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柯学世界成为酒厂支柱》昼离

5、Boss 犹如枯树皮

　　阿笠博士住在米花町二丁目22番。

　　21番是工藤新一的家，门前的记者之前就散完了。九月跟着江户川柯南越过工藤宅，侧眸瞥了眼刻着“工藤”姓氏的铭牌。工藤新一的父母近些年一直远在国外，如今工藤新一失踪，这间宅子现在应该没人住。

　　“工藤失踪，他家人知道吗？”

　　“还没有联系上优作先生和有希子小姐，但是毛利叔叔和小兰姐姐最近很担心，尤其是小兰姐姐。”柯南走在前边，和她差约两个身位，闻言转过来扬起下巴看她，“不过我和博士都觉得新一哥哥不会有什么事情，说不定……唔，说不定明天就有他的消息了。”

　　她扯起嘴角轻笑了一声：“你和博士也太放心了。”

　　九月随口一说，江户川柯南却仿佛被戳到了什么，连忙笑呵呵找补：“因为新一哥哥说过要去调查一些事情，博士说他以前也会这样。而且新一哥哥那么厉害，又聪明，他破了那么多案子，如果真的出了事失踪也不会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吧？”

　　她垂眸瞥了眼黑发的小男孩，伴随着走动的姿态，江户川柯南头顶的呆毛一晃一晃。

　　“原来柯南你是这样的想法吗？”

　　“欸？……是博士这么说的啦！”江户川柯南又道，“博士说，新一哥哥如果真的出了事失踪肯定会尽力给我们留下线索，我觉得博士说的很有道理。”

　　“是有道理。”九月给予肯定。

　　江户川柯南以为她还要说些什么，下意识做好了倾听的准备。但四五秒过去，属于黑发少女的嗓音却没有萦绕在耳畔，他仰头，不经意地瞄了眼九月。

　　她直视着前方，因为缩水变小的身体，江户川柯南看不见她的眼神，只能看见她眼睑处黑压压一片的睫羽。他判断九月保留了部分话语，这份判断不是源于江户川柯南，而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聪明，也更了解她。所以他知道，对于工藤新一失踪事件，九月另外有自己的想法。

　　但碍于他现在是江户川柯南，不论是考虑到他是小孩子，还是不熟悉他不相信他，九月都不会将另外的看法告诉他。

　　“柯南。”

　　“嗯。”江户川柯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回应有几分延迟。

　　“你是什么时候搬来阿笠博士家的？”

　　“欸？”他陡然清醒，与此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江户川柯南的出现是个很暧昧的时间节点，几乎是工藤新一前脚刚失踪，他后脚就搬到了阿笠博士家。如果往后有人怀疑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的消失有关，这将会是指向他的最不利证据，可是这点偏偏没办法消除，只有尽可能的伪装。

　　最好的办法是以轻松平常的语气叙说，就像他现在。

　　“前几天刚搬来的，因为爸爸妈妈要出远门，没有时间照顾我，所以就把我送到阿笠博士家了。”

　　“前几天啊。”九月重复着这个回答，转而又问，“那你见过工藤新一吗？”

　　“见过。”他点头，眼神纯粹，回答却悄悄扭曲江户川柯南出现和工藤新一失踪头尾的时间线：“我搬来的那天就见到新一哥哥了。”

　　见九月没有怀疑，江户川柯南暗地里松了口气。

　　“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唔。”他摸着下巴思考，“就在我搬来后的第二天吧，新一哥哥早晨出门路过博士家，我还和他打了招呼，他说要去找小兰姐姐。那天晚上新一哥哥没有回来，但他给博士打了电话，说正在调查一些东西，所以最近可能都不会回来。”

　　九月还有疑惑，但是江户川柯南已经领着她进了阿笠博士家，他们在玄关处换了鞋，阿笠博士搓着手从厨房走出，胸前还围着深色的围裙。

　　“九月，你来啦。”阿笠博士笑眯眯，热情招呼她，“快进来快进来。”

　　“打扰了。”

　　进屋没多久，九月就发现，他们三个以外，这间屋子没有其他人。

　　她是邻居，算半个客人，江户川柯南是暂住的亲戚，剔除掉他们俩，这间屋子没有除了阿笠博士之外的人，说明阿笠博士之前都是独居。

　　房间没有与亲人的合照，子女没有，配偶也没有，某种程度上也映证了这点。

　　她和柯南率先围着餐桌坐上，阿笠博士摘了围裙搭在一边，然后才落座，“没想到九月回来了，今天又能热闹一点。”

　　“是的。”九月微笑应下，话锋一转，轻飘飘道：“可惜工藤不在。”

