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违反规则 ...
-
“叮铃铃——”
踩着铃声的最后一秒,燕清寒带着江照紧赶慢赶进了教室。
教室内声音依旧嘈杂,同学们打闹声未停,似乎没有听到铃声。
燕清寒走到后排唯二两个没有人的座位,只一眼便看出哪个是她的位置。
毕竟一个乱得像鸡窝。
另一个则干净整齐地摆放。
二人刚坐下,一个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抱着书从外面走进来,一头乌黑长发及腰,脸色惨白,撕裂的血红嘴角开到耳后,隐约可见嘴角内沾染黏稠血滴的黑线。
女人进来的瞬间世界仿佛处在真空之中,死一般的寂静降临,教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像是木偶般整整齐齐坐好。
燕清寒同江照默契的有样学样。
不久前,江照在枕头中摸出的纸条上清清楚楚罗列出他还未解决的难题。
除了燕清寒看他不顺眼,班级内有人故意欺负他以外,还很苦恼上课听不懂。
他之前在其他省的乡镇上学,同这里的教材有些不同,跟不上进度,尤其是周四下午第一节的英文课,他们嘲笑他的口音,老师也非常严厉,所以绝对绝对不能迟到!
绝对绝对四个字上被用红笔描红不算,甚至还在其他空处写了不要迟到!
足以见迟到的后果。
这种由多人共设的禁制同普通禁制不同,因多人共创,又是已成一个剧本世界,所以只能遵循规则行动,就连几个施术者一起都无法插手已经成形的禁制。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都有什么规则,但他们是学生,上学不迟到是基操!
看到这儿燕清寒第一时间去找手机,眼看着周四那两字同十二点四十五分摆在一起,而一点就是上课时间时,燕清寒顾不上其他拉着江照就下楼了。
一路上看着导航拔足狂奔,终于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
“同学们,上次布置的作业完成得怎么样?谁想先来试试?”
裂开的嘴开开合合间粘稠的暗红血块掉落,腥臭味逐渐蔓延,隐约可见口中残缺的舌头,声音嘶哑得像是指甲划在黑板上,尖锐刺耳,令人脊背发毛,不禁打了个寒颤。
黑板下的屏幕骤然出现一个转盘悠悠转动着,上面的字似乎被什么盖住完全看不见。
屋内的窗帘没有拉,下午的阳光洒进来,原本应像是蒙了一层东西的屏幕此刻异常清晰。
红得发黑的转盘转得很快,竟像即将从屏幕中冲出似的。
长长的血红色指甲在空中点呀点,犹如死神的镰刀悬在头顶。
燕清寒眉头蹙紧,担心地看向身旁的江照,这种时刻保持淡定被选中的概率不大,就是这老师太诡异,他……
若真被选中也没事,有她的吊坠保护江照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燕清寒发现江照很认真地看着黑板,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没记错的话,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上学。
只是可惜,这堂课不是什么正经课程。
燕清寒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暗自决定回去要找人仔细制定关于江照的课程计划表。
“有哪位同学想要试试吗?”
那老师模样的家伙虽然站在讲台上,但嘶哑的声音却仿佛从耳边响起,带着阴寒,好似来自九幽深处。
无人应答,那家伙也不觉得尴尬,随手指向了一个人,“那就这位同学来试试吧。”
顺着指尖看去,燕清寒看见有个人在座位上浑身颤抖,头几乎要埋进桌子里,在一片整齐的坐姿中异常扎眼。
那人同样穿着校服,脸上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身体打着哆嗦,听见声音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颤颤巍巍环顾四周,想要求救,却发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盯在他的身上。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男人猛地站起想走,却在迈出第一步后因腿软无力跪倒在地上,声音惊惧,四肢撑地向外爬去。
此刻屏幕上的转盘无声无息地动了起来,转盘上的文字随着指针移动若隐若现。
燕清寒目光冰冷,下颌收紧,面色发白,在书桌的遮掩下手指摸到腰间细软的金链,隔着薄薄的上衣攥了攥。
就在此刻,指针缓缓停住,字迹逐渐清晰——断头台。
血红色字迹瞬间放大占据整个屏幕,随着字迹的放大,教室内凭空出现两根木头,从屋顶延伸下来,没等反应,只见一道锐利的银光从教室顶部一闪而落。
燕清寒没有半分犹豫迅速抽出腰间金链,飞身而起,踩着课桌奔过去的同时将手中金链甩了出去,等等同巨大的铡刀相撞时发出金属相接的刺耳声音。
所有人的视线此刻全部落在了燕清寒的身上。
她踩在桌子上,保持着抛出的姿势灵活跳下去,站在那人身前,此刻断头台已然消失不见。
“上课期间扰乱课堂秩序可不是好孩子,坏孩子要受到惩罚!”
嘶哑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燕清寒看向讲台发现那人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腐烂的臭味越发浓重,燕清寒攥紧拳头警惕四周,她清楚自己违反规则,可身后的人明明是个普通人类,她无法袖手旁观,至少现在不能。
危险的雷达发出警报,刚将等等扔出去的燕清寒凭借气味定位方向,正准备用肉/身强挡。
突然身后那丝微不足道的声音猛地放大,来不及分心去看,一只冰冷的手透过薄薄的校服将寒冷传递过来,一股重力将她猛地向后拉去,而那人随着惯性则向前一步挡在她的身前。
一只黑色龙爪硬生生扛住一击,另一只手化成龙爪输送着妖力,碰撞下江照明显不敌。
咬着牙死撑没有后退,江照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前的老师,此时讲台上的那位女老师全身已经半白骨化,没有白骨化的地方则是半掉不掉的腐肉。
只要一呼吸臭气像有意识似的往鼻子里面钻。
光是闻着味道江照就已经觉得头晕晕的,胃里翻江倒海。
强忍想吐的欲望,江照脸色惨白,妖力快速流失让他的头更晕。
燕清寒的心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向来只有她去救别人的份,今日她竟然被人保护了!
