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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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已是深秋，早起出门遍地都是霜，沿着马路牙子白白的一片。操场上零落的枯草也蒙上一层白。
破旧的学校里没有什么取暖设施，即使老师们的办公室也顶多放个煤炉子而已，教室里就只能靠体温强行扛过去。还好学生多，关好门窗的话倒也能坚持。
不过，倒热水的锅炉房变成了最受欢迎的地方，每到下课就能看到一窝蜂的女生跑过去灌输液瓶当热水袋使，奢侈的还能有个保温杯。
张欣月哆哆嗦嗦地捧着搪瓷缸舍不得离开，和她一起来的王巧红摸摸她的胳膊，“穿这么多还冷啊？看起来跟个球儿似的，有那么夸张吗？”
是，张欣月身上穿了秋衣秋裤，毛衣毛裤，外衣外裤，围巾手套帽子，连外套都是薄棉外套。
她都恨不得让王凤英找出厚棉衣棉裤来穿了——是这年头的温度确实太低，还是她习惯了现代时的各种便利设施？
照理说这具身体应该挺适应这种寒冷才对啊！
“今年就是感觉特别冷。”张欣月无辜地对闺蜜笑笑。幸好厂区大院已经开始供暖了，倒不至于一整天都被冻着。
不过家里虽然不冷，却还是避不开另一项困难：这年头，它会停电的啊！！！
虽然夏天也偶尔停电，但听别人说她们家属院是连接的厂里的工业用电，只要不停工，家属院就基本不停电。可进入深秋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其他人家一样了，晚上停电十分频繁。
唉，学校里没电还能忍，晚自习一片烛光闪耀也挺浪漫的，人人有蜡烛可以增强光线，同学们一起待着也不觉得有多凄凉。可王凤英习惯性节省，每个房间只让点一根儿蜡烛，微弱的烛光下独自学习，显得非常孤独。而且，张欣月严重怀疑这样下去，她都该得近视眼了。
可惜她那五点零的优秀视力，是不是快享受到头儿了？
“欣月，我问你啊，昨儿那道英语题为啥要选A？介词后边不是不能用副词吗？”同样躲在锅炉房的学习委员牛春艳聊天也不忘学习。
“哦，这算是固定用法了吧，相当于惯用短语。我们快回去吧，该敲上课钟了。”
她瞄到敲钟大爷已经朝那边走了，就一边一个挽住两个女孩一起往教室冲，风吹过来时还能用她们躲风。
是的，自从张欣月考到班里第三名，距离牛春艳就只有五分，英语甚至比她高出快十分。这让第一名的班长周大清和第二名的牛春艳深感危机。
再加上她在运动会上出的风头，牛春艳就总来找她了，看起来还想变成好朋友的样子。
王巧红迎着寒风跟牛春艳说笑，像堵墙一样为张欣月遮挡着：“……那个卖衣服的拗不过我妈，见我们转头就走，还真给我们喊回去卖给我们了哈哈，我妈说料子挺好，十二块钱是占便宜了。”
牛春艳帮腔，“是啊，现在这些个体户真敢要价，还不如以前去供销社买呢。哎，欣月，咱们啥时候一起逛街去吧？我看你的衣裳都挺好看的，我问我妈要钱，你帮我挑一件。”
张欣月缩在她俩后头都不想开口，王巧红嗨了一声，“那哪儿是她会穿呀，都是她姐给的，可惜都被她穿成球儿了哈哈！你不知道广场那边新开没多久的服装店，就是她姐跑海城进的货。”
“哇，那她可赚大了，听人说那家店的衣服都不够卖的。”牛春艳语气中满是艳羡。
张欣阳确实赚得很多。
天气冷下来了么，广府到底不比海城更靠北一点，衣服大多都是比较薄的。于是样式同样新颖，比广府货更加实穿的海城货就变成了新的消费热点，让张欣阳和老吴都赢麻了，短短一段时间又跑了海城两趟，进货也越来越多。
赚钱多，自然就越来越敢花钱。
店里的衣服经常抱回来给张欣月留着穿；给她买书、买手表；给父母买衣服、茶叶、酒；给家里买各种吃的……
这个周末回来甚至扛了一台收录机！
“好几百块钱的东西连商量都不带商量，我看你真是越来越烧包了。”王凤英一见着她就念叨。
张欣阳满不在乎：“月月不是要学唱歌嘛，总得接触点儿新歌。不然天天听秦朗弹吉他还能弹出别人这么好来？”
张欣月悄么声地翻看磁带，笑眯眯听娘儿俩斗嘴——反正实惠是她得的，就不掺和嘴上功夫了。
王凤英撇撇嘴，“你就惯着她吧！人家马老师都上门说了让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学唱歌的时间少一点儿，你还在这反着来。我看你就是花钱没数。现在攒了多少了？”
