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你我的十八岁》南星诺

42、向玥

　　那应该很难吧！
　　但是现在，第一确确实实属于自己。

　　向暖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她专心地看着题目，过了几分钟，她不自觉地回想起了月假回家的一些事。

　　她看到戚妄打无数的电话过来，足足有几百个。
　　向暖没有回拨过去。

　　后来在第二天的时候，戚妄又再一次地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那天，向暖接通了电话。

　　戚妄离开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小三挑衅了已经逝世的母亲，父亲以及长辈的逼压，还有他想夺回母亲的一切。

　　向暖知道，戚妄自己没错。是自己太过矫情，戚妄不声不响地走了。
　　自己情绪上头的瞬间，她拉黑了戚妄的电话，也拉黑了戚妄的微信。

　　本以为自己可以忘掉他，没想到才过了两天。看到卷子，会想起他一小时做完了一张卷子；看到笔，会想起他闲暇时那漂亮且利落的转笔手法；看到成绩，也会猜想他要是参加了期末考，又会取得什么样的名次……

　　他的离开，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才让向暖发现，戚妄盘踞在自己的心里。
　　自己根本就忘不了他

　　把戚妄从黑名单拉出来不过几十分钟，电话铃声响起。

　　向暖看着来电显示的戚妄，她按下了接听。

　　二人刚开始的几秒都没有说话，直到戚妄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其实戚妄是从赵鹏千口中知道向暖的成绩的。她考得很好啊，全市第一，风宁一中恨不得挂多长的横幅。
　　只是回想起来那一天，她冰冷的话语拒绝了自己，语气淡然，“你离开了，说这些有必要吗？”

　　后来，他无数次拨打电话，也无数次打不通。
　　他知道，自己被向暖拉黑了。

　　而如今他害怕再一次解释，向暖又挂了自己的电话。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试着拉近与向暖之间的距离，试图和好如初。

　　可是戚妄不知道，就是他这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更让向暖觉得愧疚。

　　向暖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她声音有些涩，“我是第一。”
　　“嗯，真厉害。”

　　他没有解释，似乎有些拘谨。

　　向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她道：“你那里还好吗？”

　　她想，如果是自己做错了，那么自己也就应该主动地向前迈一步。

　　戚妄这会儿身居祖宅，他看着富丽堂皇的装修，一切显得那么的低调内敛，却又从墙上那么百年名画中有些许奢华。
　　她还在关心自己，她不怎么生气了。

　　明白了向暖的小心思，戚妄整个人语气难掩的欣喜，他道：“很好！”

　　向暖轻启：“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戚妄语气平稳，甚至尾音还带了些笑，“你对我永远不用说对不起。”

　　正是因为他永远的包容，才更让向暖觉得羞愧，觉得自卑，在这一刻她的语气哽咽，她再一次地开口：“戚妄，我对不起你。”

　　“别这样说，也别哭。”他的嗓音有些低，带着些许诱哄的意味，“哭肿了，放假怎么来见我。”

　　这无疑是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向暖眨巴了一下眼睛，语音上扬，“你放假真要回来风宁？”
　　“嗯。”戚妄眉眼一抬，“不然，还有假？”
　　“那真好。”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虽然偶尔会有些矛盾，但只要一方给一个台阶，另外一方假装没事发生。
　　他们就会破镜重圆。

　　二人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彼此都在期待着接下来见面的日子。

　　——
　　伴随着竞争越来越大，假期也在逐渐地缩短。

　　向暖没有在放假看到戚妄，是她后面深思熟虑之后才打算让戚妄别来找自己的。
　　从北京到风宁，自己假期短，而且戚妄不一定处理得好北京的事情。

　　但向暖有一种感觉，他们会在对方变得更好的时候相遇。
　　既然早晚都会相遇，那么她可以等晚一点。

　　只是令向暖没想到的是，向玥谈恋爱居然被父母发现了。
　　这简直就是令人震惊的大事。

　　向暖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有些口渴，打算去客厅喝水的时候。

　　她听到清脆且响亮的耳光声。

　　“你自己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学别人早恋。”
　　“有你这样的女儿，简直就是我们的耻辱。”
　　“你配当姐姐吗？你这样还好意思给妹妹做表率。”

