好奇能不能卖出去。
传统的父母把外人面前自谦、贬低自家孩子当成习惯，王凤英也一样，她跟何奶奶打预防针：
“我就说给她找个临时工做做她不干，等下别再把东西都背回来。浪费两天时间反倒耽搁您的事儿了。”
张欣月还在忐忑自己的主意到底有没有用，听到这话自然不满意，“你不是见到我跟我姐怎么绑头发了吗？不好看啊？”
她都把马尾辫、麻花辫、哪吒头都玩了个遍，现在还顶着个丸子头呢，她妈明明说怪洋气的。
“好看，你们小闺女家怎么弄都好看。”何奶奶斩钉截铁。
王凤英瞪张欣月一眼，站起身说：“我去瞧瞧去，别真背回来看你姐怎么办！一天戴一个都不重样儿的。”
张欣月赶紧说，“您知道在哪吗？咱都一起去看看好了。”
她搀上何奶奶，老中少三个女人扔下手上的活儿，疾步去往商业街，又听人指点赶去中心广场。
一走进广场就傻眼了：
那个角落里围着的女人乌泱乌泱的，眼看着还有越来越多的女孩赶过来！
新来的担心赶不上卖光了，已经买到的女孩则喜气洋洋，手上攥着新发圈跟同伴交流，看哪个更好看。
王凤英拦住两个买到的女孩问，“姑娘，这东西多少钱啊？为啥都来抢一样？”
女孩咯咯地笑，爽朗地回答：“婶子你不知道，好看的花色真得抢！才三毛钱一个，挺划算的。”
张欣月：三毛？比她设想的还敢卖。
“这玩意儿不是自己顺手就做了吗？”王凤英想不通。
女孩有些羞涩，却还是说，“哎哟以前都没见过，以后估计会有人自己做。不过要我说，我家里可没这么多花样的布，也做不了人家这么好。听说是广府货呢！”
“啊？”
何奶奶吓得差点说实话，被张欣月眼忙手快地堵住嘴。她对女孩笑笑，“你戴上肯定好看。”
等人走了，老太太还不解，自己做的就直说好了啊，“为啥要撒谎呢？咱厂里的布，咱自己做还丢人吗？”
张欣月心虚了一瞬，因为广府也是她告诉她姐的宣传噱头。
现在只能哄老太太，“因为样式都跟广府货一样啊，就是跟人家学的。”
“对呀，不然欣阳怎么知道这东西能卖呢。”一无所知的王凤英也帮腔。
张欣月把她俩劝回去，自己挤进人群里帮忙，让收钱收到昏头的张欣阳大松一口气：
“妹啊你来太好了！我背得有点少，你去给我再背一包来补货。哎你俩别吵架，这不还有一样花色吗？都是三毛一个！”
“家里还剩一半够吗？明儿没货卖怎么办？”张欣月小声问。
张欣阳凑到她耳边：“顾不上明天了，我认识的好几个个体户都来买了，那俩服装店的也来过，他们肯定会跟着做的。”
“行。懂了。”
张欣月又挤出人群，奔跑回家……
等到家里所有存货都卖光以后，张欣阳拉着妹妹躲进次卧点钱。
一毛、两毛、五毛，带着特有味道的小额货币几乎铺了半床。两人按面额分类叠好，统计好，最终得出个有些震惊的数字：
足足四百五十块钱！！
“……妹啊，你姐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钱。我卖解放鞋半个月才赚了七十块钱已经觉得不少了。”张欣阳有点恍惚。
“……姐，我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主要全是毛票甚至硬币，才450块就能铺一床吗？
张欣月有点哭笑不得，摇头问道：“三天的货都卖光啦，后面要继续做吗？”
张欣阳踌躇满志：“做！我再找俩人来，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多做一点，城里卖不动了我去乡下！小成本高利润，干嘛不做？！”
她好歹没再说去京城。
张欣月抿嘴笑了。
××
王凤英跟何奶奶都收到了足够满意的工钱，干劲儿更加充足，指导新人时也充满主动性。而张欣月也拿到一个大大的红包，拥有了自己的小金库。
不过接下来她准备给张欣阳更多自由发挥的空间，毕竟，独立思考是现代女性的重要特质，只要她不提去京城，张欣月就只做背后辅助就好。
所以她给张欣阳做出几个优化版本——比如带蝴蝶结的、带花边的、铁丝发带等等，就退出了已经扩大的流水线。
而她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投入学习当中啦，作为一个现代独立女青年，不好好读书，考不上大学还挺丢人的。
尽管她已经接受过大学教育，尽管这个年代的高考比现代难很多。
忘了在哪里看到的，张欣月记得后世统计，八十年代适龄青年有两千多万，高中生只占10%，而这其中要参加高考的，先通过预考砍一半！
张欣阳就是没过预考连高考都不能参加。
再之后，高考录取率20%到30%，而这其中除了大学本科生、专科生，甚至还包括中专生。
听起来就像闯关一样。
张欣月目前幸运地踏进那10%当中，下一关，就是成为学校里的优秀学生，争取三年后有资格进入高考考场了。
她整理出初中课本，准备把基础知识先复习起来，再用姐姐的旧高中课本预习，试试能不能把脑子里已经丢了的高中知识找回来。
原来走马观花还没注意，真正读进去以后她发现，初中的东西还挺简单的，即使身为文科生也能理解初中物化生。
而且，开始还担心年纪大心思多，沉不下心去学习，但换个世界，回到年少，瞬间找回思维的高峰，反应足够敏捷，甚至觉得读书挺有意思。
还挺有成就感的。
不过读着读着，张欣月同志先遇上另一个难关。
还是每个月必须要闯的——那就是，大姨妈来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八十年代没有普及卫生巾啊！！
买都不知道在哪买！
其他穿越的同仁们是怎么适应“卫生带”（就是一面带胶皮的布条，可以绑在腰上）里垫卫生纸的？？
卫生纸还完全不是现代柔软亲肤那种！
还得自己手洗卫生带！
还非常容易漏！睡觉漏、走路漏、坐着不动都会漏！
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