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云之空寥》水澜汐

96、番外二 蓝染

　　蓝染，这种接近于靛蓝的色彩，在那一天黯然失色。

　　***
　　初次见到云空是在他八岁那年。
　　那一夜的雨下得很大，雨每一次掉落在伞上，都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径直走在道路上，忽然感应到了一丝强大的灵压，于是出于好奇他加紧了步伐朝那灵压所在的地方走去。
　　当他看到坐在雨中的云空时，是诧异的。他并没有想到拥有那样灵压的人，竟然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孩。

　　微皱了下眉头，他提步上前将伞撑到她的头顶。
　　他听见她颤抖的声音——
　　“哥哥？”
　　然后在下一秒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诧异不言而喻，她开口，“你是谁？”
　　他不紧不慢地答道，“蓝染惣右介。”

　　“蓝染惣右介啊……谢谢你。”言语中满是疏离。
　　“那么晚了，又下着这么大的雨，你为什么要跑出来？”或许是年少轻狂，不懂得掩饰许多东西，当时的他竟坦然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
　　“这似乎和你无关啊，蓝染君。”言语中满是冷漠。

　　“对不起，是我多问了。”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开口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呢？”
　　“浦原云空。”
　　“那么，云空，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后来的他每当想起这一幕，就会忍不住笑着想，年少时的自己或许真的太过善良了些。

　　那个时候，并不懂爱。
　　当时，也只是出于担心与同情，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浦原府，具体的位置我忘了。”
　　“浦原府？你是贵族吗？”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浦原恒崎是我父亲，我应该算是上级贵族。”
　　“果真是那个「浦原」，恰巧我知道怎么走，我送你回去。”
　　他淡淡地笑起来，然后便听见云空用她一贯冷漠的声音说了一句“……那谢谢了……”

　　没走多久，便遇到了浦原喜助。
　　同样强大的灵压，让他很在意，于是自此以后他记下了浦原这个姓氏。
　　不久之后，云空便跟着浦原喜助离开了。
　　目行远去的两人的背影，他一个转身向蓝染府走去。
　　一离别，便是漫长的九年时光。

　　***
　　再次看到云空的身影时，他并没有感到多诧异，因为凭云空的资质能够进入一班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他原以为云空会记得她，可是没想到云空却问他你是谁。
　　失落感莫名地占据了整个心房，但他还是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然后用温柔的声音说道，“云空你忘记了吗？不过倒也是，毕竟我变了许多，而你却几乎一点也没变。”

　　云空仍是一脸的茫然。

　　“云空你曾经在一次雨夜迷过路吧！”他好心地提醒道。
　　然后他便听见了她小心翼翼的声音，“……蓝染君吗？”
　　一种庆幸的感觉油然而生，“幸亏云空你还记得我，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我就坐在你右边。”
　　“嗯，蓝染君，请多指教！”尽管是淡笑着的，却仍旧给他一种疏离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云空是年级第二吧！”他转移开了话题。
　　“……是，怎么了？”他看见了云空眼底明显的诧异。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按照云空你的实力不应该屈居于第二。”
　　在那个年级就显露出那种灵压的她，不应该屈居于他之下。

　　“抽空和我比试一场吧，云空。我希望能够公平地较量。”
　　不得不承认，起初的时候，他对云空的情感，只局限于好奇——好奇她究竟有多强。
　　“这么说，蓝染君是年级第一喽！”他看到了云空微微皱起的眉头，只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的伪装被识破了。
　　但他还是一脸平静地开口，“没错。”

　　之后，这一段对话便被浦原喜助的到来打破了。

　　***
　　日久生情。
　　情感在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中萌发着。
　　然而，蓝染真正意识到自己对云空的感情是在浦原恒崎的葬礼上。
　　因为自身贵族的身份，他理所当然地受邀去参加了浦原恒崎的葬礼。
　　葬礼开始前，他便看到了樱花树下那个娇小的身影。
　　隐藏起灵压，然后走近了些，接着便听到了零零落落的对话。

　　于是他知道云空不会哭泣，更不会感到悲伤。
　　然后，油然而生一种心疼的感觉。
　　紧接着他便问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心疼呢？
　　——或许是因为爱吧。

　　曾经他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因为他有他的野心，他有他的抱负。
　　所以他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
　　提前毕业后，他去了五番队，因为那里有令他很在意的平子真子，而云空则去了二番队。
　　再次见面时，她喊他“蓝染君”可却在下一秒改口叫了“蓝染三席”。
　　下意识里不希望她叫他“蓝染三席”，于是他开口道，“云空，叫我蓝染君就好。”
　　他看见云空微愣了一下，然后便听见她说了一声“好”。
　　站在云空身旁的二番队队员走后，他便询问起她最近的状况来，她说“还好”。
　　于是也就真的放下心来。

