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3、第233章 置换天道血 ...

  •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跳跃的光影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碎痕,氤氲的灵力如千万条轻柔的丝带,缠绕在琢光周身,将她衬得高大圣洁。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凝神香,混着灵力的清冽,形成一种奇异的静谧气场。

      沈翊立于她身前,指尖凝着一团淡金色的光晕,那光芒柔和却不涣散,如同被精心雕琢过。

      他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微弱的神魂向琢光微隆的小腹靠近。

      那便是阿翎的魂魄,此刻陷入沉眠,在光晕的包裹下若隐若现。

      沈翊的动作精准而轻柔,每一次指尖微动都透着极致的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天地平衡的精密仪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凝神静气,莫要分神。”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成功抚平了琢光眉宇间的紧张褶皱。

      琢光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腹中传来的微弱悸动,任由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光芒流转间,沉睡的阿翎神魂渐渐与腹中胎儿的气息交织相融,如同两滴清水汇入同一器皿,形成一道微弱却异常稳定的联结。

      那联结泛着淡淡的莹光,在琢光丹田处轻轻搏动,像是一颗新生的心脏。

      而就在这灵力交织最盛的瞬间,沈翊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暗芒,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他不动声色地咬破舌尖,一滴蕴含着磅礴天道之力的心头血从掌心渗出,泛着诡异而妖冶的猩红光泽,与周身的淡金灵力形成鲜明对比。

      他借着灵力的掩护,指尖微弹,那滴猩红血珠便如鬼魅般穿梭在莹光之中,悄无声息地钻入琢光体内。

      循着灵力的轨迹,精准地寻到她识海中悬浮的两滴天道血之一。

      那滴莹白的天道血纯净无瑕,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却在接触到猩红血珠的瞬间,被悄无声息地包裹、置换。

      一滴猩红与一滴莹白在灵力的掩护下完成了交接,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无从察觉,连沉浸在凝神状态中的琢光都未曾有半分感知。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置换,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幻觉。

      望着那滴妖冶的天道血包裹住了唯剩的莹白光芒之一,沈翊缓缓收回指尖,拭去唇角的血迹,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步骤。

      他垂眸看向琢光,语气依旧温和得能滴出水来:“成了,阿翎已与夫人腹中的女婴神魂相融,此后她便会成长,姜焱也能避开夫人天道劫带来的反噬。”

      琢光闻言,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抬手抚上小腹,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腹中的悸动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

      她眼中瞬间盈满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难以掩饰的温柔,那是母亲对孩子最纯粹的爱意。

      “多谢沈大人。”琢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连日来的担忧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此后三日内,沈翊亲自为琢光在凤凰山内设下庇护禁制。

      此山乃是世间罕见的灵脉汇聚之地,远远望去,整座山峦都被层层云雾缭绕,如同仙境悬浮于尘世之上。

      山间草木葱茏,奇花异草随处可见,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浓郁而纯净的灵气,足以极致滋养胎元,更能巧妙隐匿气息,避开所有的窥探。

      “此处灵脉纯净充沛,可保夫人孕期安稳无虞。”

      沈翊将琢光安置在灵脉深处的一座竹屋内,屋内陈设简洁却雅致,竹桌竹椅泛着温润的光泽,窗台上摆放着几盆不知名的香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抬手布下数道防护结界,金色的光纹在竹屋四周流转,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这几道结界可抵御外力侵袭,我再赠予你一枚玉佩。”

      沈翊递过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与他同源的灵力。

      “若有任何异动,只需捏碎玉佩,我便能感知到你的方位,即刻赶来。”

      琢光双手接过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一股安心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她望着沈翊离去的背影,眼中虽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此刻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

      毕竟,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护住腹中孩子和姜焱的方式。

      竹屋之外,沈翊伫立片刻,目光扫过四周连绵的山峦,眼底暗芒涌动,如同深潭藏着无尽的漩涡。

      他抬手布下最后一道隐蔽的禁制,这道禁制更为精妙,能完美融入周围的灵脉气息,若非修为远超于他,绝无可能察觉。

      做完这一切,沈翊才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人界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瞬间消失在云雾深处。