　　阿笠博士微笑一僵，不经意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轻轻叹气，“是有点可惜。”

　　江户川柯南没有选择加入他们的对话，黑发的小男孩乖乖端坐着，握起餐具，期盼地喊道：“我开动了。”

　　九月拾起刀叉，“我也开动了。”

　　****

　　九月来时的路是跟着江户川柯南走的，走时的路是自己一个人走回去的。

　　她临行和阿笠博士还有江户川柯南道了别。走出阿笠博士家时，天色有些暗，残存在天边的铁锈般晚霞缓缓下坠，即将跃入地平线。

　　街边的路灯亮起，洒下微黄的灯光。

　　她走在铺满路灯的道路，黑色的长发晕染出深棕的色彩。

　　九月低头，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刚刚在阿笠博士家，手机就响起了邮件的提示音，但九月正附和阿笠博士听他谈论过往。为了避免浪费系统给予的从NPC嘴里挖出消息的好时机，她扫了一眼就按灭屏幕。

　　邮件来自琴酒，九月不意外，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收到的邮件邮件不止一封，还有一封来自Boss。

　　第一封是琴酒群发的邮件。

　　【明晚八点会议，出席的回复1。——Gin】

　　【1。——Grenache】

　　第二封Boss的邮件……嗯，看着也像群发的。

　　【明天中午十二点开会，空出时间。——Boss】

　　Boss没要求回复，但以防万一，九月还是回了封邮件。

　　【好的。——Grenache】

　　原本九月还想和琴酒吐槽吐槽Boss怎么专挑吃饭的时间开会，但转念一想，黑衣组织是个跨国犯罪组织，组织成员遍布各大洲。

　　她刚从美国回到日本，难保Boss不在国外某个城市，说不定选定东京正午十二点是因为Boss所在城市对应的时间是夜晚。

　　如果是这样，那算算时差，Boss应该是在……纽约？还是华盛顿？

　　算了，这些都暂且不重要。

　　等着明天的会议好了。

　　****

　　全息游戏的时间流逝速度通常与现实世界不对等，有快有慢。《真假酒厂》设定的时间流逝速度则是现实世界的二十四分之一，说得通俗易懂一点，游戏中的一天等于现实的一小时。

　　从真正进入游戏，也就是出现在米花机场开始到现在，她在游戏里过了半天，算起来游戏时间流逝了将近五个小时，替换成现实连一刻钟都不到。

　　所以当米花的太阳西落东升，缓慢移到一天的最高处，九月等到第二天中午，现实也不过才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十一点十分，九月出门买了份即食便当，恰好Boss提前发来会议地址。

　　十一点半，她返回家。

　　十一点三十七分，她拆开便当，准备吃饭。

　　十一点五十三分，九月开始收拾餐桌。

　　十一点五十六分，洗手。

　　十一点五十七分，她拍拍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进入会议。

　　连带着她在线人数只有四人，Boss、朗姆、琴酒，还有她。

　　理论上来说，能被Boss邀请参与会议的成员在组织里的地位不会低。九月不意外她会受到邀请，但她有些意外参与会议的人只有寥寥几人。

　　人数越少的会议代表着参加会议的人身份越高……这么看来，她是Boss的心腹啊。

　　之前贝尔摩德说过，比起她和朗姆，Boss更信任她，所以她在Boss心中的地位应当高于朗姆。挤掉朗姆，剩余的琴酒算是未知数，她起码也是top2的心腹了。

　　“琴酒。”出声的是朗姆，他的声线浑厚，是个男声，“我就说，格纳西会比贝尔摩德来得早。”

　　琴酒冷哼一声，不屑理他。

　　九月问琴酒：“你和他打赌了吗？”

　　“没有。”

　　琴酒的声音没有经过处理，那大概率朗姆的声音也没有处理，所以刚刚那道浑厚的嗓音八成就是朗姆的原音。

　　话音刚落，“叮”一声，随之响起了熟悉的女声：“呀，来晚了。”

　　朗姆说：“你每次都知道晚，但从来不见你来早点。”

　　“不晚。”九月却道，“十二点还没到。”

　　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还是格纳西说话好听。”贝尔摩德声线缥缈，勾着丝媚意，似羽毛撩过人心，“怪不得Boss更喜欢她而不是你呢，朗姆。”

　　这回轮到朗姆冷哼一声了。

　　“时间到了。”

　　十二点悄然到来，几乎是同一时刻，伴随着电流音，一个她从未听过的、陌生的男声撞入耳膜。

　　是Boss的声音。

　　一个苍老的犹如枯树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