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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夫子 ...
星河起落
月盈又亏
我记住它们的样子
期待见面时可以讲给你听
一场迎梅雨连绵着下了十来天。
才堪堪放晴,月牙似的尖荷便纷纷冒出湖面,纤纤玉立,犹如一只只入水的仙鹤随风翩翩。
有风卷着荷香越过廊亭,带着晨雾的凉气扑进檐下,早起的柳莺被风打了个正着,灰绒绒的身子颤了又颤,拧着两道黄眉扑棱着翅膀与风吵了起来。
一阵啼鸣,惊醒了二楼的苏玥,心悸如电流一般在全身滚过,只一瞬,睡意荡然无存。
用凉透的茶水送下一颗定神丸,苏玥才渐渐缓过神。挪步到妆镜台前,她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脑子里一片苍白,犹如过往的人生,无从追忆。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年,新的一天,依旧什么也没想起。
忘了什么时候来的,忘了来到这个所谓的古代多久了,一切有序的记忆好像都只从三年前开始。星星碎碎的记忆碎片却提醒着她,穿越的时间要更早一些。
隐在低挽发髻后的伤疤里,或许有一切的答案,可惜它不会开口,只会带来不时的刺痛。
“啾啾啾——”耳边的啼叫声更近了,仿佛就在耳旁,苏玥顺着声音来到窗前,“吱呀——”一把推开窗,一只灰毛黄眉柳莺正立在窗下的瓦片上,睁着咕噜噜的小圆眼盯着苏玥。
“夫子醒了。”女使穗儿端着晾衣长杆,在院里站着,满脸通红,在清凉的晨间她的额角却渗着汗。
三年前,走投无路的苏玥被渔商谢雄带回庄中,凭着一手清婉灵动的书道,做了谢庄的女夫子,平日里便教他两个女儿读书写字。
“这该死的鸟儿,扰了夫子的清梦,我这就赶它走。”一边说着,穗儿一边吃力地挥着长杆。
“已经醒了,何必再赶,由它叫吧。”苏玥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心情莫名舒畅了许多。
“这会儿才刚及卯,夫子不多睡会儿?昨夜三更天我瞧夫子的灯还亮着,怕不是又只睡了两个时辰。”柏雪放下杆子,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门角的石灰块。
昨夜为王娘子描扇子花样儿,苏玥熬到三更才歇,一早被惊醒,此刻迎着晨风双鬓有些胀痛。
“夫子快些把窗合上罢!晨起湿气重,可别霉了屋里的书!”没听见苏玥回声,穗儿一抬头看着苏玥呆在窗前吹风,忙嘱咐着。
关了窗,拾掇好自己,苏玥下了楼,穗儿正在新换的石灰上洒雄黄粉,苏玥动动鼻子,随口道:“快要端午了阿。”
“可不是,今儿初一了。”一边说着,穗儿一边往外看:“初一姑娘们不上课,夫子一会儿吃完早饭可以睡个回笼觉。”
入夏后,天光亮的越来越早,此刻鱼肚白的天边已泛起金光,渐渐驱开朦胧的晨雾,苏玥望着那片金色,叹了口气。
“没法睡了,今日还得去给娘子送花样子,昨儿吴妈特地交代了要早些去。”
吃过早饭,苏玥收拾好这几日赶出来的花样子,便拎着书箱往东院走了。
坐落在渔村之间,谢庄显得格外的大。从苏玥住的西院到夫人住的盈福楼走路要十来分钟,即使来此三年了,苏玥还是习惯在心里默默用分钟来计算时间。
虽说是西院,却有着三进的院子,主院东西侧院一应俱全,院外还有个大大的演武场,据说这是最初的谢庄。后来谢雄的渔业越做越大,庄子也越扩越大,这里便成了西院。
苏玥住在东侧院里,原先是西院杂役下人的居所,苏玥搬进来后,下人们便搬去演武场南面的耳房去了。
西侧院住着已过世前主母唐氏所生的双胞胎姐弟,二姑娘谢明溪和二少爷谢明涛。
主院原先是谢雄夫妻的住处,庄子扩建后便改做了万书楼,如今正是姑娘们读书的地方
苏玥出了小院门走在长廊上,透过月牙湖的亭隙望去,演武场上一个红衣少女正在练功,明媚红艳,身姿轻盈,正是西院的二姑娘谢明溪。
她的母亲唐氏,可谓是一个奇女子,进庄的这些年,苏玥道听途说了不少关于她的故事。唐氏幼时便随父母行南闯北,贩丝走货四处行商,耳濡目染之间,便成了商业大才,十五岁时便已接手家中布庄,十八岁时被父亲许配给挚友之子谢雄。
