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余肄

104、热暑（二）

　　炎热夏天，温度高得离谱。
　　户外热度已经达到四十度，白岚不敢想象，到外面去会被烤成什么样子。
　　这么炎热的环境下，江莺家客厅的空调坏了。
　　江月平时呆着的地方除了卧室就是客厅，现在就只剩下卧室。
　　客厅空调没坏的时候，白岚都是待在客厅，客厅空调坏了之后，白岚也转战卧室。
　　两人都在卧室，白岚倒没有什么怨言，只是……
　　江月很不喜欢和白岚待在一个房间里。
　　倔强的江月也不肯去江莺的卧室，因为那里已经不单单只是江莺的卧室了。
　　炎炎夏日，江月忍受高达三十度的闷热温度，硬生生待在客厅哪里都不去。
　　白岚以为江月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乘凉，就没再关照江月的动向。
　　等白岚出房间倒水的时候，白岚才发现江月已经被热倒在沙发上。
　　屋子里是比外面要凉快一些，但一旦开窗通风，热风吹进屋子里，屋子里也会变得像烤炉一样。
　　江月一只手放在额头上，短袖短裤都被挽起了大半，尽管如此脸蛋还是红彤彤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
　　白岚不懂她在坚持什么，本想不管她，可江月毕竟是这个家的小主人。
　　白岚再三思考，还是不能不管江月。
　　“江月，你还好吗？”
　　江月被热得脑子发懵，头晕，还一阵阵的犯恶心，一睁眼就天旋地转的，她很清楚她怎么了，中暑了。
　　一到六、七月份，江月就格外容易中暑。
　　只要喝一管藿香正气水，再敷起冷毛巾就好了。
　　但是……她真的没有力气。
　　江月心想，她不会因为中暑身亡吧……
　　这么想着，白岚走到了她跟前。
　　“你是不是中暑了？”
　　江月抬手，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白岚。
　　她都懒得说，白岚居然还问。
　　真没眼力见儿。
　　江月不说话，白岚就当她是默认了。
　　“别在客厅待着了，去卧室吧。”
　　江月依旧不说话，到这时了，她还在别扭地坚持自己的“原则”。
　　她绝对不会去听白岚的话，一旦听了，那就表示她妥协了！
　　“你动不了吗？要我帮你？”
　　江月的思绪迟了半晌，反应过来时白岚已经把她拉起来了。
　　江月太瘦，白岚稍稍一用力就把她拉进了怀里。
　　白岚的身上凉凉的，因为她一直待在空调房里。
　　江月不想承认，但她还是忍不住去靠近白岚。
　　好凉快的身子。
　　白岚主持着她们两人的去向，一步两步总算是到了卧室。
　　空调的冷气让江月心旷神怡，一时间她的中暑好了不少。
　　把江月放到床上后，白岚去给江月找药倒水。
　　江月的脑子依旧混沌，中暑的症状减轻许多，但还没有根除。
　　柔软的床铺让江月难受的身子想睡觉。
　　事实上，江月也开始睡了。
　　白岚找到的药已经起不到作用了，碍于江月已经睡着，她只好做些不需要江月醒来的事。
　　白岚用冷水泡了毛巾，拧干放到了江月额头上。
　　没有头帘的阻挡，白岚第一次完整地看清了江月的面容。
　　江月和江莺长得很像，尤其是嘴巴，薄薄的，唇形很相似。
　　白岚不禁有些疑问，既然江莺阿姨是同性恋，又怎么会有江月这个孩子？
　　如果是领养的，那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呢？
　　难道是巧合吗……
　　白岚没由头地想着，一边看江月睡觉一边发呆。
　　她守在江月的身边，感叹了无数次江月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好相处。
　　因为只要江月醒着，那么她就不会看到江月的好脸色。
　　挂脸也太严重了。
　　不过白岚也不敢说些什么，毕竟是住在人家家里。
　　如果江月能对她好一点就好了，就像江莺阿姨对妈妈那样……
　　嗯？
　　白岚发现自己的思想发生了奇怪的转变。
　　与此同时，江月悠悠转醒。
　　看江月的眼睛逐渐清明，白岚便知道她这是好多了。
　　白岚见势说道：“喝药吗？我给你拿过来了。”
　　江月实在晕得厉害，破天荒接受了白岚的好意。
　　藿香正气水的酒气刺激江月的味觉，头晕好了很多，她正被药水呛得直咳嗽，眼前已经被白岚递来了白开水。
　　白岚不在乎江月喝不喝，反正呛不呛只有她自己知道，到最后难受的还是本人。
　　江月难受，江月喝了。
　　白岚喜闻乐见。
　　两个人的距离好像近了一点。
　　没有那么尴尬了。
　　江月喝完水，嘴唇上晶莹一片，本就很好看的唇形更是好看极了。
　　白岚再次想起自家妈妈和江莺的关系。
　　她不禁想，江月知道吗？
　　白岚：“你知道……和女人亲吻是什么感觉吗？”
　　江月愣住了，白岚在发觉自己说了些什么后也愣住了。
　　“别在意。”
　　白岚歪了头，重新去干自己的事情。
　　而江月，正反复思考着那句话的用意。
　　白岚和江月的关系，好像因为中暑缓和了不少。
　　至少在睡觉前后有了交流。
　　夏日的早上是凉爽的，江月一向比白岚醒得早，昨夜空调好像没调高，所以晚上很冷，所以两个人凑近了些，所以……
　　江月一睁眼就是白岚的脸。
　　白岚的脸，很清秀，很寡淡，属于淡颜系，尽管脸上会出现任何表情，也会让人觉得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是性格原因吗？
　　江月盯着看，还凑近了看。
　　下一秒，白岚睁开眼睛，把江月吓得退了退。
　　一大早，对方凑得这么近，白岚很难不多想。
　　“你是想亲我吗？”
　　听到这话的江月差点儿恼羞成怒，白岚的话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戏谑，江月不想回答。
　　白岚习惯了江月沉默以对，但看江月的反应，应该不是想亲她，那为什么离得这样近？
　　是因为，江月对她感兴趣了吗？
　　是因为那句话吗？
　　白岚回想起寄宿这些日子的无措与回避，她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暑假还有一个月，她不可能忍受那么长时间。
　　如果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她什么都愿意尝试。
　　白岚突然上前，亲了江月一下。
　　江月放大瞳孔，在这个轻飘飘的吻落下来之后，她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白岚勾起嘴角，好像在问——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