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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故弄玄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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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不知道过了多久,燕清寒听见有人在喊她,心头似乎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焦躁不安铺天盖地袭来,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谁在喊她?
“燕清寒,醒醒,醒醒!”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体好像被人摇晃着,头昏昏沉沉的。
沉浮在黑暗中的人愈发焦急暴躁,浑身灵力不知为何无法调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仔细想想,想想——
“江照!”
燕清寒猛地从床上坐起,瞳孔放大,陌生的环境让她的意识停滞一瞬,头痛得仿佛要炸开。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放在她的额间,炎热的夏季手上的温度竟带着几分冰冷,燕清寒不觉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样。”
转头看过去时才发现江照眸子亮亮的,只是眼尾红了一片,好像有些湿湿的。
燕清寒颌线紧绷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锐利的眸子一寸一寸扫过江照,如同一台最精密的仪器。
江照不自在的微微挪动身体往后移了移,却被燕清寒一把抓住手臂,另一只手顺势掐住他的腰,手上用力,竟直接将人掼到腿上。
动作间虽然突然,但燕清寒控制着分寸,只是看起来凶,实际江照一点痛都没有。
“怎、怎么了?”
江照心间一紧,他不就是刚才叫的声音大了些,没做别的什么吧。
燕清寒一双眸子中像是飘着雪花,寒气丝丝缕缕冒出,冰得江照错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微风吹过,浅粉色的窗帘轻轻飘动,轻抚过她的手臂,却抚不平心底的怒意。
江照身上穿着一身夏季校服,深蓝色的衣领,白色的半袖,摸起来材质很舒服。
下半身则是一条深蓝色的校服裤子。
而她的身上穿着同样的校服。
“江照,我只需要你保护好自己……”
燕清寒的话还没说完,世界突然颤动一瞬,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巨大的电流声,接着一道陌生的男音钻入耳中。
“喂喂,大家好吗?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兴奋高昂的声音突然响起,似是突然出现响在耳边,回荡在空气中,震得人耳朵发麻。
燕清寒眉头蹙紧,不满地看向四周,身体瞬间单膝支起,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将江照护在身前。
“请大家安全活过十五日,离开的大门才会开启。”
独特音调中夹杂着笑声,燕清寒眸子一转,几乎瞬间明白这是一处什么样的地方。
手下的动作没停,轻轻拍了拍江照以示安慰,另一手则小心挑起他的衣领,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向下,略过几处伤痕,直至看到她昏过去前的那处被血迹洇湿的地方。
那道旧伤又长又深只差一寸便捅进心窝,还没长好,又被撕开。
血已经不流了,血气丝丝缕缕隐藏在江照身上淡淡的香气中。
燕清寒牙关紧咬,视线轻飘飘落在江照的脸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江照看见她冷冰冰的眸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环顾四周,终于在身后看见了给江照带的小包,燕清寒从里面拿出绷带和药膏,简单消了个毒后将伤口重新包扎。
“此次旅程中有一些简单的规则,需要你们自己探索,不过……”,声音突然变得森寒,说话间伴随着不知从何处而来怪声尖笑,阴冷诡谲,“鄙人友情赠送一条作为见面礼。”
“午夜钟声响起时,离家的孩子将会被拖入无尽深渊。”
尖锐的笑声愈发响亮,听得江照汗毛直立,脊背发凉,身体不由得往燕清寒身上靠了靠,他想要捂住耳朵,却发现无济于事,声音似乎直接传到了脑袋中。
江照一举一动自然没有逃过燕清寒的眼睛,只是她现在没有办法,冰冷的目光扫过所视之处。
传音入密,找不到人也正常。
这么喜欢故弄玄虚,最好祈祷别落在她手中,不然她一定要让那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震耳欲聋。
“那么,最后祝愿大家玩得开心。”
话音落下,声音彻底消失。
燕清寒此时已经简单的检查了一遍能看的伤口,她的动作轻柔熟练,加上江照刚才对那个声音表现得很紧张,因此无暇顾及她的动作。
所以此刻看着她的动作眼底带着几分迷茫。
“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口裂开?”
江照下意识摇了摇头,只是推开燕清寒起身时伤口不小心被牵扯到,不由得“嘶”了一声。
“我们进入了一个禁制。”
燕清寒打量起这件屋子,从粉色的窗帘,碎花床单,还有一些玩偶来看,这里应该就是她居住的房间。
“想要从这里离开,要么解决设下禁制的人,要么完成任务出去。”
书桌上满是散乱的书本和纸张,地上掉落几根五颜六色的笔。
墙上一张接着一张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全校第一,看起来学习不错。
燕清寒边说边简单的扫视一圈,桌子上摊开的课本上是高中的历史和地理教材书,上面写满了笔记,字迹工整隽秀,没有一丝涂改痕迹。
扫了一眼后视线一顿,又回去了半程,她拿起书本大致翻了一遍,发现记录在书上的笔记真的没有涂改痕迹。
唯一有涂改痕迹的地方是在扉页,上面赫然写了几个字——高一二十班,燕清寒!
