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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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演出服，张欣月只纠结了一会面对老外需不需要买身小礼服的问题。不过张欣阳了解现在的服装市场，市面上根本没有这些。
何况这年头也不讲究那些花里胡哨的，普通演出只要大方、端庄、符合社会风貌就好。所以她最后只从张欣阳新进的货品当中挑选了一条长袖连衣裙搭配薄毛衣而已。
反而是秦朗有些麻烦。
他爸不讲究穿着，他自己一方面没空四处踅摸好衣服，一方面也看不上涿城那种诡异新潮的花衬衣大喇叭裤。穿过来半年还只是暑假去京城时买过一身衬衫牛仔裤，搭配着旧衣服从夏天穿到冬天，裤子都快磨破了，这次来海市又穿上了。
老吴的皮夹克也没有带来——就算带来，那不合身的外套面对涿城普通人能凑合，现在真正挣面子的时候也不合适啊。
所以只能继续分开两头忙活，张欣阳和老吴去常合作的作坊进货，张欣月和王凤英、结巴陪着秦朗买衣服。
“也不知道给你们多少钱，能不能顶上折腾这些花费。现在还得为了他们买新衣服……”王凤英心里不得劲儿。
是的，因为不知道行情，张欣月和秦朗只能端着多条路子的念头答应下演出，压根儿没谈价钱。
“车票是我姐掏的，吃饭是吴哥请的，住宿都跟我姐挤一间等于没花钱。我还给您挣钱了，您就知足吧！”张欣月过来前听她心疼钱已经听够了，这次索性半抱怨半怼的让王凤英说不出话来。
怼完又拉着她撒娇，“您不觉得我唱得好听吗？现在有人请我们，起码是个好的开始，说明我们的水平在大城市、在见过世面的老外眼里都够不错了，您怎么不为我们骄傲一下呢？”
秦朗也说：“我这可不算亏啊婶子，又不是只能穿一回的东西，我买薄点儿的春秋能穿，甚至夏天也能穿。再说过年就不买别的衣服了。”
王凤英没再讲话，只是翻了个白眼。
照张欣阳的说法，这座华亭服装市场是“中华服装一条街”，整个海市最新潮的衣服都在这儿了，她昨天就是在这里进的一批精品货，张欣月还看见了她挑选的那件连衣裙。
可是男装……新潮么，或许吧，确实看到一些男式皮夹克、呢子大衣、西装什么的，但都不合适演出穿啊。最后到底又选了衬衫牛仔裤，外加一件纯色毛衣，尽力打造出学院风罢了。
回招待所后各自打扮起来，张欣月自不必说，毛衣连衣裙配上白袜子棉皮鞋，头发用发箍在额头折成蝴蝶结，不化妆也是个清泠泠的小美人。
秦朗则简直像变了个人——
他的头发半年没剪有些长了，平时不注意，现在用铁丝发箍箍成大背头，显得眉眼锋利，目带星光。一冬过去人也捂白了些，皮肤也变好了些，虽然脸颊有颗青春痘，但几乎看不出是半年前那黑不溜秋的二溜子样来。加上营养充足，经常运动，人也壮了些，合身的衣服衬得肩宽腿长，满是书卷气。
张欣月一脸欣赏：“……你这真有点男大十八变的意思啊。”
结果秦朗一开口，还是那个得瑟的二哈：“嘿，我就说吧，基因在这儿呢，肯定能变回帅气颜霸！”
幻灭。
行吧！
××
下午，张欣月要和秦朗琢磨节目单，没空再去卖礼盒，索性张欣阳他们回来后又兴致勃勃地讨论带一些衣服去外滩摆摊挣一轮钱，张欣月就委托她代卖试试，不行再晚上到party现场想办法。还怕潘妮真的带朋友去找她，又顺手写了张纸条。
结果傍晚回来果真没遇到潘妮，不过倒是用四块一套的价格卖出两套去。
说回张欣月和秦朗。
因为昨天在路边和潘妮交流比较粗略，也没具体到表演多久、唱几首歌。所以两人就决定多选几首备用。
主要还是以英文歌为主——昨天就靠《月亮河》吸引到莱斯特夫妇的啊。所以这首安排上，原来唱过的《we are the champions》也安排上。又选了几首练过的英文老歌，之后穿插中文《白桦林》、《年轻的梦想》和两首传统民歌。
总共选出十首来，能不能全唱完就要等晚上再沟通。
来不及吃晚饭，两人加上张欣阳和老吴随便在路边买个烧饼就匆匆赶往潘妮留的地址——一座静谧优雅的洋房社区。
这里距离淮海中路的米国总领馆不远，附近还有老牌涉外宾馆锦江饭店、花园饭店等等，连街口刚亮起的路灯都分外姣白，行人也显得更加文质彬彬。
