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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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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南珠醒转过来,觉得自己好像被暴打了一顿似的,混身酸痛,他觉得发生了什么,可是又没有头绪。
兰舟痴痴惘惘地,过了一阵子,却也清醒了似的,要他去找摄政王治治这毛病。
念南珠想了想自己前度求谢横波陪睡被拒的事,不想再吃这个闭门羹。兰舟瞪着他:“你就和摄政王说这宫里有点邪,他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皇宫里哪里邪了,这里是帝国龙气汇聚之地,不可能有妖物侵扰。”念南珠嘴硬地说着,这是他以前听说的。其实诺大一个皇宫,他住着也是觉得孤单,但就是这样他才会在嘴上强调着安全。
只是说完这句话,他也想到了凤澜舟的巫术。他不会丝毫想不到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但一时竟有些无措,证据呢?凤澜舟可不承认!
直接丢进牢里,却又没有这种做法。而且凤澜舟这口风,不像要害他,他也不愿相信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要害他。
他发现自己拿不准主意的事还是那么多,难道事事最终都要求谢横波开口,如果没有谢横波,他该怎么办?
念南珠一点点从凤澜舟嘴里套着话,恨不得把他整个人翻过来,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掏出来。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总是不够用,总还想着指望别人,但他得凭自己了。
“看你良心未泯,应该是对朕使的巫术不如预期,自己收不了场吧!”念南珠冷冷笑着,“这本该是死罪,但是若你从实招来,朕可从轻发落。”
凤澜舟抿嘴不言。
念南珠知道平时玩得油了,这点威胁的震慑怕还不够,何况凤澜舟亦有他看不懂的地方。
“别当我不会杀了你!你只有忠心,朕才把你带在身边,宠着养着。可就算朕很难杀你,别忘了还有摄政王在,你仔细将一切招来,朕才能决定是杀了你,还是回护你。否则就只能等摄政王对你发落,你觉得他会对你容情?”
凤澜舟道:“别忙。”
凤澜舟本不想说出自己招出了荒帝鬼魂一事,念南珠要知道父亲还魂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何感想。可他更不愿意和那个姓谢的男人相对,那不会有什么好事,再说他此刻身份,何尝不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看在谢横波眼里难道不也是个要处决的妖物。
“好了好了,我招。我施的降魂术引来了你父王,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先帝开口让我叫你去找南离王,要他填补宫中引入妖邪之气的漏洞。否则的话别的鬼魂也会入你体内。”
“你……骗人!”念南珠瞪大双眼,冲口否认。“父皇已经死了,我都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不轻弹的泪珠在他眼里转了一转,渐渐淡了的痛苦猛地卷土重来,袭住心扉。
“先帝的确命令我好好保护你,若有一句虚言,让我天打雷劈,百世不得超升,总行了吧?”凤澜舟举起手来。
“我不信你,”念南珠死咬不信,却仍然心痛如绞。“为什么父皇不见我一面?连托梦也不曾……”
“先帝只能降灵在你身上,不然人鬼殊途,如何对话?于是你和他不能见面。行了,我招了,胡乱施法是我不对,我原本也没想到会这样,请陛下降罪吧。要杀要罚,陛下自己决断,只别把我转给摄政王处置就行。”
念南珠咬了咬牙,实际对于妖邪之事,他经历噩梦连绵,内心深处是相信的。闹鬼,回魂,令他心烦意乱。但若果真如凤澜舟所言,那末父皇的身影终归在某处守看着他,这件事情,却又令人心安……而凤澜舟,还要以观后效……
眼下虽夜深,也不敢睡了。念南珠整整衣衫,出外叫人,往谢横波处去。
凤澜舟叫住他:“皇上,别供出我的事!”
念南珠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朕信你一点。今后怎样,就看你的造化!”
夜实在深了,谢横波也觉得到了就寝的时候,正当他起身宽衣做着准备的时候,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从由远极近的声音他知道念南珠来了。
打开门,道中央被人躬身相迎的少年一溜小跑,气喘吁吁地向他奔来。
“王爷。”猛然发现自己几乎撞在谢横波身上,念南珠紧收住步伐,垂首道了声好。
“急成这样到底是干什么,你不是病了吗,好点了没?”
念南珠仰头看了看谢横波,猛然上前一步,反手推上了身后的门。
“王爷,”他将侍卫随从等关在身后,待要说出忧心的那件事,却呼吸急促。“我……父皇……不……是宫中闹鬼……”
谢横波没打岔,看着少年人猛地打颤的睫毛。“我最近经常头痛,夜晚睡不好,据说寝宫中有鬼魅侵扰,不知是真是假,但服侍我的下人说在我睡着之后见到父皇现身借我之口说话,这真荒唐……我可不信……父皇……”念南珠止住话头,突然倾身向前,整个扑进谢横波的怀里,抓住他两只胳膊。
他失去父母成了孤儿,本来渐渐学习着接受这个事实,可凤澜舟的新消息令他的巨恸重来不能遏止。
幸好他还有谢横波。
谢横波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等他缓了气息,说:“这不可能。”
念南珠哑然一笑。“我也知道,王爷定觉得这是胡说八道,我也不愿信,不过想想我做的那些噩梦……”
“不是说噩梦不可能,而是你父皇的鬼魂不可能现身借你说话。”谢横波淡淡应道。荒帝又没真死,怎会有鬼魂?
“王宫深处飘的都是怨魂,有怨气超不了生的那种。你爹去过好日子去了,怎么可能借着小孩儿闹鬼呢?别想多了,实在怕的紧,就在这里陪我睡一夜。”
谢横波顺手探了探念南珠的额头,确实感觉到一股紊乱的气,联想到前几日念南珠的祈求,知道这孩子并非无根由的撒娇。
但再怎么有邪物入侵,也不可能是荒帝显灵。阿香并没死,在哪个地方过得不知有多开心。而自己却履着这苦差事。
这么想着,若真是他还魂倒好了,自己还可以揍他一顿,找补找补。
简简单单安慰了小皇帝,收拾了收拾,谢横波让他睡了。
念南珠躺在床上也抱着谢横波的胳膊,喃喃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父皇可能……谢叔叔,我这下睡过去了,如果父皇再出来,你一定告诉我。”
谢横波摸了摸他的头,不要他再胡思乱想,按下睡穴,少年转眼沉入梦乡。
谢横波看着那沉睡的侧眼,那眉目,还有睡梦中仍微微翕动的睫毛,那张脸蛋,再怎么看,也真是如出一辙,说不出哪里特别不像来——
他发现自己竟是定定看着与故友年轻时一副模子刻出来似的侄子,看了好几眼。
自己在做什么?难不成还真等着鬼魂显灵么?荒帝不知在哪里活得好好的,这是哪门子的破故事啊。谢横波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