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
一大早，就有厂里的人来叫张欣月和秦朗到厂区会议室去。
他们把欧文要来的消息告诉两人后，又拉着他们盘问一番，把他们和欧文、莱斯特夫妇等人的交集，还有party的所有细节都问了一遍（当然，比如爱马仕耳夹被刻意忽略了）。
接着又有人给他们培训该怎么表现国人风貌、怎么不辱国格什么的，然后等着欧文从京城坐车过来。
就连王凤英和张建明、秦良政和厂里其他领导，也都安静地坐在会议室一起等着——就是这么郑重其事，小题大做。他们都显得紧张、无措，不停整理着衣摆，或者盯着张欣月和秦朗，仿佛能盯出一朵花来。
可谁让人家是外国人呢？还是有领馆名头的外国人。
是的，这位欧文先生是海市总领馆负责文化相关事务的官员，上次在海市的party上听说他即将卸任回国。
其实张欣月和他的沟通并不多，唯有那几句想邀请他们去米国的对话。而秦朗要集中精力弹琴，更加除了交换名字之外再没搭理过他。
即使他说让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下再联系他，但谁能想到他等不到电话，竟然还特意为两个人跑来涿城这座小城市？
简直让张欣月怀疑自己真有啥了不得的才华了。
当然，秦朗是有才华的，起码比起现在的音乐人见识广、融百家之长。但真要溯源起来除了日韩流行元素，还有很多诸如欧美摇滚、爵士甚至黑人音乐元素在。
可张欣月，说白了就是个演唱新人，靠着秦朗的指点把声音的魅力放大一点而已，真正说起天赋来，她远远不如白人和黑人的音域、转音、爆发性，那才是真正的种族天赋。她甚至不如国内专业音乐人的声音有特色。
大概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有两个人落落大方不怯场，或者有急智、会折腾吧？可玩游戏的那些唱段也是借鉴（抄袭）现代某首歌的旋律而已。
所以他为什么会看重两个人？这次过来，难道还想着继续邀请他们？
以两人对欧文的浅薄认识，他有些傲慢、对米国那么自得，觉得国人都趋之若鹜的样子，丝毫没给两个人留下好印象，这次难道能拿出什么新鲜筹码？
大概任何筹码都抵不过他们对这件莫名其妙事情的警惕。
两人暗中交流一番后，觉得应该是他见过的国人都被框久了有了刻板印象，遇到两个不一样的年轻人就奇货可居了。这次还是得让他知道知道华国年轻人的智商不是他能随便忽悠的。
××
直到快十一点，领导们都喝完好几杯茶叶了，张欣月和秦朗都瘫在椅子上坐不住了，才有人急匆匆闯进会议室里说车队到楼下了可以下楼迎接。
……还车队？还迎接？
张欣月跟秦朗对视一眼后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跟着激动不已的领导们下楼。
楼下果然是个车队。前面一辆是引路的本地z府小车，中间一辆黑牌领馆车，后面一辆吉普挂了京城牌照。
欧文在众人的瞩目之下踏出车门，面无表情地理了下呢子大衣，视线巡睃四周，终于和张欣月对上视线——嗯，大概只是因为她穿得比黑白灰的大人们更显眼。
但还没等他走过来，某位z府领导已经迫不及待疾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欢迎欧文先生前来视察我们涿城棉纺厂！”
张欣月：“……”
秦朗：“……”
欧文旁边的翻译即时转成了英文。
欧文的表情仍旧像party时那么傲慢，还带了点不耐烦的意味：“不，这只是私人行程，我和纺织行业没有什么交集。”
翻译还是如实地说了出来，丝毫没给那位领导面子。
张欣月叹了口气，心里想私人行程还搞这么大阵仗？就算别人想陪，你不会拒绝吗？
欧文这时挤出一丝微笑，朝着她和秦朗的方向前行几步说：“很高兴又见面了，我的两个小朋友。”
领导们都这么主动，张欣月和秦朗再不情愿也不能把领导衬托得太谄媚。也上前几步迎向他：“是的，没想到你能来。行程都顺利吗？”
翻译有些吃惊地看他们一眼，帮着把这句英文翻译给周围人听。
欧文的口吻带着点亲近的抱怨：“哦都很顺利，我和太太想在离开前四处旅行一番，可你们国家的人太热情了，就是人有点多把我的时间塞满了。我的太太也想来，但她流连于京城的胡同，也吃不消你们的公路和行车速度，只好留在京城等我。她很遗憾上次不在海市没有见到你们。”