张欣阳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了：“这对老外究竟是什么人啊？我跟老吴都没敢在这片儿逛过。这都是别墅吧，以前的大资本家也就这水平了，也不知道咱有没有机会参观一下。”
“大资本家都住独立的小洋楼，这片儿也就二层。”张欣月有些自嘲，又有些说不出的感叹，“改革开放了国人对老外都捧着护着给超国民待遇，好像他们多高级似的。都自己跑出去买提琴了，估计也就是领事馆中低层官员？或者外企高管？”
秦朗听出来了，安慰她，“以后有钱就好了，有钱就有自信，懂平等了。你知道的。”
张欣阳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奇怪：“你瞧不上他们啊？那为啥还来唱歌儿啊？”
张欣月理直气壮：“倒不是瞧不上。你不懂……不过挣钱的事儿，不丢人。”
说着，她忽然顿下脚步，接过张欣阳之前的话来郑重地说：“姐，你信我，靠自己好好挣钱——当然要在政策范围内，没几年咱也能住上这种小别墅。”
张欣阳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
在保安的狐疑注目下登记、等人接，然后跟着赶来的保姆进入小区。一路就听她用沪普傲慢地提醒着进门别乱走、注意礼貌、客人来了别冲撞了等等，别人不知道，张欣月刚散去那股嘲讽的劲儿又上来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跟一个保姆计较，甚至进门后特意拿出以前走红毯的优雅傲然姿态来与潘妮拥抱：
“嘿！又见面了，你今天真漂亮。”
潘妮还是那么热情，跟每个人打招呼，又拉着她说个不停：“哦谢谢，你今天也很漂亮，这是你的姐姐吗？果然家族渊源。瞧，这是我女儿莉丝，她特别喜欢那些小玩意儿，也很想认识你。”
张欣月微笑着弯腰握了握莉丝的手，才问起party的安排来。
原来这是约翰·莱斯特为了欢迎他的新上司就任而举办的私人聚会——他们确实是外企高管人员，据说邀请的客人里也有领事馆的人。没有其他乐队，如果张欣月和秦朗不来，或许就自行放放音乐，喝酒聊天而已。
所以看客人的兴趣，如果客人们觉得好，就多唱几首，客人不感兴趣就少唱几首。潘妮大概怕忘记，在说这些的时候就拿一卷钱塞到了张欣月手里。
张欣月：“……！！”
不好当面数，不过秦朗和张欣月都有点摩拳擦掌起来。
客人陆陆续续上门，张欣阳和老吴被带到保姆间里待着，秦朗则随意地弹些曲子做背景音乐。
自然也有好奇他们是谁的，潘妮或约翰就带着人过来跟张欣月说话。张欣月都保持微笑，自然大方地应对。
有人问他们是怎么学英语、学钢琴的，有人打听他们是不是以此为生的，有人拿出国内政策等等刁钻问题，甚至有人抱怨国人太粗鲁，说难得见到两个顺眼的年轻人。张欣月统统不卑不亢，绕开敏感话题，只聊文化和风土人情。
或许是给莱斯特夫妇面子，也或许真的被她的言谈举止所吸引，总之还没开始唱歌，钢琴边就站了一圈人，让张欣月都感觉自己像只迥异于其他猴子的珍惜动物一般被围观了。
不过客人们到底还保持着礼貌，又是收了钱的，张欣月只好使出现代参加宴会的全部心力，尽量让自己八面玲珑一点。好在有潘妮递过来的饮料，可以让她借着低头喝东西休息一下。
终于等到潘妮敲酒杯示意大家听演出，她才摆脱千奇百怪的问题，单纯开始唱歌。
“moon river，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优美旋律绕过每个人的耳边，这些老外的眼神瞬间与刚才不一样了。带着点欣赏，或者还有点审视，安安静静地握着酒杯站在那里。
而当秦朗跟她合唱《we are the champions》的时候，他们听着那改编过的曲调，听着秦朗游刃有余的高音，终于都整肃了表情，认认真真地直视两人。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潘妮打开留声机播放唱片让两个人可以休息一下，同时也满足客人们想交流的好奇心。
就听见有人问他们：“你们的水平都不错，潜力很高，想要去米国发展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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