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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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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这么耸人听闻,念南珠反倒想笑,原来他唬我自己有多只手遮天,连这点假公济私都不。
逗我做个顺水人情吗?当我三岁小孩呢。不干不干!
谢横波看着小孩子脸部表情变了又变,叽叽咕咕仿佛自己跟自己说什么,拍了一下他的肩:“喂,皇上的意思是?”
“呃……”念南珠蓦然被打断思绪,绷着小脸瞅了瞅谢横波,沉稳地发言:“你这个提议非常好,朕的居住环境是值得操心,不过现在什么事都得操心,这事得排后,等几年吧,王爷既然不接受朕赏赐的新府邸,那就先委屈住几年行馆咯,反正京都那么大,也不缺一间陋室可居。”
谢横波哭笑不得,还几年,他哪里捱得了那么久,他巴不得这小东西快些有点人样,他好溜之大吉。
念南珠瞟一瞟谢横波,见他并没太生气,他自己反倒气起来了。
为什么谢横波不生气,他自己反倒要气?
这个道理念南珠并不能想明白。
虽然,他这半年比起以前成熟了几十倍,身处与以前不同的位置,已经越来越学会从成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但对于个人的感情,他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如此多人生巨变,还没能消化得了。
父母死了,或是失踪……
视若世交的世叔亦可能是仇人……
也许经历的事件太离奇,产生的感情冲击太重,他又根本没有时间来处理就堆放在一边。
念南珠现在好像变成两个人,一个是努力学习帝王之术的上进少年,一个是个人感情一片混乱的问题儿童。
他如今在分辨自己的心思上懵懂无知,甚至不如小时候喜欢和讨厌皆是一派放任的赤子之心。
但他不懂。
有时候他也想找一个答案,却糊涂像被缠在蛛丝似网里,也不知为什么。
于念南珠不顺着他的钩,用皇帝的名义迁居这片旧宅,谢横波虽略微失望,但是这点失望也不能令他在意太久。
看念南珠闷着无聊,他提了下个建议。
“既然来了,你就进楼去玩一玩吧,整天闷在宫里看文书,偶尔也要放松下。”
“什么?”
念南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名义上的监护人会发出这种提议。
“朕才……,王爷竟然要我逛窑子。这,……像一个辅国大臣说的话吗?这……”
“有什么不正常吗?”谢横波好奇地摸了摸下巴。“都差不多吧?你这个年纪了……十三?还是十四?”
谢横波猛地伸手,拉住不断后退的念南珠手腕,“喂,这也怕?不是吧你?没问题吧?”
念南珠转头就跑,用力挣谢横波,被他拦住腰跑不动。
“跑什么跑,那边是墙!”
念南珠哭丧着脸,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不想去……这种风月场所,不好玩,不想去。”
除了这,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
“没去过怎么会知道不好玩,”谢横波耐心地向他大肆推销,“这家店很好玩,不然也不会带你来玩。话说你怎么这样,你做荒帝的,不是荒淫无道的荒吗,要不是当年在襁褓里时就看你爹娘抱你,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亲生的!”
“不是就不是好了,”念南珠挣不动,低头想从谢横波胳膊底下钻走,又被谢横波抓住领子。他真的恼了,回头瞅着谢横波,“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蛋,人前装得正经不堪,私底下却是这么个浪荡登徒子,你爱去就去吧,反正我不做这么无耻的事!”
谢横波没答话,反捏住他下巴,将他脸扭过来,好奇地看了半天。
良久他才道:“我说……你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漂亮小朋友,难道只是个摆设,没有给太子暖床的功能?这可不常见,要知道荒帝都是……你要是还是个童子身,也未免太好笑……”
他不说还好,说完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谢横波自己已经选择性对之前□□念南珠一事失忆,就算想起来,他也就把那当作打了小朋友一顿。
何况这事不能全算他错,谁让念南珠自己上赶着把自己弄成一幅稀奇古怪的样子缠上来,还偏选他最烦的时候?
谁让他爹跟人结仇,还不是该儿子遭他毒手?