彼时谢家还仅是道州一闲散富贵人家,占着一塘苇荡,做些渔业营生。自唐氏嫁入谢家后,谢家在她的操持下一路壮大,到如今已包揽了淮沙江的半江渔生。
唐氏去世后,谢雄一直未续弦。如今庄里的王娘子,还是当初未娶妻时收的通房,至今也仍是一房妾室。
从后园的小路一路直行,越过观月亭,沿着湖边汀石路,穿过主院后面的轩竹林,便到了盈福楼所在的东院。
东院原本有主侧两院,住着王娘子和她所生的大姑娘。唐氏去世后,谢雄并未将王氏抬做正妻,所以王氏依旧住在东边的小院里。
女儿越来越大,谢雄又常来东院歇息,夜间多有尴尬,谢雄便修了围廊将东院隔成两半,靠北的小院子留给大姑娘谢明沅住,庄中人多称为小院。
苏玥到时,院中聚了不少丫鬟婆子等着发放本月的月钱,王娘子才吃过早饭,正坐在堂前吃茶,身旁坐着一位粉紫色衣衫的女子,粉面桃腮,纤秀淡眉下一双明眸微垂,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册子,此人正是大姑娘谢明沅。
此刻她正在给各院算月钱,听见动静,抬眼间水波流转如花含露,微微一笑双目含情更显圆润灵动,和一旁的王娘子一模一样。
她见到苏玥便笑着站起身,收了手里的册子,行了礼又吩咐丫头看茶。
给王娘子见过礼,苏玥将花样子递了过去,王娘子细细挑着,笑颜展开道:“我瞧着各个都好看呢。月娘你手真巧,瞧着玉兰画的多像啊。”
“这……这都挑昏了头,沅儿啊,帮阿娘看看,这些花样子,哪些衬阿娘。”
明沅起身接过那些纸仔细端详后缓缓开口:“这茶花与朱藤不错,做成八瓣海棠的好,这金桂颜色不好,若是做了扇便融了底色;牡丹戏蝶倒不错……这梨花……”
素雅的白花开在微黄的纸上,寥寥几笔栩栩如生,莹莹洁白间的几点墨绿更衬得花温柔恬静,明沅看着那花没说话。
“梨花怎么了?”王夫人见她停下不说话,忙不迭问道。
“这梨花太过寡淡,不衬阿娘。”回过神,明沅笑着放下了那张梨花,继续挑着。
她一面说着,苏玥一面拿笔细细记下。
终于王娘子选定好了花样,满意地翻看着选出的画,一边看一边说“那就这些吧,扇面……”说着话,王娘子看向明沅。
明沅立刻回道:“先前阿娘要的绢扇已经订了,约莫着这两日便会送来,到时我吩咐下人送去西院。”
听了她的话,王娘子才连连点头,又转头叮嘱苏玥:“这扇子端午后徐娘子的集会时我要用的,月娘你可得好好画。”
徐娘子是县丞夫人的妹子,夫家是做皮货生意的,早些时候王娘子在家做酒会时,苏玥作陪席间曾见过。
谢雄能在道州江边包揽生意不免要与官府打点,王娘子本是不参和此事,却不知怎的,从去年便开始接触那些官府女眷。
此刻她这话一出,苏玥心下明了,得,这扇得“好好”画了。
“此次集会新知县的家眷也在,据说可是京城来的,还受过皇恩呢,沅儿,那新衣要做便抓紧了,记得要当下苏州时兴的款……”
眼看着她们母女聊开了,苏玥收拾好东西便准备退下。
“夫子请慢。”谢明沅起身叫住苏玥说:“夫子既然来了,不如选完新衣的料子再走,也免得流云再跑一趟。”
待下人抱了布样来,王娘子笑着打趣:“这亲学生掌家就是不一样,瞧这一片绿。”
只见那层层叠叠的布样中,粉绿湖绿荷叶绿,柏绿瓜绿竹叶青……一眼望去鲜翠一片。
苏玥喜欢素雅的颜色,衣物多为淡色青绿。明沅掌家以来,每逢添衣置物总会格外照顾苏玥。
明沅笑眼盈盈回着她阿娘:“明师之恩,诚为过于天地,这种事是学生应该做的。”
“月娘,你来庄中也三年多了吧。”正挑着,王娘子忽然开口问道。
苏玥不知她是何意图,只先搭了话:“是。”
“三年……那时进庄时你已二十有四,如今……算着虚岁也该有廿八了……”王娘子一边算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苏玥点点头。
有头无尾,这话问得着实奇怪,见她不再做声,苏玥也没再理会,挑完料子便告退了。
出了盈福楼,烈日已当头,院里砖石在炙烤下,笼着一层热气。苏玥看看天,扭身从后边的小门出了东院,打算从庄子北面的阴凉小道绕回西院。