这几个字不仅被涂改过,还全都是被改过的痕迹,下面是几个漆黑的什么都看不出的圈圈。
这很怪了。
而且怎么是她的名字?
这种禁制通常是依托于一个创造的故事或者现实发生的事情,类似于剧本杀角色扮演之类的,从未碰到连名字都修改的。
看来,妖族这是下了血本,同背后的狐狸干了票大的。
“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燕清寒将手下的书放下,顺手翻看起了书桌上的其他东西,竟然在找到了一个日记本。
“什么?”
江照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好奇地盯着她的动作,此刻见对方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他,脸色严肃。
“我的灵力被完全封住,大多数禁制都没有办法做到这个程度,这个禁制绝对不仅仅只有妖族。”
她说着顿了顿,脸色难看极了,“天道制约下,不论是人、妖、鬼、仙都没有办法完全在其他的界域隐藏自己的气息,除非有另外的种族帮他们遮掩,不然凭借他们自己完全没有可能。”
燕清寒下颌收紧,眼底怒意近乎喷薄,愤懑地咬着牙。
“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后者,为了确保安全,你一定要听我的,千万不可擅自行动……”
话说了一半,燕清寒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江照的手,瘦长的手骨节分明,刚刚带着凉意的触感似乎还没有散去,此刻带着承载孟祁魂体的黑色素圈竟带着几分性感。
“孟祁?”
这么久没有说一句话不是他的作风,燕清寒抬起江照的手放在眼前,眯了眯眼,里面毫无声音。
“我之前也叫他,但始终没有声音。”
燕清寒眉头紧蹙,揉了揉太阳穴,须臾叹了口气。
孟祁应该是不在这里,估计也是进入了什么角色,本来带着他是为了解决江照的吃饭问题。
不行,得尽快找到他。
她几乎没有厨艺,做出的东西自己吃吃就算了,她怕江照吃坏了。
“没事,他本事大着呢,应该是像咱们两个这样,先找找线索吧。”
日记本被打开,燕清寒大致看了一眼,里面倒是有不少有用的信息,她将本子递给身旁一直盯着的江照,正打算重新找些线索,忽听对方开口。
“那个,这里写了什么?我不认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红红的,难以启齿地低下了头。
他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甚至很多东西都不懂。
从前被关在牢中,每日能做的就是透过那个小小的口子看向外面的世界,看着那些不属于他的欢笑与快乐。
一年又一年,直到他长大,能提供的血液质量下降,他们才考虑给他换一个新的环境。
但却从不让他接触新鲜的东西,更别提上学。
要不是那个人……
他甚至连什么是学校都不知道。
那里没有人在意他,他们害怕他学习,怕他生出叛离的念头。
可是,鸟儿属于天空,就算被关在笼子里,飞翔依旧是它的本能。
“没关系,等咱们出去了,师叔给你请个老师教你。”燕清寒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话间揉了揉他的头顶。
江照的发丝看起来软软的,头顶上还有个旋儿,触感果真跟她想的一样。
这种感觉奇怪又满足,甚至还有几分上瘾,江照只觉得心中有一道暖流流过,微微眯起眼睛,甚至还用头蹭了蹭燕清寒。
“总结一下就是咱们两个都是岳平市实验中学高一二十班的学生,你是伯伯家的孩子借住在这儿,原主呢不喜欢你这个借住的弟弟,总觉得你抢了她母亲的爱。”
爱?
这个埋藏在记忆深处的词出来时,江照甚至恍惚了一瞬,好久远的词语,他甚至都快忘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个词。
燕清寒没注意到江照的反应,此刻她已经走出房间。
客厅并不大,但是阳光很好,洒进来时映照在地板上,照得室内亮堂堂。
不过,他们在客厅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二人进了江照的屋子,那是一间书房改成的卧室,折叠床上的被子摆放的整整齐齐,还叠成了军训时的豆腐块,阳光照在床上将被子晒得暖呼呼。
简易的衣架上衣服分类排列,书桌上的书也是整齐摆好,整间屋子井然有序,同燕清寒的屋子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同样的,燕清寒最先走到了书桌前,桌面上第一本是数学习题,随意翻了翻,里面的红色修改痕迹很多,粗略一看整本似乎都是,看起来对方的数学不是强项。
翻到扉页,上面同样写着高一二十班,名字是——江照。
不过这几个字不仅没有修改,甚至还是整本习题中最工整的字迹。
燕清寒将书桌翻了遍也没发现什么,刚转过头就看见江照将枕套拉开掏着什么,随后从中拿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