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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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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遥感受到纪时岄在微微抽泣,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娘这不是来进宫陪你了嘛,不要哭了。”
纪时岄松开阮遥,擦了擦眼角的泪,又笑着道:娘这一路辛苦了,我们快进去吧。”
两人进宫之后,祈朝将一切安置妥当,随后向纪时岄禀言:“王妃,这是南阳进献的贡品,王爷说自己最近政事繁忙没时间陪王妃,还望王妃不要生气。”
说完,侍卫便将宝箱打开,纪时岄看着殿内两侧的宝箱,皆是金银珠宝。
“王爷是宣朝的摄政王,如今是为了宣朝百姓繁忙,我都明白,自是不会生气。”
“多谢王爷的赏赐,还劳烦回禀王爷,政事固然重要,但也要多多照顾自己的身体,莫要伤了身体。”
待祈朝离开之后,阮遥拉着纪时岄手道:“王爷赏赐了这么多宝物,看来平日里待你应该不错吧?”
纪时岄看了眼屋内的两侧宝箱,点了点头:“王爷平日里待我很好,宣止羽逼宫那夜,他特地将我接近了宫内,怕我留在府内危险。”
她故意提起宫变之事,然后观察阮遥的神色,果然,阮遥的神色变了,然后吩咐其他人:“我与岄儿许久未见,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们都下去忙吧。”
知幽领着其他丫鬟都退下,独留阮遥与纪时岄二人在房内。
“岄儿,你如何看待宣止羽逼宫之事?”阮遥拉着纪时岄坐下,纪时岄给阮遥斟了杯茶:“女儿不敢妄议政事,但既是娘问,我在家人面前也无需所有忌讳。”
阮遥心中有些感动,然后就听到纪时岄开口:“宣止羽虽曾为太子,但在位期间,荒淫无度,陷害忠良,滥用权力,欺压百姓,实在担不起储君之责。”
“先皇痴迷长生之道,朝政本就荒废,又立了宣止羽此般无能之人为太子,宣朝怕是只会朝政无序,社稷难存了。”
说完,纪时岄又解释道:“女儿常年在深山寺中,方才所言,只是将自己回到宣朝以后的感受说了出来,娘不要见怪,只当我是胡言。”
“哪里是胡言,不愧是我们远威府的人,我与你爹和你所思一致。”阮遥笑着继续道:“也正是因为我们也这般认为,所以我们才会同意不插手宫变之事。”
“娘这话是何意?”纪时岄好奇道。
“岄儿你有所不知,宣止羽宫变之事,其实我与你爹早在七日前就知道了。”
纪时岄不言,只是默默听着。
“宣止羽要发动宫变,务必需要用兵,你也知道,你爹曾经是远威将军,他的旧部有人发现端倪,于是将此事告知了你爹。”
“你爹知道后,正欲进宫禀告宣复,也就是如今的先帝。”说到这里,阮遥的眉头微锁,纪时岄问道:“但据我所知,先帝并没有提前知晓宣止羽逼宫之事,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没错,你爹刚踏出府门,就见到了秦未溟。”纪时岄追问道:“秦未溟?是王爷身边的副将秦未溟?”
“正是他,秦未溟说沈随邀你爹过府一叙,你爹担心是你出了事,于是就立刻去见了沈随。”
听到阮遥之言,纪时岄大概能猜到之后的事情了,于是大胆推测道:“我猜,沈随也早已知道了宣止羽欲逼宫一事,是他劝说了爹不要进宫,但是爹身为臣子,不会轻易就听了沈随之言。”
她如有所思,继续道:“更何况,爹刚得知宣止羽用兵的消息,还未来得及走出府门,就在府门外遇到了沈随的人,这恐怕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阮遥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之前她还日日担心自己的女儿一人在王府之中,性情纯真,容易受人欺蒙,此刻见纪时岄看人待事如此通透,心中当真是欣慰了不少。
“你爹听到沈随劝说他不要进宫谏言之时,就明白远威府早已被人监视了。”
“沈随先是向你爹谈及宣朝民生疾苦,论及宣朝根基岌岌可危,言辞倒是恳切,他不求你爹助他出兵,只希望你爹不要插手此事,他保证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尽可能让此次宫变伤亡降到最低。”
“你爹虽然没了兵权,但他的旧部都在军中任职,若是你爹插手此事,恐怕如今的局面又会不一样了。”
“宣朝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宫变倒不失为一个能改变宣朝朝局的机会,所以爹就答应了沈随?”