　　向天明的声音越发地激动，对生活的不满通过这一个突破口，被尽情地宣泄出来。
　　向玥跪在地上。

　　当向暖走出房门且看到预想场景的那一刻，她没忍住地开口：“爸。”

　　她和向玥都知道向天明是什么性格的人。这人极其固执。你只能顺从他的心意，若是你妄想违背他的想法，那么你就会受到很大的惩罚。

　　在那叛逆的十六岁，她们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后面向天明表面上假装若无其事，直到后面断了她们的生活费。甚至以学习之名，加倍让她们做题，如果没完成巨大的题量，也只让她们一天只吃一顿饭。

　　向天明听到向暖开口，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他回想起了那天向暖疑似早恋的事情，怒火更甚，“住嘴，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等会连你一起打。”

　　向玥跪在地上，抬头对向暖使了一个眼色。

　　向天明被气急了，他抬起棍子，重重地打在了向玥的身上。

　　力度很重，向玥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向暖赶紧跑了过去，挡着向天明接下来的动作，她抬着头，眼尾泛红。

　　“小暖，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向暖没有丝毫的退缩，大有一副“你要打向玥，就连我一起打”的意思。

　　向天明的手再度扬起。

　　向暖目光如炬：“为什么我们做错每一件事情，你都要骂我们，难不成我们没活成你心目中的样子？超乎你的意料，超乎你的掌控吗，你就忍不住都想要我们屈服吗？”

　　感受到向玥拉扯自己的袖子，向暖置之不理，“你知道向玥为什么想去风宁一中吗？”
　　“是因为你。”向暖语气决然，“因为你生病，所以家里没钱，向玥才想去的。”

　　向天明的巴掌迟迟未落下。

　　向暖继续开口：“我也是因为向玥去了风宁一中，我才去的。”

　　向玥身子抖动，她侧头看着向暖，她也不知道向暖哪来的勇气去忤逆向天明。
　　她们现在太小，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卵击石。

　　向玥不放心，她声音有些哑：“爸，你别怪向暖，她是为了我。”

　　向天明嘴唇翕动，但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今天，他才发现，两个女儿对自己不是敬畏，而是害怕。
　　而且，刚刚向暖说的，自己的女儿是为了自己才不去师大附中。
　　真是有些可笑啊，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更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女儿一直对自己哀怨已久。
　　然而，更让向天明觉得难堪的是，自己的女儿觉得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向天明扬在空中的手悬浮了许久，最终缓缓落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儿女，没有再说什么话。

　　向暖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在那一刻，她才发现。
　　小时候伟岸的父亲，也被生活磋磨得不成模样。

　　待向天明离开，向玥神色憔悴，有气无力地开口：“你呀，刚刚就不该为我出头，我被他打一顿就算了。”

　　“可是我们大了。”向暖扶起了向玥，“大了，小时候的忘性也逐渐消退。”
　　所以，那些痛苦都会在记忆中不会褪色。

　　二人去到向玥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帮你看看吧。”

　　向玥摇头。

　　向暖开灯，她端详着向玥。眼眶红肿了许多，看来是哭了许久。

　　向玥看着向暖没走，她深知妹妹的固执，对于自己的事情问个清楚，她是不会走的。

　　“谢谢。”向玥的声音已然没有刚刚的嘶哑，“其实刚刚，我也挺羡慕你。”

　　向暖是家里最小的，从小到大都被父母宠；成绩好，压自己一头；甚至性格温柔，也比自己招人喜欢……
　　甚至，连爱她的人都很长情。

　　还有刚刚，向暖比她还要勇敢，再一次地反抗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想到这里，向玥滴下了一滴泪。

　　向暖一时之间慌乱无措。她从未见过向玥这样，在她看到的向玥是强势的，是坚强的，是无坚不摧的，而不是现在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沮丧……