这人是她的师侄,一个刚刚认识两天的人!
不,或许,还没到两天。
明明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明明是她将人带进来的,明明是她因为想要救人而陷入……
一股暖流从心间缓缓淌过,仿若六月骄阳,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寒冷的眸底生出一丝无人发觉的柔软,嘴角不受控制微微翘起,很快又被她竭力压下去。
燕清寒一把将已经瘫软在地上的人拉回座位,另一手快速捡起等等,虽然没有灵力无法催动,化不出金鞭状态,但即便如此等等也不是只有观赏价值。
她将等等缠在手中,转身重重砸向女人,“咔嚓”,清脆的响声让两人动作一滞。
江照作为第三人看得最清楚,那被燕清寒拳头砸到过的骨头出现了裂缝,虽然还未断裂,但是按照这个势头,断掉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燕清寒将那女人砸开后,江照的力猛地一松,妖力所剩无几,身体踉跄扶住身旁书桌才没有倒下。
没给她反应机会,燕清寒空下来的那只手用力抓着红衣女人的手腕,另一只缠绕着等等的手快狠准的砸下去,脆响一声接着一声,头骨几乎砸进去了一半,她的手上自然也蹭上了腐肉。
对方似乎没想到有人这么猛,才反应过来,只是此刻已经被牢牢锁住,脸色一紧,突然用手在身上一抓,恶臭快速逼近的同时停顿了一瞬,接着便向燕清寒的嘴袭去。
瞬间燕清寒就明白她的意图,打不过就开始走恶心路线,把身上的腐肉塞给对手,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几乎都要气笑了,但想着那么恶心的东西冲着她来燕清寒一点都笑不出。
下一刻,燕清寒眉头蹙紧,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锁定了,而此刻那人手中的肉已经快到嘴边了。
寒光在眸中一闪而过,燕清寒嘴角噙着笑,那副看着死人的目光让被她制住的女鬼浑身发毛,没有哪一刻的威胁比此刻还要大。
断头台再次出现,这次出现在了燕清寒的头顶。
“等一下……”
女子嘶哑的话在燕清寒冰冷目光下缓缓消失,她张着口想说些什么,却在强烈的危机下不知如何胡编。
江照眼看着顶部寒光一现,如同刚刚那般的速度,几乎没有思考,上前挡在燕清寒身旁,脑中瞬间闪过些许片段。
燕清寒暗道不好,松开钳制住女鬼的手,重重一脚将其踢出,转身揽住江照的腰后退一步,眼前蓦地闪过一丝寒光,悄无声息的铡刀已然落下。
她这个阶段的修士即使修为被封,但肉/体强悍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在硬抗和被塞腐肉这块,燕清寒明显选了前者,但面对江照的担心她又出其不意选了第三条路。
此刻,阻挡在她同那女鬼之间的断头台已然消失。
女鬼被她一脚砸进了黑板下面的墙壁中,头颅大半已经陷进去,甚至有几块骨头已经掉了下去,就见她扔掉手中的腐肉努力往外爬。
“你说她半个身体白骨化的原因该不是她把肉撕下来恶心人了吧。”
燕清寒轻轻瞥了一眼,语气中的森冷伴随着浓重不屑,拉着江照往前走了两步。
察觉到手中温度似乎比刚刚还要低,好像在冰天雪地中走了一遭,她把江照的手拢在一起搓了搓,直到掌心微微发热才停下。
眼前那鬼就要从墙里爬出来,燕清寒松开江照的手正打算上前给她送回老家时,江照忽然拉住她的手,凑到了她的耳边。
温热潮湿的气喷洒在耳边,暖呼呼的仿佛钻进了心底,痒痒的。
燕清寒身体不着痕迹的僵住一瞬,控住自己想要退开的动作站在原地,扭头看着对方。
太近了。
“我看到了。”
看到了?
燕清寒怔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女鬼身上。
“看到什么了?”她没有控制声音,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地看着江照。
这是一个验证的好机会。
江照的视线移向了被踢进墙里的女人,眉头蹙了蹙,有些迟疑,转过头又看了看燕清寒,对方正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和煦又温暖,似是给他鼓励。
“青黛……”
江照的声音有些滞涩,看向女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难言和厌恶。
当他叫出那女鬼的名字时燕清寒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直到从对方眼底看出一丝震惊。
“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在死前就已经见过了。”
“你,你在说什么?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人的脸一半白骨一半腐烂,即使如此依旧能从上面看出疑惑和慌乱。
“你忘了吗?是你想用那几座城池祭奠你母妃的死,是你亲手将城防图交给他,是你一手促成他同敌国勾结,又是你让他滋生野心,现在还要继续装成受害者吗?”
“蠢货,你以为他死了?”
江照冰冷地看过去,紧紧咬着牙,厌恶地闭上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就没发现杀死你的那个人声音、体形和手背上的疤痕都同那个人一模一样吗!”
他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他知道要做一个好人。
即使江照其实并不理解好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想最起码不会随意伤人性命。
可是面前这个家伙,为了一己之私葬送了整个国家,那是何等的血流成河。
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血,也未曾见过战场,此刻身体微微颤抖,血腥和哭喊仿佛就在眼前,下意识后退一步,他要同面前那个魔鬼拉开距离。
身体却猛然撞进一个柔软的怀中,燕清寒抓住他的手,像之前那般轻柔地捂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