“我亲妹！再说了我做生意都是她出主意，照理该给月月分红的。”张欣阳义正词严地一一反驳，“我攒多少先不告诉你们。反正啊，以后家里有啥事儿都有我这大闺女顶着呢啊，别瞎操心。”
张欣阳翻着白眼那个得意哟，连张欣月都听乐了。她一副财迷的样子当捧哏：“姐，不然你别总给我买东西了，多浪费呀。折成现钱给我得了。”
“嘿，你攒那么些钱留着干嘛？不当吃不当喝的。缺啥问我要就行了，少不了你的。”
姐妹俩搂在一块腻歪，王凤英看得直摇头叹气。
张建明今天买完冬储大白菜被累到就没出门，听到这里，忧心忡忡地问了个问题：“你跟那个姓吴的小子，到底咋办啊？”
王凤英也想起来了，帮腔道：“是！该提亲就得让他赶紧提亲，不然别人看了也难看。本来就是个二溜子，你还非要天天跟他一块儿混，说也不听，总不能再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你吧？”
“哎哟瞎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合伙做生意而已，不然放我自个去海市我还敢去啊？你们也放心？我自个开店说不定都得怕混子们去闹事儿。现在不是图方便嘛。”
张欣阳这么解释着。其实自从她和老吴合伙以来，这些话已经跟父母聊过好几次了，可做父母的习惯性会操心。
“那你就跟我相亲去，也省得别人总把你跟他凑一块儿，一个混子多难看啊。李大嘴巴都传了不知道多少闲话了。”王凤英皱眉。
张欣阳不耐烦，“谁听她的啊，她不还说那个谁，大壮妈老是勾搭别人才被她男人打的吗？哎哟结婚年龄都要二十周岁，您现在催我也白催呀……”
“先摆酒后领证！现在谁家不是这么办的！”
“当然先领证再摆酒啊，不然不是白给人睡了？”
母女俩都快吵出真火了，张欣月连忙打断她们，拉着张欣阳就朝屋里走，“咱赶快收拾东西去澡堂吧，不然天都黑了再给冻感冒了。”
是了，因为家里的卫生间只有冷水管，想洗热水澡只能去公共澡堂。
结果王凤英大概还没吵过瘾，又把矛头转向了张欣月：“夏天在家天天洗洗擦擦就算了，天冷了你还一个星期泡两回澡堂子，啥时候变那么爱干净了？你这一冬还得多花好多钱！”
“……”张欣月无言以对。
张欣阳摔打着手上的衣服怼她，“厂里澡堂一回两毛，一个月才两块！咱家少吃一顿肉就够月月洗澡了，你多买点儿白菜天天熬白菜吧。”
王凤英：“我可真是……”
王凤英同志话说一半被提醒到，瞬间停下斗嘴，拉着张建明下去看大白菜去了。
啊。
这家里的欢乐气氛真让人沉迷啊！
××
大概也是太爱干净？皮肤被调理了过来吧。
加上自从张欣阳赚钱以后给两人添置的蜂花洗发水，雅霜润肤露等等，平时也会一起敷鸡蛋面膜，现在的张欣月和几个月前刚穿来时候的毛躁大丫头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她的肤色虽然算不上雪白，至少比其他人白一个色号。婴儿肥的脸蛋透着红晕，还嫩嘟嘟的，一看就很好捏。
眼睛当然没有什么变化，顶多眼神有些不一样，但她偷偷用张欣阳的眉钳修改了下眉型，拔了些杂毛，显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柔和精致。
头发经常打理也柔顺起来，体形经常运动也挺拔起来，加上张欣月在现代时学过舞，训练过身体语言，现在的小少女已经无限接近她刚开始做演员时候的轻灵、动人。
虽然不比张欣阳那么端庄亮丽，章白那么袅袅婷婷吧，可也算得上小美女一个了。
说得文艺点，原本的张欣月是未经雕琢的璞玉的话，现在的她，已经被她自己打磨出了明月的姣白。
张欣月每次洗完澡在澡堂的穿衣镜前欣赏自己的时候，都会这么自信地想。
“看什么看，瞧你那臭美样儿。”脸蛋比她更美、身材比她更傲人的张欣阳一边穿衣服，一边把她拉回到八十年代的现实里。
“对了，学校里有没有混小子欺负你啊？”
张欣月也知道，一般小男孩为了引起小女孩的注意才会欺负她，大概以前的秦朗就是这样。不过，“这都高中啦，早没那么幼稚的人了。”
现在都改递情书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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