“你爹常年征战沙场,看遍了百姓无依,这些年来,他看尽了先帝治理下的百姓疾苦。”阮遥叹了口气:“你爹虽未武将,但不愚忠,他心中也觉得沈随所言有理,但是他又不敢相信沈随。”
沈随见你爹犹豫,而后又以你的安危旁敲侧击你爹,所以最后你爹只能应了沈随。
“是女儿拖累了爹。”纪时岄神色自责,阮遥立即安慰道:“哪里的话,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自然是要护着你,我们本想提前接你回府,但无奈沈随不允。”
“宫变之夜,我们派人在平兰王府外守卫,就怕叛军会杀入府中,但还好一切无事,再后来,我们的人看到沈随派人将你接入了宫内,于是我与你爹商议,连夜入宫想要接你回府。”
“再后来的事情,你便都知道了,沈随如今将你软禁在了这宫内,所以娘只好进宫来看你了。”
此前,纪时岄原以为远威府并不知情宫变之事,眼下看来,沈随早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提前预估了所有变故,所以才会早早派人监视着远威府。
而纪承宇能为了自己女儿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完全出乎了纪时岄的意料。
幼时就被扔在深山寺庙的女儿,不应该能是左右远威将军之人。
她想,或许是多年来的亏欠,致使远威府这次选择了她。
不过根据有情楼的消息,恐怕即使纪承宇当初拒绝了沈随,沈随定然还有后手等着,让纪承宇的消息进不了宫。
“如今的朝堂三局分立,沈随想要完全掌控宣朝,只怕是很难了,尤其是叶聆一派。”
纪时岄疑惑道:“我以为爹会在朝堂上帮助王爷。”
阮遥显示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道:“你爹也希望沈随能带来一个新的宣朝,但我们也要为你考虑,你既已嫁给沈随为妻,远威府定然要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沈随之前还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所以我们同意将你嫁给他,是因为远威府权势远高于他平兰王府,可以护着你,但如今沈随成为了摄政王,局势就改变了。”
“你爹一直在朝堂之上保持中立,只是希望你能坐稳这王妃之位,要让沈随平日待你之时,能看到你身后的远威府。”
“怎么还哭了?”阮遥抬手去擦纪时岄眼角的泪水:“方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哭了?”
纪时岄握住阮遥为她擦眼泪的手,感动道:“女儿常年在深山上,许久没有感受到这般被人重视的感觉了,也是此刻我才深切地感受到,我是真的有家了。”
听到纪时岄如此言说,阮遥竟一时语塞,心中怅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将眼前的女儿抱在怀里。
“从前是爹娘对不起你,今后我们一定会护你周全。”
许久未见,二人又在房中说起家常事,直至晚膳过后,纪时岄侍奉阮遥就寝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知幽见纪时岄进屋,立刻就吩咐屋内其他丫鬟:“王妃今日已经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待丫鬟都离开,知幽就将房门关闭,陆惊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怎么了来了?”纪时岄坐下问道。
陆惊在桌上放下一封信,纪时岄看了眼信封上的蜡油花纹,认出这是有情楼的信,拆开信封。
阅完信纸上的内容,她将之放在烛火上了烧了。
“你看过信了?”纪时岄问陆惊,陆惊也沿桌坐下:“嗯,看过,你打算如何行动?”
纪时岄不言,似是在思索,知幽端上一盒糕点,又斟了茶:“这是远威夫人特地做的荷花酥,你们都尝尝。”
知幽朝着陆惊伸手,问道:“陆惊,我让你给我带的玉佩呢?”
“我没忘。”陆惊自袖中拿出一方锦盒,知幽开心地收过锦盒,打开欣赏以后,满意地合上锦盒:“你若是忘了,下次我就让你赔我双倍的礼物。”
“这几日你不要离开宣城,白日里就留在宫内。”纪时岄又吩咐知幽:“知幽,这几日你就留在辛泉宫接应陆惊。”
陆惊点头,又追问道:“你已经有计划了?”
“是,这次我要亲自动手。”纪时岄又看向知幽:“这次需要你受些苦了。”
知幽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我不怕苦,知幽这条命本就是夫人的。”
“以后没有旁人的时候,不用再叫我夫人,还是像往常一般称呼我吧。”
说完,纪时岄去八仙顶箱柜中取出一方小木盒,她将此物递给知幽,知幽打开一看,里面放着青瓷瓶和白瓷瓶。
纪时岄嘱咐道:“青瓷瓶是牵机红,白瓷瓶则是牵机红的解药。”
“三日之后,你对外称我得了风疹,无法见人,需要静养。”
知幽瞬间明白了纪时岄的意思,问道:“到时候我服下牵机红,扮成小姐,这样小姐就可以趁此时间出宫行动,是这样吗?”
纪时岄点了点头,继续道:“没错,到时候陆惊就留在宫中,以防宫中有变故,随时保护你。”
“我可以留在宫中照顾知幽,但是你一个人去取九边图太危险了。”陆惊心有担忧。
“无妨,我自有分寸,在此之前,需要先将阮遥送出宫,我准备后日便让她回远威府。”
陆惊虽然心有担忧,但是他知道只要纪时岄做了决定,就很难再更改了。
而且在有情楼内的杀手中,若纪时岄称第二,就无人再敢称第一了,于是妥协道:“好,那就依你,但此事还需提前筹备。”
纪时岄走向房中的书桌,拿起纸笔,随后折好装进信封,递给陆惊:“我已经将计划写好,其中还有三件事需要你提前去办,你今夜便去办。”
陆惊收过信封便离开了。
“小姐,这是今日拿到的药。”知幽将药盒放在纪时岄面前,纪时岄拿起其中的药丸服下。
纪时岄看道窗外的月亮正悬挂在夜空正中,弯月也在今夜变成了圆月。
“又是望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