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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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王凤英同志脾气虽然不算好，天天刀子嘴，在家里几乎算是食物链顶端的人，但基本上也就是怼一怼人过过嘴瘾。何况姐妹俩早有应付之道，张建明呢又日常顺着她，所以真正爆发的机会真不多。
起码张欣月穿来以后基本没有过。
但今天的表现简直了，张建明坐在餐桌前低着头蔫儿不叽叽地一言不发，王凤英叉着腰指着他鼻子骂：
“……那时还跟我说没啥事，几个月了都把我们娘儿仨蒙在鼓里，这就是没事？！亏我还替你着想给那俩老不死的准备吃的喝的，让你不至于空手回去给人笑话！啊，合着你说没事儿就是答应下不平等条约了呗？”
“你还偷着装钱，当我没看见你那鼓鼓囊囊的口袋啊？你妈从老家到厂里这么败坏我们一家，一群白眼狼，你还想着过年多给钱？凭啥！他们那边十来口人吃你的喝你的几十年，都是吃的俩闺女的！你就是个没囊性的废物被吃干抹净还落不着好……”
果然又是爷奶那边的事才会让王凤英这么生气的。张欣月和张欣阳面面相觑。
不过骂得过于离谱，实在太影响张建明的家庭地位——虽然本就属于底层了吧，但也不能太被扒脸面啊。
张欣月连忙扔下东西拉住王凤英柔声哄她：“这是咋啦大过年的？妈你先别气，气着自己不是让我奶奶他们更得意了？”
张欣阳翻个白眼拉开张建明，让他回屋里待一会也顺便问问情况。
王凤英倒是没拦着他走，不过被人打断了脾气，脸上一时愤怒一时委屈的，变得疲惫而憔悴，一屁股坐在张建明原本的椅子上给自己顺气。
张欣月给她倒杯水，拿报纸扇风降火气，之后蹲到王凤英面前眨巴着眼等她说话。
王凤英叹口气摸摸闺女的小脸，瞬间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又起来了：“你爷奶家不是东西，你爸也不是东西。你奶奶上回回去以后在老家天天败坏咱们名声，说你奸，说你姐不安分，说我跟你爸不孝顺，都被你那族叔一家传到厂里来了不是。这也就算了反正厂里人多，大家都知道咱们啥样倒也影响不大。”
“可你爸真是窝囊！上回说每个月只给十块钱的，但你爸前两回回去又被拿捏住，还在大队长面前答应下过年给一百块当成看病钱！你爷奶还下地呢看啥病！按月给十块，过年再给一百块！怎么不病死他们！”
“你爸都几个月了也没告诉咱们，合着夏天闹腾一回咱名声坏了，钱也没少多少！要不是我眼尖问出来你爸还得偷着当大孝子！”
张欣月：“……”
王凤英看来真气疯了，骂得丝毫不留情面。张欣月也有些无奈，上次耍那老太太一回，还当能彻底撕开呢，看来过了那股劲儿，她爸到底又开始不忍心。
王凤英生着气抱怨发泄，张欣月手上不停安抚她，心里转着各种想法看怎么才能让这事儿过去。
其实吧，在她看来，多给一百多给两百这都不是事儿，只要别过来自己家作威作福，也别变成家里的话题之一影响心情，任他们在老家怎么折腾呢。
但王凤英向来在乎钱，还憋屈了小二十年，别说一百块了，大概连每个月的十块钱都想省下来吧。不过这样就必然跟张建明起冲突，一回两回还好说，次数多了势必让张建明觉得，家里越过越好，他却做不了一百块的主儿，心里会咋想？
以前被王凤英骂那是真缺钱，现在再计较这一百块，那大概就真离心了。
一时也想不到啥后顾无忧的解决办法，张欣月先把王凤英安抚好，让她做晚饭去，自己则跟张欣阳回卧室里商量。
张欣阳也头疼得很。
她沉着脸叹口气，抱怨道：“主要是咱爸狠不下心。又牵扯到村里大队长的面子，他那时被人一说两说就更没办法拒绝掉了。”
“……都包产到户多少年了，为啥这种大队长什么的官儿还有这么大话语权呢。”张欣月也是奇怪。
不过想到半个村子都是姓张的，牵牵扯扯的都有亲戚关系，也还真没办法。除非完全不在乎乡性了。
虽然张家四口人，有三口不在乎这个——想想也是啊，女人不上族谱，连上坟都不许去，谁还在乎。
张欣月靠床枕在被子垛上，慢吞吞地说：“其实吧，要我说给点钱也不是事儿，主要是时间长了，咱爸以后会不会更加心软，再偷着干啥。”