　　向暖知道向玥没有旁人想象的坚强，她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向玥从来都是很快调整情绪的女生，她开口：“刚刚爸爸撞见我和迟靳言待在一起。”她声音低了几分，“我们没谈恋爱，他也要离开风宁了，他是来跟我道别的。”

　　“我本以为有些人会一直等待，可是我却高估了时间，迟靳言没有戚妄的‘唯一’。”向玥满眼的悲伤，“我不过就是问了一句，以后还会再见面吗？他就说了一句，我们不适合。”

　　“是啊，我们怎么会适合。我不过就是他在特定时期比较喜欢的女生罢了，不可能是唯一的。”

　　向玥泪水落了下来。

　　对于向玥跟迟靳言，向暖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迟靳言与向玥相遇本就美好，自然有所不同。

　　只不过向暖相信自己的姐姐，她这会儿附和：“渣男！”

　　向玥一向不喜欢把这些事情分享给向暖的。只不过她压力太大，市统测就在全校第三，而且今晚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随便扯一个谎，向暖也不会相信，向玥只得如实交代。

　　向玥眨了眨眼，语气化为平淡：“原来，世界上大多都是女生等男生。”
　　男生等女生是十分新奇且鲜少的存在。
　　如此可笑且不对等的关系。

　　向玥想在这一刻，任性那么一次。

　　她看着向暖：“要是我是你就好了。“
　　当姐姐太累了，她想当妹妹。

　　向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知道向玥的心中生出了许多委屈，她也只能拍拍向玥的肩膀，算作无声的安慰。

　　二人静静地坐在房间，没有再言。

　　直到戚妄的一通电话打来，片刻的寂静在这一刻被打破。
　　向玥躺在床上：“小暖，你回去接电话吧，我一个人静静。”

　　向暖回到了屋子里，她接通了戚妄的电话。

　　“在干嘛？”戚妄问。
　　“玩手机。”向暖答。

　　戚妄很清楚向暖难过的样子，她难过时候会尾音下几个分贝。

　　“你怎么了？”

　　向暖握着电话的手一紧，他总是那么清楚地了解自己的情绪变化。

　　正如向玥瞒不过自己，向暖也知道自己瞒不过戚妄。

　　向暖动了动唇，开口：“你有个朋友叫迟靳言，是吧？”
　　戚妄诧异：“他惹到你姐了？”

　　因为之前迟靳言一直跟戚妄说向玥，这会儿向暖这样问，戚妄自然猜到了几分。
　　向暖与迟靳言几乎未见过面，那么只有向玥的缘故了。向暖刚刚有点低落的语气，也就是这原因。

　　戚妄沉声：“向暖，我说过，你对我不用隐瞒。”

　　“嗯。”向暖尽量简单化：“迟靳言也要离开风宁了，他跟向玥闹了一些矛盾。”

　　有些话不要说得太过明白，更何况，她和戚妄本来就是很默契的性子。

　　“别担心啊，你好好的安慰你姐，如果迟靳言要离开，从而放弃你姐，证明他不是那么的……”在戚妄的印象里，向玥跟向暖都是有野蛮生长的韧劲，他开口：“应该很快会走出来的，你也不要太担心，治疗都需要时间。”
　　“嗯。”

　　戚妄这么一说，向暖的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不过心还是被向玥的事情所牢牢占据，向暖依依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戚妄看着像向暖挂着电话，过了几秒，他打了个电话给迟靳言。

　　对面很快地接起了电话，语气跟之前没什么一样，“妄哥，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你回来了！”戚妄的声音淡淡。

　　迟靳言心里一紧。他知道他骗得过所有人，但骗不过从小长大的戚妄。

　　迟靳言笑着开口：“这不我才回来嘛，妄哥，刚要打电话跟你说，没想到咋兄弟两个那么心有灵犀，你就打给我了。”

　　戚妄没回答。

　　沉默了十几秒，迟靳言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在等着最后的宣告。

　　戚妄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说吧，谁派你去风宁监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