但纵使找再多理由,这也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所以谢横波选择失忆。
好在再重逢的时候,他们之间要烦恼的事情太多,又或者是念南珠同样选择了失忆。
所以谢横波以为自己不必为这个已经过去的片段烦心了。
不过没想到也有自己挖坑埋自己的时候。
还好谢横波很快回过神来,慈祥地摸摸念南珠的头,大灰狼地说:“乖皇帝,你这么大了,越是处男越要尝腥开荤,我保证这次是超高水准的享受,肯定让你忘掉以前不愉快的回忆。”
说着他半拖半抱就把僵持住的念南珠从前门拎进了盛梅轩。
果然如名字一样,这是间很贵很高级的妓院。
可不管多贵多高级,天下的窑子都是一样的,姿色姣好的姑娘一路迎上去,那位带着个小公子的贵客一个个检视过来,然后问楼里的妈妈:“你们这年纪最小的孩子,是多大?”
妈妈掩口,贵客一指身边的小公子,说道:“别误会,不是我,是他。你看我这小外甥,可不是一表人才?可惜生性害羞,都到了这年纪了,还不敢跟姑娘说话。请将你们这最合适的孩子找来,好好陪伴我们这位小公子,逗他开心,让他说话……”
念南珠怒瞪了他几眼:……我哪有!
“还真有!”妈妈机灵地接住谢横波随手抛过来打赏的名贵扳指,先前为难的神情瞬而变得雀跃。“我们盛梅轩的姑娘啊,虽说是出了名多才多艺,文雅蕴秀,但也是打小开始培养的。这不,我们在教养的孩子里就有个最出色的,可等着还从未见客呢,虽说年龄小,可懂事温柔,那可是个尤物,妈妈我敢打包票,她要是到了见客的年纪,绝对是我这盛梅轩的百里挑一的花魁。这这位年纪小的公子可不就是为她来的么?”
“您两位稍微休息,这边妈妈我就让小蝶去准备!”
念南珠闷坏了不吭气,但被那莺莺燕燕绕着,又是从没见过的光景。低着头又忍不住瞅两眼。
谢横波不知怎地,像是觉得他这神情格外好笑,一直在边上似笑非笑。
真是的,哪有那么有趣?
难道他是故意把我拎过来看笑话的吗?
念南珠心里嘀嘀咕咕,却又不想再从谢横波身边跑开。
等念南珠的小蝶儿带过来,谢横波更是捂着嘴笑得打跌,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念南珠又恼了。别说谢横波玩他了,连窑子里的妈妈都要跟他开玩笑。“你们玩我呢!这孩子才几岁?七八岁?是连我一半儿都不到呢?”
谢横波快要笑出眼泪。“我说这位妈妈怎么这么痛快就叫出从未见客的花魁?原来是真事……”
但这小蝶确实如妈妈所说,温柔懂事,有礼而敬业,她像是听不懂念南珠说的不喜她的话,恭恭敬敬走到他面前,软软地捏住他的手,开口话音也软软的,就像蝴蝶拍了翅膀。
“哥哥,可要听小蝶给你唱个小曲儿?”
念南珠僵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甩掉那粘粘软软的小手……
他要是一说不要,这眼睛大大,楚楚可怜看着他的孩子好像就会哭出来一样,真是让他焦躁为难。
谢横波不再笑出声,但是明显还是很开心的,透着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你家的幸灾乐祸。
面对着可怜又软粘,就是不知道说话会不会鸡同鸭讲的女童,念南珠脑子突然开始转了。这难道就是谢横波的阴谋!
念南珠咬了牙。好你个谢横波,你就是这么嫌弃我,我明明也没给你添什么麻烦。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放手让小蝶握着,说道:“要听。”
看念南珠和小蝶被送入房间,谢横波没想到事情是如此顺利,但他原本期待会是个及笄之年的雏妓,没想到妈妈送来的这是幼女,怎可能教念南珠那风月之事啊。
叮叮咚咚的,小蝶一边弹着小琵琶,一面有些唱歌说话的动静。
哎,靠近屏风外,和妈妈一起听着的谢横波,心想,看来这小姑娘确实是懂事乖巧,也罢,只要珠然开心,怎样都好。
珠然?谢横波失笑。珠然……
“这位爷……敝楼还有各有特色的姑娘,看您的喜好,要不要到外头去招待?”
“哦,”谢横波回过神来。“好吧,给我选紧邻隔壁的房间,要隔板薄的,我得盯着我这外甥。”
“好好好,”受了不少打赏的妈妈笑得依然很诚心,“把我们的姑娘全带来给爷看……”
“不用了。从进门就听你吹,今晚我就不点别的了,只要你们的花魁。”谢横波斜妈妈一眼,那妈妈还想废话抬抬身价,谢横波又是一个打赏塞到她手里,乖乖,这价钱,买两个花魁都够了,顿时万事免言,送入贵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