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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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去海城，还真是一个非常临时的决定，不过说出口以后张欣月就发现，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一方面，在小城里待久了，即使她每天看报纸，随时接收新讯息，也还是觉得与外面的世界完全脱钩似的，人都变迟钝了——尽管这是整个国内社会性质的问题。所以若有机会到更新潮前沿一点的地方呼吸下新鲜空气，很有必要。
而且现在也不是半年前刚来的时候，任何事都得小心着办，不敢变得太出格。现在她已经大致摸清风俗习惯、社会理念，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出门也就不会无意中办下犯忌讳的事。
另一方面，距离原剧情中故事的开始——1985年春天可是越来越近了。虽然因为章白不在涿城，张欣阳也做生意跑海城的，好像可以规避掉原剧情了，但万一呢？
万一剧情规律就是要等大家都放松心神的时候来一下大的呢？
所以她得好好看看张欣阳和老吴的生意是怎么运作的，有没有可能再提升一点，跟海城联系更紧密一点，距离京城再远一点。
刚好张欣阳之前透露过，为了抓住年前人人换新衣服的高峰期，这几天还要再进一次货。张欣月跟去还能帮他们搬搬货、挑挑款呢！
想到这里，张欣月的注意力已经大部分集中在怎么让张欣阳等她考完试、如何说服父母、要不要把秦朗叫上、京城存的钱要不要取出来找找财路等等问题了。
仅剩的一小部分才放在期末考试上，还是因为之前在马老师面前夸下海口说争取班级第一，让她不得不认真对待。就算……就算完不成吧，起码也得维持在前三才行，不然就变成笑话了，势必会影响唱歌的自由度。
好在高一的知识还算简单，经过这几个月的大量刷题已经把基础打扎实，不需要临时抱佛脚，所以考试的过程倒也还算顺利，并没有什么难点。
××
腊月初十，期末考全部考完，只等两天后回学校拿成绩单、领寒假作业就行。
张欣月跟王巧红、牛春艳逛完街，又去帮张欣阳的店理了理货——之前好不容易让她延迟了行程，正是扮殷勤的时候——这才开心地回家。
不过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被探出头来的秦朗叫住：“嘿，进来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有个新计划！”
张欣月这几天忙考试都没注意到他，现在一见就满脸嫌弃地离他远远的，“你怎么感冒了？鼻涕都不擦干净，被大壮传染坏习惯啦？”
“……这不正擦着就来给你开门吗？矫情样！”秦朗翻着白眼朝里退退，粗糙的卫生纸把鼻子捏得红红的，“我们六班就是倒霉，虽然没再被安排到操场上，但高三那教室的门儿都是坏的，监考老师还傻逼一样开着后门说要透气。能不感冒嘛！”
是的，寒冬腊月操场不能待，正好高三的放假晚，索性考试也推迟些，先把教室腾出来两天半给高一高二用。
他给张欣月让开门，瓮声瓮气地说：“雷子他们放假了想偷偷去京城玩一圈儿。我本来就计划再去一趟的，年底了买卖东西都是好时候。你要不要去啊？你去的话我就不跟他们一起了。”
张欣月站在门口没动地方。她才不想进去被感冒病毒包围，万一影响到出行怎么办？
“我跟我姐说好跟她去趟海城，也正想问你去不去呢。不过你生病就没办法了。”
听到这话，秦朗的眼睛唰地亮了：“怎么没办法，明儿就能好！我也去！！京城啥时候都行，海城可没那么方便。什么时间？坐火车吗？带多少钱？我是不是得先去京城取钱？”
看他激动的样子，张欣月啧了一声：“我晚上还得想办法说服我爸妈，之前考试一直拖着呢。你也得让你爸同意吧？钱的事儿再说，你先把感冒养好别折腾了，实在不行问我姐或者老吴借呗。”
两人就在楼道里简单商量了一下，说好明天再碰头，这才各自回家。
要说说服父母的问题，其实也不难。
之前她跟王凤英提起的时候，虽然王凤英当她说胡话让她赶紧去考试，但口气中倒没有生气的感觉。若是张欣月说考试感觉不错一定拿第一，要求这个当奖励，应该能当成个理由？
至于会不会真的第一，那就再说嘛，反正成绩出来时火车票应该都买好了。
何况她在家里向来受宠，王凤英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磨一磨一定能成！