\"不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愿意多给他们钱。爷奶吧好歹是咱爸的亲爹妈，可俩叔叔婶子太会从爷奶身上抠钱了。\"张欣阳说。
“……啊，”张欣月腾地坐起来，“其实咱妈也是不甘心这个吧？要真的全花在爷奶身上，她再怎么不服气应该也能接受？”
张欣阳想了想，“总会好点？”
“那就直接花爷奶身上呗？这一百是为了看病的，咱直接买成保养品、常备药，再给俩老人买两身衣服，凑到一百就行了呗？要是爷奶真的生病要住院啥的，咱再额外掏钱也是正常——反正不管过年给不给，到时真有事该花钱还是得花。”
张欣阳脸上还是不太乐意，“买东西也是钱啊！”
“我也不乐意，就当花小钱儿买个安生，起码让咱爸妈别再吵。”张欣月顺势又扯到海市上，“姐，还是得靠你。你想想要是把涿城这边儿给老吴管，你在海市安定下来，以后想办法把咱爸妈也接过去，我也考过去，咱一家离他们远远儿的，眼不见心不烦，是不是还挺好的？”
“咱妈都停薪留职跟着你干了，要是挣钱多，让咱爸辞职不也是顺理成章的？我高考就剩两年半，你你这两年多还不能把重心移过去？”
张欣阳转着眼珠想啊想，最终咬着牙一点头，目露凶光。
××
两年多以后的事现在还说不准。虽然说到底还是逃避吧，但总算是个解决办法。
姐妹俩商量好，再跟爸妈软声软气地安抚，好歹最终糊弄了过去。至于张建明不带现金反而带的衣服、药什么的会不会被赶出来……
让张欣月说，那大概还是件好事儿呢，等于多让他失望两回，以后更容易远离这群奇葩。
再怎么生气，张建明回老家，娘儿仨的年还是要过的。
这年头可不像现代那样春节连放七天假，现在的正式假期只从初一放到初三为止——当然三班倒的工人仍旧需要加班，因为棉纺厂这种生产性的公家单位有些机器是不能停的。
好在张建明是车间主任不但不用上夜班，过年三天也只需要跟人排好值班就行。而王凤英这种宣传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跟放假也不差什么了。
没有电视机看春晚，娘儿仨听着收音机，挤在主卧的床上聊天守岁，也一样热热闹闹的。
初一在厂里四处拜年，三口人各自见朋友，年初二，又跟着王凤英回娘家。
她的娘家就在涿城不远的一座镇上，跟张欣月一家关系算不上好。因为——唉，也是重男轻女。不过这回倒跟张欣月姐俩关系不大了，是王凤英，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的，好东西让给哥哥弟弟，干家里所有的活儿，甚至据说还差点被嫁进有点钱的人家挣彩礼。
王凤英终于为此反抗，把自己嫁给了张建明。虽然也有一堆要头疼的事儿吧，起码关起门来在小家里能拿捏住他……嗯，除了关系到老张家以外。俩闺女也算省心。
只是从那时候开始，就跟她娘家越走越远，顶多每年过年才回去看看，也就吃个中午饭就回来的事儿。
幸好王家不像张家似的朝外甥女儿要钱，即使他们知道张欣阳做个体户挺赚钱，也只是跟张欣阳打听打听做什么好而已，姥姥姥爷跟俩舅舅甚至各自给了张欣月一份小红包。
像客人一样吃完饭应酬完，早早回到厂区家属院，张建明已经回来了。
虽然看上去情绪不太高，但态度还算平静。
张欣阳问他回去的情况，张建明叹口气抹了一把脸：“还行，没啥事儿。”
“你妈同意把钱变成东西了？”王凤英语气讽刺。
“不同意也不行，咱家决定了就这么办吧。”张建明打起精神，看起了报纸——虽然谁都知道他看不进去。
“没再跟你吵吵？有没有说到城里来找我来？”王凤英不放过他。
张建明不看她，还算平静：“这半年都没来过了，以后也不让他们来了。”
王凤英“嘁”了一声，进屋收拾去了，张欣月和张欣阳对视一眼，也静悄悄地自己找事干。
这种状态持续得并不久。也不知道两夫妻啥时候聊过还是什么，总之过完初三，这场风波就彻底像风一样过去了。
初四上班。初五早上不忘放鞭炮“崩穷”，迎财神。初六初七回到正常的日常里，张欣月也继续学习、还有和秦朗商量歌单、练歌。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到了大年初十，竟出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欧文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