好吧，这年头确实没有宽阔平稳的高速路。
先不管他太太的事，张欣月帮着领导们找面子：“大家只是希望代表米国的你能够多了解华国和华国人而已，毕竟我们对你们来说太神秘了，不是吗？”
欧文满含深意地笑笑，“确实，我能够理解。所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参观下这座工厂。你和朗都是厂里的孩子吗？”
“是的。我和欣月从出生起就住旁边的家属院了，家里人也都在这里工作，所以厂里的领导才这么重视你的来访。”秦朗当然理解张欣月的想法，也帮着找面子。
欧文无谓地点点头，跟着大家朝会议室走。边走边对张欣月说：“说起来我离开前见到潘妮和珍妮丝等人，她们都有为你准备礼物，还写了信，一会让李拿给你。”
李就是他那位翻译，听到这话匆匆给别人翻译了一遍之后跟张欣月说，“东西都在后备箱里，我一会过去拿。”
不过已经有人听到这话开始朝车后跑了，张欣月对李笑笑说谢谢。李见欧文没说话，就开始问秦朗和张欣月怎么练的英语，口音怎么会这么标准之类的，被秦朗用听广播、学英语歌忽悠过去了。
××
一行人在会议室坐定，欧文才重新提起上次的建议：“所以，朗和欣月——哦你们华国人的名字太难念了，朗还好，sheen ryue总让我舌头打结，应该取个英文名才容易交流——我上次的提议你们考虑过了吗？去米国？”
翻译转成中文的时候，周围人的目光唰地都朝向了他们俩。不过因为事先通过气，倒没有对此开口的。
欧文接着说：“上次时间太短没有好好交流，而你们也没有理解我的邀请的意义。这次我带着诚意过来，把我对你们的期望、还有你们可能的发展带了过来。你们可以考虑下。”
他说完，李一边翻译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张纸递给秦朗和张欣月。
所有人的目光又开始盯向那两张纸。
这是一份培养方案，用中文写的。上面先描述了米国的音乐发展水平，夸了很多行字，然后又把两国的经济水平做了横向对比，说明这个机会多么好多么有吸引力。
接着简单列了份表格，用两年的时间来做培养，说要推荐他们去某某学院进修，跟随某某教授学习，在某某地方实战表演等等……
再接着是他对两人的规划，说一年结束后为他们联系经纪人，之后可以到哪里表演，取得什么成就，赚取多少金钱，见识怎样的世界……
从头到尾展望得很好，可惜都是虚的。
秦朗直白地问：“那么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呢，欧文先生？”
欧文笑得云淡风轻：“我是做文化事务的，只要能促进两国交流的事当然要积极主动去做。”
张欣月心知肚明，故意反问他：“这么说这是通过官方的公费项目了？所有费用是华国承担吗？”
“哦不是。”欧文果然说，“只是我个人的兴趣而已，我会承担一切成本，发展些其他事业。”
秦朗和张欣月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编。
“不用怀疑，那都是小钱，我很乐意为了两国的民间交流贡献一份力量。另外，你们也会成为米国中文社区和外界交流的一条途径。”他终于泄露了一丝真相，“当然，我也很看好你们的潜力，未来的成就不可小觑，就当我在做前期投资吧。”
云山雾罩的都说不到实处，始终没有说明他能获得什么利益。
不过想想也知道，他既然写了联系经纪人，在外面表演等等，那么获利后他能分多少，经纪人分多少，最后留给两个没见识的华国小孩多少呢？
这都是能想象到的。
秦朗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欧文先生，你的建议很有吸引力，不过欧美的音乐圈不适合华国人发展。如果以后有机会或许我们会出国学习，但并不会留在那里。”
看欧文想说话，张欣月率先截住，语气里暗藏讽刺：“是的。我们敬佩你的奉献精神，也想为两国交流做些什么，可惜我们年纪小，只能等长大再说了。”
听了这话，欧文仿佛意料之内地点点头，转而问向吃瓜的领导：“如果我和涿城建立一份交流合作项目，你们可以推荐这两个年轻人参与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