      离开凤凰山后,沈翊并未停歇,而是径直赶往了早已荒废数百年的青云宗。

      昔日盛极一时的修仙门派,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风中伫立,荒草从龟裂的地面肆意生长,萋萋莽莽,几乎掩盖了曾经的路径。

      风吹过残破的殿宇,檐角的铜铃早已锈蚀,只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透着无尽的萧瑟。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倒塌的山门,山门之上“青云宗”三个大字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依稀可辨的轮廓。

      穿过布满蛛网的回廊,回廊两侧的石柱断裂倾斜,壁画也已褪色斑驳,不复当年的精美。

      最终,他停在了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禁地深处。

      此处更是破败不堪,地面龟裂如蛛网,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唯有一个不起眼的狭小山洞隐匿在乱石之后。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知晓其中玄机,任谁也只会将其当作普通的废洞,绝不会多做停留。

      沈翊抬手挥去洞口的藤蔓,抬步走入山洞。

      身影刚一消失在洞口,洞内景象便骤然变换。

      眼前不再是阴暗潮湿的石壁,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之地。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奇花异草遍地,色彩斑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一条潺潺溪流顺着小径流淌,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泛着灵光,叮咚作响,如同天籁。

      远处矗立着一座精致的竹楼,竹楼依山而建,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正是沈翊耗费数百年心血为女儿沈沫搭建的镜中世界。

      竹楼前的石台上,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正蜷缩着身子熟睡。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裙,长发柔软地铺散在石台上,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正是沈翊的女儿沈沫。

      她周身萦绕着浓郁而纯净的灵气,如同被灵气浸泡的珍宝,显然被养护得极好。

      只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的气息虽平稳,却带着一种沉睡的滞涩感。

      自出生起,为了避开窥探和预言的束缚,沈翊便将她封印在此处,以灵脉滋养,却也因此让她陷入了长久的沉睡,成长速度远慢于常人。

      百年时光流转,外界早已物是人非,她却只长成了这般孩童模样。

      沈翊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女儿熟睡的脸庞上,冰冷的眼底瞬间漾起化不开的温柔,如同冰雪消融,连带着周身凌厉的气息都柔和了许多。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发顶迟迟未落下,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美梦,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愧疚,更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滴莹白的天道心头血,正是从琢光体内置换而来。

      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精纯至极的光芒,那是属于天道传承的力量,蕴含着无尽的潜能。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覆在沈沫的头顶,指尖微动,那滴莹白的天道心头血便化作一缕莹白的流光,如同有了生命般,缓缓渗入沈沫体内,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最终稳稳融入她的丹田深处。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沈沫依旧睡得香甜,只是小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还微微上扬,仿佛只是做了个满是糖果的美梦。

      就在此时,挂在沈沫腕间的一枚青色玉环忽然亮起柔和的微光,玉环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似是感知到了沈翊的到来。

      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玉环中散发出来,如同懂事的孩童一般,恭恭敬敬地向沈翊请安。

      这枚掩灵玉是沈翊耗费半生修为炼制而成,不仅能完美隐匿沈沫的气息,避开法则的探查,更能护她周全,抵御外力伤害,如今看来,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沈翊抬手轻抚过那枚掩灵玉,指尖感受到玉环传来的温润灵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凝视着女儿熟睡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脸颊,触感温热而细腻,让他心头一阵酸涩,那是久藏心底的父爱与愧疚交织的滋味。

      “沫沫,”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压抑了百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当年得知你的存在,命数轮盘便骤然示警,光芒大作,刺耳的警示声回荡在天地间。”

      沈翊指尖顿在女儿脸颊,声音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它说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是轮盘上早已刻死的一环,无可更改,会拖累我万劫不复,甚至引发天地动荡,霍乱天下。”

      “可后来我才勘透,这不过是天道的历劫常态。”

      镜中云雾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低徊盘旋,似在承载他眼底的复杂与沧桑。

      “天道之下,众生皆在劫中。无人知晓劫数究竟为何物,更不知它会在何时降临,以何种方式出现。芸芸众生,活着便是在渡劫,天道者渡得过便能与天同寿,执掌无上力量,俯瞰众生;渡不过,便只能烟消云散,化为天地间的一缕尘埃,不留半点痕迹。”