这里靠着东院的后侧,平日里鲜少人走,原先这里有一汪清潭,后不知怎么慢慢干涸,这处便废弃了,潭旁是一片竹石芭蕉林,偶尔会有些偷懒的杂役丫鬟会在此歇息。
清幽小道,没有阳光直射,十分凉爽,苏玥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舒缓一番。
闭上眼睛,耳边蝉鸣一声接一声,苏玥想起方才王娘子的话,其实自己究竟多大年纪,她也不清楚。
时光仿佛停在了苏玥体内,来到这里后,苏玥的身体就不再有任何变化。月事不曾来一次,每每有伤也愈合得格外快,只是疤痕无法消除。
苏玥有想过,或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没有所谓的穿越,只待黄粱梦醒,一切回归正常。
“你别吃光了,给我留点。”蝉鸣声中夹着一声嗔语传入耳中,打断了苏玥的冥想。
睁开眼,苏玥仔细一听,好像是两个小丫鬟正在石林中分食点心。
“真羡慕你,在小院做事,能吃到这样好吃的点心。”
虽说是无意的,但听人墙根总归不好,苏玥便蹑着脚步离开。
“你先前不是羡慕西院的穗儿吗,如今倒羡慕起我了。”
“好姐姐,你可别揶揄我了,那时我哪知道她还得回去啊。”
一路上苏玥回味着最后听入耳的那两句话,有些奇怪。
穗儿来西院前是庄子里捣衣的小丫鬟,苏玥才来时在洗衣房见着她,一堆老嬷嬷里夹着个黑瘦豆芽菜,约莫着十岁左右,细细的胳膊还没有手里的棒槌粗,只咬着牙奋力地敲着衣物。
不过十来岁,在现代正是看动画吃零食上学的年纪,她却被卖进庄子捣衣,苏玥看得心中难过,原本回绝了谢家拨配女使主意的她,又扭头去庄主那儿求了这个小姑娘来,在西院做些细碎杂活,闲来时,苏玥也会教她写字念书。
如今无缘无故怎么就说起她要回去?苏玥不明白,只觉得是空穴来风,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如何才能让扇面脱颖而出呢?
回到小院,苏玥坐在案前,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样集,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
靠出彩的画技是不行的,自己学作画才一年,如今也只能在依葫芦画瓢的情况下画出勉强能看的画来,。
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主意,苏玥决定午后去市集上再多买几本画录画谱回来做参考。
小憩一觉,午后醒来,苏玥整装收拾好后,却找不见自己的帷帽,只好去寻穗儿帮忙。
满院子寻了一圈,也未见穗儿,苏玥有些奇怪,出了院门却看见刘妈和穗儿正坐在廊下悄声说话。
穗儿背对着苏玥,刘妈坐在穗儿对面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一看见苏玥便噤了声,还用胳膊杵了一下穗儿,穗儿便低头抹了把脸。
待穗儿到跟前,苏玥才看清她双眼红彤彤的,这是才哭过一场。
苏玥有些担心:“你……”
“夫子,我没事,您找我?”穗儿吸着鼻子打断了苏玥。
她强装无事不愿讲,苏玥也不好多问,只道:“我的帷帽找不着了,所以想来问问你。”
“帷帽……夫子忘了?雨前那次出游被刮坏了,新做的在夫子衣柜旁那个红木箱子里。”一边说着穗儿一边往苏玥房间走去。
苏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锁眉抿唇一脸沉重的样子,又想起了上午在芭蕉林听来的闲话,心中有些不安。
“穗儿。”苏玥接过她找出来的帽子,拉过她的手,语气尽量放温柔了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穗儿抿着唇,嘴角颤了颤,眼里渗出的泪水随着她低头扯回手的那一瞬间落了下来,像是打开了阀门,她掩面而泣,哽哽咽咽不成声。
苏玥拍着她的肩一下又一下抚慰着,终于她抬起头,揉着眼睛哽咽着说:“是夫子送我的金钗不见了。”
原来只是东西丢了,苏玥的心往下放了一放。
只是,这金钗无缘无故怎会丢了?