　　当云空问他自己的眼镜是否是平光的时候，他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但也只在一瞬便恢复了往日的笑容，他温和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云开说，“因为一直觉得在真央的时候蓝染君戴的眼镜和之前小时候戴的眼镜有些不同，所以我想会不会是因为蓝染君小时候戴的是近视眼镜，而之后戴的是平光眼镜。”
　　他诧异于她出色的记忆力，尽管她的回答也许并不是真的。

　　鬼使神差地，他竟坦然地承认了，“事实的确如此。”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开口打破沉寂，“为什么不问我原因？”
　　“因为没有必要。蓝染君戴着平光眼镜必定是有原因的，可却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缘由或是蓝染君戴着的眼镜并非近视眼镜而是平光眼镜，那就表明蓝染君不愿告诉别人。那么我便没有理由去问你。”

　　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笑着说道，“云空你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呢！不过——有时候这种善解人意也会给自身带来许多麻烦。”
　　是的，会给她带来许多麻烦的。

　　***
　　蓝染这个人可以说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可是这一次他真的后悔了。
　　他后悔将那个叫做丹羽清源的魂魄当成了实验对象，如果他没有那么做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将来的那些事情了。
　　与云空拔刀相向，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不带表情的面庞，以及冷冷的声音。
　　“丹羽清源是不是你杀的？”他能够感受到她当时的怒气。
　　然后他听到她喊他“蓝染副队长”。
　　疏离感，溢于言表。
　　于是他强调，“云空，我说过只需叫我‘蓝染君’就好。”

　　她执拗地问他是不是流魂街魂魄消失事件的幕后主使人。
　　他坦然地回答，是。
　　她问他是不是使平子真子他们虚化，并且将罪名嫁祸给浦原喜助的人。
　　他依旧坦然地回答，是。

　　事情全部都问清楚了，于是便各自拔刀。
　　第二次看到云空的始解，却仍旧令人赞叹。
　　看着朝他射来的千万把利刃，他使出了鬼道，“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
　　圆形的防御盾将无数把的利刃阻挡在外，但正如云空所说的那样，并不能坚持多久。
　　尽管表面表现地十分冷静，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慌乱。
　　可是不知为什么，不久之后云空便停止了对他的攻击，并且收起了斩魂刀。

　　于是他便笑着解除了缚道，却又张开了一层强力结界。
　　他笑着邀请云空加入他们，却又笑着威胁她。
　　他清楚地明白，他对她的威胁，只不过是让她对他的恨意加深罢了。
　　但他并不后悔，他想要得到她。
　　无论是她的力量，还是她整个人。
　　即使只是用短暂的胁迫相威胁，只是用短暂的胁迫将她留在身边，只是在用一条脆弱的绳索牵系住她，时机一到，便会被挣断。

　　***
　　云空的就任仪式的前一夜，她来找他。
　　她依旧喊他“蓝染队长”。
　　他有些不悦地皱眉，神情也变得严肃，“云空，你究竟要叫我‘蓝染副队长’到什么时候？”
　　“等你成为五番队的队长之后。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行一步。”她说完便匆匆地用瞬步离开。
　　眨眼间，不见踪影。
　　他只能苦笑一声，然后回身走进房间。

　　就任仪式的宴席上，云空一个劲儿地喝酒，脸涨得通红。
　　看着她，蓝染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谁造就的苦难，就要由谁来承受。
　　这个世界，再公平不过。

　　***
　　云空偷偷离开了尸魂界，只留下了一个人假扮她。
　　蓝染几乎是很轻易地看穿了，可是却并没有对那个替身说什么。
　　云空回来之后，他才揭穿了她。
　　他听到云空说，“蓝染队长，为何要阻止我去现世？你的计划我一无所知，即使我去现世找哥哥，也无法透露给他你的计划。”
　　于是他忍不住苦笑起来，“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他只好说，“没什么，不过，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妄想着前往现世。”

　　***
　　当云空在双殛之丘上空卍解时，他是惊讶的。
　　不是惊讶于云空会卍解，而是惊讶于云空会不惜性命去卍解。
　　当血红的一片映入他的眼帘时，他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就算要拼死也要留下来？

　　***
　　第二次，她向他拔刀。
　　眼底是满满的愤怒，愤怒就像冬日的烈火一般燃烧着。
　　他原本是打算等到云空冲到他身前时再用瞬步躲开的，可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一道光从天而降，笼罩住了云空。

　　他看着浦原喜助的一举一动，听着浦原喜助的每一句话。
　　他看着云空的一举一动，听着云空的每一句话。
　　就这样听着，看着，再无其余的动作。
　　原本他是有机会杀了浦原喜助的，那时临近崩溃的浦原喜助已卸去了所有的防备。
　　可是他却并没有动手。
　　他只是在想，至少不能在云空面前将他杀死。
　　他只是不想再一次重蹈覆辙，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机会错失之后，就再无机会。

　　蓝染，这种接近于靛蓝的色彩，在那一天黯然失色。
　　蓝染惣右介，这个拥有绝对力量的王者，在那一天被永久地封印。

作者有话说

　　莫名地，写蓝大的番外时会有种少女漫的氛围或者说感觉……
这是为毛啊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