      “我的劫数,早在遇见你之前便已悄然开启。”沈翊收回手,指腹残留着女儿的温热触感,语气里满是追悔与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你从不是劫难的开端,只是这场必然降临的劫数里,恰好结出的那枚果。即便没有你,也会有李沫、张沫,总会有一个人,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命途中,成为这场试炼的注脚,成为压垮我的那根稻草。”

      “是我执迷不悟,将对未知劫数的恐惧,悉数归罪到了你的身上。”

      他垂眸凝视着女儿熟睡的脸庞,眼底翻涌着深深的愧疚,那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当年得知预言后,我满心抗拒,甚至动过放弃你的念头,觉得只要没有你,这场劫难便会消散。最终,是我的糊涂与偏执,让你自降生起,便只能在这镜中世界的无尽沉睡中度过,错过了这世间本该有的万千光景,错过了春日的繁花、夏日的蝉鸣、秋日的落叶、冬日的白雪。”

      镜中世界的云雾似乎也被这份愧疚感染,缓缓涌动着,将石台上的小女孩笼罩得愈发静谧,仿佛在为她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

      “这百年来,我守着你,看着你从襁褓中的小小一团,在灵脉的滋养下,慢慢长成如今这般粉雕玉琢的模样。每一次看到你熟睡时恬静的脸庞,我都心如刀绞。”

      沈翊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直到近日,我才终于勘破那所谓的劫数,所谓的天命,不过是强者制定的规则。我的不认命,我的挣扎,本就是命运中的一环。”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紧握成拳,指节泛白,青筋凸起,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仿佛做出了此生最重要的决定。

      “我不会再让那所谓的天命摆布你的人生,更不会让你因‘劫数’二字背负半分骂名。这滴天道血,便是改写你命数的第一步。”

      沈翊静静地伫立在石台旁,凝视着女儿的脸庞,许久许久,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太久,镜中世界虽安全,却也需时刻警惕法则的窥探。

      更何况,改写命数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做,而那沉重的代价,也终将由他亲手背负。

      沈翊缓步走向洞口,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身后是熟睡的女儿,身前是未知的凶险与无尽的责任。

      镜中世界的云雾在他身后缓缓散开,又缓缓聚拢,仿佛在为他送行,又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走到洞口时,沈翊停下脚步,回首望了一眼石台上的沈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随后,他不再犹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洞口。

      随着沈翊的离去,洞内的仙境景象瞬间消散,又恢复了原本破败不堪的模样,阴暗潮湿的石壁,散落的乱石,仿佛刚才那片云雾缭绕的仙境从未存在过。

      离开青云宗后,沈翊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在云层之上,周身的气息重新变得冰冷而凌厉,与在镜中世界时判若两人。

      他抬头望向天际,天空湛蓝如洗,却在他眼中透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是天道封印的威严,是命运的束缚。

      “一人如露水,苍生如江海。”沈翊的声音低沉如裂石,带着洗不去的沧桑。

      “当年我登临天道之位,成为这世界的守护天道,便以为手握乾坤、尽掌规则。规则所言的天道者劫数,在我眼中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渡过后更觉自身威能无双,从未想过那竟是命运布下的迷局。”

      “直到坠入尘世亲眼目睹天灾肆虐、人祸横行,生灵在苦难中挣扎哀嚎,我才惊觉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转动。”

      沈翊抬手挥散周身凝聚的戾气,眼底却燃起更烈的火焰。

      “可笑我此前自视甚高,竟将那些微不足道的考验当作真正的劫数,殊不知巅峰之后的下坡路,早已在我踏入顺遂坦途时便已注定,天道轮回从无侥幸。”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目光锐利如剑,刺破漫天阴霾。

      “世人皆言天道至公,可这劫数竟以苍生为饵,借浩劫清算于我,将万千生灵视作棋子,何其冷血!若为清算一人而牺牲苍生,若为所谓天命而践踏无辜,那这道劫,我便逆了!这既定命数,我便改了!”

      沈翊掌心紧握,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卷起漫天狂风。

      “命数若要阻我,我便逆天而行;若要困她,我便改命换天。沫沫,再等一等,父亲定会护你无恙,还这世间一片朗朗乾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