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你我的十八岁》南星诺

11、询问

　　向暖匆忙低头，道：“张老师，那我先回教室了。”

　　戚妄唇角翘起，不再是倚在走廊上那一副闲散的模样，他长腿迈着步子，走向前方。

　　向暖脸若绚烂的晚霞，脚步慌乱，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想匆忙离开这地方。

　　两道奔赴不同目的的平行线相交的那一刹那，向暖内心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些许涟漪，一圈一圈的水波纹在心口滑动。

　　戚妄用仅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开口，“小向同学，从你跟老师解释的那一刻，我就在了！”

　　解释的那一刻？
　　就是自己说——“戚妄同学是个好人？”
　　天哪！！！

　　向暖脑袋有些晕乎，用仅存的一丝理智，赶忙离开这尴尬之地。

　　而戚妄在说完这一句话时，他走向前方。罢了，也总得给小向同学一些缓和的空间。
　　她脸皮薄，禁不起自己的多番打趣。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快

　　戚妄唇角微扬，声音掷地有声，陈述事实，“张老师，我刚刚也去打电话了。不过，我家在这边没有亲人，他们说可以通过电话跟你交流。”

　　“电话交流？”张国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你怎么不在电话里打架？”

　　他们交谈的声音伴随着距离越远，逐渐不闻声响，向暖走到班级后门。

　　向暖停了下来，摸了摸自己难以平复的心律，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放在通红的面颊上，足以想象脸上热得泣血。

　　脑海里浮现的是刚刚戚妄的神色，他微低的头颅，还有那状似打趣的话语。

　　看起来没有受打架事件的影响，仍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向暖心里弥漫着沉闷的情绪。

　　明明自己讨厌打架的，可是这一次，虽然看到戚妄打丁泽润，但向暖却第一次觉得打人者没错。

　　客观上，打架是错的，包括校规都这般规定。向暖脑海猛然一惊，“那么，我为什么会觉得戚妄这一次，做得很对？”

　　记忆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刻，戚妄挡在自己面前，挡住丁泽润投来的阴暗视线，扛住了任何风雨。
　　那一瞬间，似乎自己的心也如风雨中的树在晃动。

　　像是落叶归根，在这一刻，心跳得尤为强烈。

　　很快，向暖秀眉蹙起，回忆起刚刚的细节。
　　刚刚戚妄的手里似乎拿着座机，这是请家长了？

　　——
　　回了教室。
　　四周视线聚集在一起，向暖拿起卷子，恍若未闻。

　　向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初中看人谈过。她察觉得到，班上很多女生对戚妄有意思。而在这些人当中，心思展露最明显的无疑是苏妙妙。

　　班干部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声，旁边闲聊的声音逐渐地加大了分贝。

　　“什么？”苏妙妙声音娇羞，“天呐，刚刚戚妄那样，你难道不觉得帅吗？为什么还要来说我花痴？”
　　“我们再怎么花痴，怎么会有你那么明显。”黄蕊语气调侃，“我们哪里乱说啦？一天晚上在宿舍，说戚妄最勤的不就是你了。”

　　苏妙妙脸色一红，“讨厌，你不要乱说好吧！”

　　她们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向暖做完了一道题，没有如往常继续往下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居然如此反常。
　　心不在焉，脑袋里一团乱麻，无做题的心思。

　　向暖手肘压在练习册上，眼神望着前方。张老师真的会请家长吗？那戚妄要怎么办？如果不接受和解，会不会去坐牢……

　　呸，会不会去少管所？

　　向暖坐直了身子，她望着空空的试卷。

　　苏妙妙在那么几个偷瞄来回后，按捺不住开口，“向暖，戚妄是不是在追你？”

　　苏妙妙自言自语，“难不成我猜错了？你不要介意啊。只是我们都觉得戚妄上次帮你跑步，每次去饮水机旁还喜欢跟你聊天，今天又为你打架……”

　　“我们？”向暖的面色泛冷，“那你说说，‘我们’包括那些。”

　　班上有些躁动，目光看向这里。

　　苏妙妙的面色一僵，没想到向暖会这么不给面子。

　　向暖其实一向不屑于解释这种东西的，只是这一次与自己谈论的对象有关戚妄。

　　不想让任何做好事的人，都被传上绯闻。

　　后面的学生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要么看小说，要么玩手游，连一向做题的郑楚楚都投来担忧的视线。

　　向暖看着苏妙妙，沉声开口，“他帮助同学就要被传绯闻吗？”

　　苏妙妙摇头，她察觉到了不对，赶忙开口：“不好意思啊，向暖，刚刚我说的话没经过大脑，你不要介意。”

　　赵鹏千桌子上的闹铃响起，他抬眸看了看时间，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你们在做什么？”刚刚睡醒，赵鹏千的声音带着沙哑的质感。

　　一旁边的黄蕊见状开口，“对啊对啊，我相信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论是向暖还是谁？戚妄都会去帮忙的。”

　　赵鹏千也不是傻子，自然猜了个大概。不过都是同班同学，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明显，“要下课了，都别说了，别影响同学。”

　　苏妙妙面色阴翳，愤愤地背对着向暖。

　　在这最后十分钟班上有一股难言的躁动，许是即将下课，在最后只有三分钟时，收书的声音渐渐变大，都等待着食堂的到来。

　　向暖也放下了手中的笔，如众多学生等待着放学铃声的响起。

　　——
　　晚自习，向暖与同学吃完饭后，回到了教室，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赵鹏千一旁的座位，空无一人。

　　接下来的第二天，向暖都没有看到戚妄。

　　但刚刚在张老师的课上，听老师说他们受到了处罚，大肆批评了一番，痛斥这不良风气。

　　向暖有些犹豫，其实她想再去询问一下子张老师，戚妄他是不是受到了处分？

　　只是当这个想法蔓延出来的时候，郑楚楚就握住了向暖的手，“向暖，别去找老师了。昨晚张老师询问我打架的事时，我就问了戚妄的事情。”

　　“那他怎么样？”向暖的声音透露出紧张。

　　“别担心，张老师跟我说，戚妄不会处分的。说终究是犯了错，得回家反省一周。”

　　向暖这几天紧绷的弦松了几分，露出了笑意，“谢了。”

　　“客气什么啊？”郑楚楚摸了摸向暖的头，“都怪我，要不是为了帮我，你们也不会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别这样说。”

　　——
　　周五中午。
　　风宁一中是不允许学生携带手机，班上有些家里管得紧的学生，便会中午来碰个运气，玩一玩班上的触摸一体机。

　　触摸一体机终究只有一台，狼多肉少，男生轮流排队。

　　向暖中午并未如往常回宿舍休息，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周围的学生空空如也。赵鹏千刚玩了那么一把游戏，走下来座位。

　　“哎，班长，你别睡啊，帮我们放哨。”
　　“去你妈的。”赵鹏千笑骂。
　　“我去，哪个去站个岗啊，等会儿被年级主任抓到，我们就又要写检讨了。”

　　男生嬉笑的声音充满朝气，赵鹏千打了个哈欠，看了看钟表上的时间。
　　一点半了，回宿舍时间不够，也会吵人，就在教室里面趴那么一会儿。

　　向暖看着赵鹏千走了下来。

　　四目相对，赵鹏千有点懵地指了指自己，“等我？”

　　“嗯。”向暖起身，撕下一张便签，手里拿着一支笔，“赵鹏千。”

　　向暖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声线有些颤抖，“你能给我一下，戚妄的联系方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