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余肄

105、热暑（三）

　　江月咽了一口唾沫，全身都僵在原处。
　　“你、你为什么亲我？”
　　白岚眉眼上挑，江月一直认为的毫无颜色的脸上竟然显出了狐狸一般的得意。
　　“我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
　　江月心跳如擂鼓，怦怦地很难让她忽略掉。
　　“你喜欢女孩子吗？”江月试探地问。
　　白岚伏低身子，叠起来的胳膊遮住了半张脸。
　　江月以为她是默认了，眼睛乱眨个不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无措的样子让白岚觉得有趣，一时间她的脑子也不知怎的，竟又主动上前亲了一下江月的脸庞。
　　中暑还没好全，脸色还红润的江月脸色更加红润。
　　“又亲我！”
　　江月炸毛，险些从床上跌下去。
　　白岚笑着拉住她，解释说：“我只是想让你对我好点儿。”
　　“……我对你不好吗？”江月问这话时自己都很心虚。
　　“反正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这时的江月已经没有反驳的心思了，满脑子都是她和白岚的亲密接触，还有白岚对她行的“不轨之事”。
　　白岚这一招，虽然破坏了自己在江月眼中的形象，但可喜可贺，江月对她终于不再是劲劲儿的了。
　　因为江月开始躲着她了，一整天都是。
　　白岚这一天确实好过了不少，她乐在其中。
　　然而这种乐在其中被江月理解为心灰意冷。
　　晚上吃饭，两个妈妈看出来她们两个之间的别扭气氛，江莺还在饭后特意找了江月谈话。
　　母女俩最近很不对付，江莺一说什么江月就急，今天江月却异常的乖巧。
　　“岚岚是客人，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和她好好相处啊。”
　　江月倔强地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嗯”，耳朵出人意料地红了。
　　江莺意外江月居然答应了下来，目光也随即温柔了许多。
　　“好孩子。”
　　江莺抬手在江月头上揉了揉。
　　孟青衫一直担心两个孩子相处得不愉快，江莺和江月谈过之后，显然让孟青衫放松了许多。
　　夜晚回到房间，为生活奔波的女人相互依偎，展望美好的未来。
　　确认和前夫离婚后的心意后，孟青衫进了现在的公司上班，也是在现在的公司和江莺重逢。
　　二十年前她们曾是一对情侣，但孟青衫没办法抵抗家里的压力，最终被迫嫁给了前夫，还生下了白岚。
　　白岚三岁时江莺来找过孟青衫，那时孟青衫的前夫第一次出轨被发现，孟青衫正准备离婚，江莺闻声而来，但孟青衫自知这样的自己再也无法和江莺回到从前，而家里也是对前夫出轨一事不甚在意，孟青衫再次屈服于家庭，离婚的事没了下文。
　　孟青衫对前夫的容忍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出轨，为了白岚能够好好成长，孟青衫硬是忍到了现在。
　　江莺一直没有忘记孟青衫，从没放弃过和孟青衫复合的机会，于是“趁虚而入”，尽可能地去帮助孟青衫和前夫打离婚官司，到现在，孟青衫的态度有所松懈，两人进入了半推半就的阶段。
　　如今，孟青衫已经彻底回到两人热恋时的状态，一放松下来就想窝进江莺的怀里。
　　中年女人的爱情没了撕心裂肺，孟青衫对不起江莺的执着和等待，一直在暗中补偿，但江莺从不会让孟青衫觉得委屈，也在尽自己的可能帮助孟青衫。
　　双向奔赴让恋情更加顺畅，然而两人面前依旧有着最大的阻碍——她们俩的孩子。
　　江月是江莺哥哥的女儿，江莺的哥哥去世后，江莺便把江月过继到了自己名下，所以江月才会和她长得那么像，但江莺一直没有告诉江月这个真相。
　　孟青衫和江莺商量过，她们的事情，要等白岚和江月都上了大学、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再全部告诉她们。
　　那个时候，两个孩子的接受度可能就更高了。
　　房间里，女人们盘算着心中所想，而另一个房间，纠结的人只有一个江月。
　　关了灯，房间里很安静。
　　江月今天难得没玩手机，她和白岚背对着侧躺，黑暗中一切感官都变得好灵敏。
　　她好像听见白岚的呼吸声了！
　　其实是错觉。
　　江月一整天都在躲着白岚，到了晚上才想明白——白岚一定是暗恋她吧！
　　暗恋还同床共枕这么多天，当然会忍不住亲她那么多下了。
　　江月如是想，全然忘了自己是个直女。
　　当然了，白岚也是个直女。
　　“你喜欢我吧？”
　　江月出声询问。
　　白岚很想“蛤”一声，但她懒得回应，依旧闭眼准备睡觉。
　　白岚的沉默让江月自以为是默认，就像白天时一样。
　　江月更加确认了心中猜想。
　　“那……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
　　白岚忍不住了，一声大大的“啊”叫了出来。
　　“你是没想到我会同意吧？你可以……有点自信，因为你也很漂亮。”
　　“呃……谢谢。”
　　“不客气，我也谢谢你喜欢我。”
　　“……”
　　白岚心想，这家伙在学校人缘一定不好，不然为什么亲了两下就觉得她会喜欢她。
　　但江月心里想的是，白岚居然亲了她那么多下，对她的喜欢一定是突破天际了。
　　江月翻了个身，轻拍白岚后背，然后叫白岚也转过身来。
　　“现在我们是交往关系了，你可以不用再忍耐了。”
　　“啊？”
　　江月暗中噘起嘴，“亲我呀……”
　　小猫爪子似的，在白岚心上挠啊挠。
　　白岚头一次这么心痒难耐。
　　“那好吧。”
　　为了她以后不被江月为难，她会扮演好“女朋友”这个角色的。
　　白岚如是想着，身体迫不及待地压过去。
　　如果说白天里的亲吻是蜻蜓点水，那这时的亲吻就是蜻蜓失足落水还淹死了。
　　江月觉得自己的嘴唇快要被白岚嘬破皮了，两人分开后，只听江月气喘吁吁地在黑暗中问：“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在暗恋我了？”
　　虽然江莺是最近才重新出现在孟青衫的生活里，但江月一直都是白岚的校友，她们初中时还都是一个学生会的，认识了很久。
　　白岚无力做出反驳，懒得回应，只悄悄用腿夹紧了江月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