那金钗是去年穗儿生辰时苏玥送给她的。因为是十五岁生辰,苏玥想着十五岁及笄也算古人的大事,便去镇上找了家金银铺,打了金钗,送给她做成年礼物。
金价昂贵,苏玥当时花了四两银子才打出那样一根鎏金双股钗,穗儿又一直小心锁着它。苏玥怀疑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给摸了去,只是眼下自己还得出去,若要查,也只能等回来后再说。
想及此,她便细语安慰了穗儿好一阵,眼瞧着穗儿神色好了许多,她才去找谢管家借了庄里的马车,往镇上走了。
马车晃晃悠悠行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苏玥被晃吐之前到了市集街。
快到端午,集市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新鲜艾草味,混着沿街时有时无的雄黄酒味,直往人鼻子里钻,摊位上尽是五彩的丝络,各式草药铺了一地,平日里的美食摊如今也摆满了五黄五红,各式风味儿粽子和咸鸭蛋。
就连书坊门前也吊满了画扇,和五毒样式的红纸。
苏玥仔细瞧着那些挂着的扇子,花样多是常见的桃花牡丹芍药和各种瓜果虫鸟,并无新意。又问了伙计,店里的画谱画录还是先前买过的那几样。
连走了好几家书坊,也无甚收获。
苏玥有些失落,在最后的一家书坊里胡乱地逛着,一抬眼,望见墙上挂了幅观音画像,她掀开帷纱仔细端详着那画上的观音,慈悲又怜悯,教人看了忍不住想向他倾诉许愿一番。
只可惜,苏玥并不信这些。
人力可为,何必求神;若不可为,求有何用。
只是,如今一朝穿越,又作何解释呢,命运弄人?还是神佛显圣?
“若你真有灵,最好保佑这只是一场梦。”
她认真地看着那画像,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便打算转身离去。
扭身的那一刹那,苏玥余光瞥见菩萨闪了一闪。
嗯?神佛显灵?
不是神佛显灵,苏玥踮起脚歪着脑袋细细察看,才发现原来是画像里,菩萨的衣带皮肤和莲花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如同闪粉一般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古人作画时多用矿石,其中一物名为云母,研磨后入画可达此效果。
矿石颜料昂贵,民间作画还是多用草木颜料,更别提用云母粉画扇,苏玥这三年还从未见过。
若是以云母粉入画,便可遮掩遮掩自己平庸的画技,画出新颖的扇面了。
太好了,她难掩心中喜悦,一刻也没犹豫,脚步轻快,马上就离了书坊往颜料坊去了。
不到一刻钟,苏玥便从颜料坊走了出来。
她的心仿佛在滴血,两钱的云母粉,还没有一个铜板重,居然花了整整一两银子。
这月还没开始呢,脩金就花了一半。
垂头丧气,苏玥正低头心疼着呢,就听耳边一阵马蹄声从身后破空传来,她透过帷纱回头一看,远远地,有马急奔而来。
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那马就到跟前了,来不及反应,她下意识往旁边一闪,那马擦着她的衣摆就过去了。
好险,差点就撞上了。
还来不及窃喜,耳边就听“咔嚓——”一声,有东西砸碎在地,一股浓浓酒香透过帷帽钻了进来。
糟了,闯祸了!
文笔不好,节奏也把握不好,但是故事应该或许……还好?写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家多提建议,作者不玻璃心,很乐意听的~阿里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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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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