抱着这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斗志，张欣月决定今晚好好表现。
先把家中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脏衣服扔洗衣机里洗着，又去厨房琢磨做晚饭。虽然她没啥厨艺，但炒个鸡蛋、拌个醋溜白菜还是可以的，再馏上馒头煮个粥，能凑合吃就行了，反正也只是为了表现乖巧，增加成功机率呀。
“嗬，二闺女咋这么勤快了？”
张家三口竟然是一起回来的。打开门的时候，张欣月正好在阳台晾衣服。闻言甜甜地说：“妈你每天那么辛苦，我考完有空了帮帮你呀！”
张欣阳扑哧一声就笑了。
张建明和王凤英对视一眼，说：“……语气不对。是不是考试没考好怕我们骂你？嗨，你懂事了自己努力就行，啊！”
张欣月眨眨眼，回厕所放脸盆：“考试考挺好的。就是单纯的一片孝心呀爸。”
张欣阳都笑得捂着肚子站不直了。
张建明被她酸得皱着眉头不说话，王凤英像是见怪不怪似的，脱下棉袄，撸起袖子去厨房：“孝心就孝心吧。晚饭也做了？行，以后你在家又能帮我们做饭了。”
“不一定好吃，妈你回头教教我。”张欣月殷勤地凑过去关火。
“……你暑假瞎做的饭我们不是一样吃嘛，少来这套。去去去别碍事了，回屋去捋捋舌头。”王凤英把她赶开，自己忙活起来。
张欣月扮了个鬼脸，又倒了杯茶去外边攻略她爸。
张建明狐疑地看看她，再看看靠着墙笑岔气的张欣阳，正想说什么，就被终于笑完的张欣阳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这一通组合拳下来，咱爸妈不一定能同意，我倒被你笑死去不了海城了——爸，妈，月月这次想跟我一起去，你们说咋办吧。”
王凤英端着粥瞪起了眼：“不行！那天我就说了，想出门回头跟我去京城买年货好了。”
张建明喝着茶摇摇头：“嗯，肯定不行。好好在家学习，想唱歌就跟秦朗去唱歌。跑那么远太危险。”
张欣阳笑眯眯地坐下看戏。张欣月早就预料到会有难度，不过还是信心十足地坐到饭桌前，一本正经地摆事实讲道理：
“不危险的。我姐都跑多少趟了，还有吴哥他们跟着，而且，秦朗也会去。我肯定听我姐的话，不在火车上瞎走，不搭理陌生人，在上海也不自己乱跑。”
王凤英：“不行就是不行！秦朗也去？这混小子撺掇的你是不是？我得找他爸说说去！单你姐跟姓吴那帮人出门我们就不乐意，现在更不可能让你去了！”
“……他才没撺掇我，是我先问他要不要去。不是，咱以前不是聊过海城多好的吗？改革开放了，我也想涨涨见识不行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可是老话了。”
张建明：“你以后想考过去是一回事儿，现在还小，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等你长大了再涨见识。”
张欣月无奈望天。她觉得自己挺有条理的，但一切落在年龄上面，放家长面前好像真的毫无成功的可能啊……
她憋着气再辩：“我十六了，过了年十七。我姐也才多大？她说不定还没我谨慎呢。再说，我缺教辅用书，缺人家大城市孩子的思维模式，这次正好去看看，说不定以后成绩还能更好一点。不然妈你跟着一起？反正我姐挣钱多也不缺那点儿车费。”
“瞎说，平时骂你说十六七就算了，实际上不就十五周岁吗？”王凤英语气丝毫没有起伏，却一丝放松的余地都没有，“吃饭！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姐，你答应让我去的！”张欣月撅着嘴找外援。
张欣阳抬眼看看一脸杀气的王凤英和沉着脸的张建明，乖巧道：“我答应没用，得听咱爸妈的。”
“…………我不吃了！我绝食！哼。”
张欣月嚯地站起来，蹭蹭蹭走进卧室摔上了门。
她躺床上蒙着被子赌气，也没人过来哄她吃饭，更气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是几点，隐约听到张欣阳说：“我早就觉得你去不成，还耽误我们进货的时间。嗐，老实待着吧，我明儿就买票去了。”
“！！”张欣月哼一声，嘟囔了句，“行啊你去吧。反正我有钱，我跟秦朗自己买票自己去。”
她没再听到张欣阳的回话，继续忍着饿睡觉。
却不知道张欣阳慌慌张张跑去主卧找父母告了一状，挨了顿骂。而她们的父母呢，翻身到半夜，王凤英才小声对张建明说：
“不然，我请几天假跟她们去一趟？反正也得买年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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