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第232章 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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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熟悉的力量，让琢光暂时压下了不安。
她能确定，眼前人并无恶意。
面具人周身灵力流转，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晕包裹住琢光，脚下云雾翻涌，两人身形再度掠起，朝着神界深处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他避开所有神界哨卡，路线熟稔得仿佛土生土长的神界之人。
不知疾驰了多久，前方云雾渐散，一座绵延万里、灵气浓郁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山脉映入眼帘。
山脉之巅霞光万丈，隐约可见凤凰虚影盘旋，空气中弥漫着神圣而温暖的气息，正是神界核心灵脉所在，凤凰山脉。
面具人带着琢光落在山脉脚下一处隐蔽的洞府中，洞内灵气氤氲，石壁上布满古老的符文，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直到此时，他才缓缓摘下脸上的银色面具。
一张眉目清隽、气质空灵的面容显露出来，周身没有丝毫烟火气，眼神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
“这里是凤凰山脉下的聚灵洞，神界之人极少踏足，可保你暂时安全。”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空灵缥缈。
“我并非凡人，而是这方世界天道……守护者，你可以叫我沈翊。”
琢光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世界天道的守护者？
沈翊似是早已习惯她的反应，继续道：“上任天道陨落前，我便派来看护世界意识，这期间我感应到异世传来的同源力量波动，循着气息探查，才知晓了你的遭遇，你来自小世界，身负大天道的馈赠，踏上过天道之路，却为守护家人选择搁置使命。”
他的话语直接戳中琢光的过往，让她心头一紧，戒备之心更重。
沈翊却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姜夫人，你来到这方世界，本质上，是为了寻找天道机缘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琢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此行的终极目的，连姜褚都不知晓，沈翊竟一语道破！
“你怎么会……”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翊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轻轻摇头：“上任天道陨落前与我透露过规则，天道更替，寻常往复。”
琢光定了定神，想起姜褚的死、魔域的危局、远走的姜焱与腹中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缓缓摇了摇头。
“不，大人，我已经放弃了。天道之路九死一生，我有家人要守护，早已不想再触碰所谓的机缘与使命。”
闻言，沈翊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语气带着几分悲悯：“姜夫人以为，天道之路是可以随意放弃的吗？”
他抬手一挥，洞内符文亮起，一道流光在空中化作光幕，映出琢光踏入这方世界的瞬间。
那时她刚离开小世界，身上带着溪沐大人赠予的天道心头血，脚下已悄然踏上了天道之路的起点。
“从你踏入这方世界、接受天道考验那一刻起，你的命运便已与这方世界的天道机缘绑定。”
沈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天道之路一旦开启，便没有‘放弃’之说。它会以各种形式，将你重新拉回轨迹之上，包括你如今的经历，都是劫数的一环。”
琢光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姜褚的死，神界的围剿，看似是势力间的纷争，实则是劫数对你的考验。”沈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放弃天道劫，便能万事皆安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刃，直刺人心：“你若一直逃避，只会有更多祸患降临在你在乎的人身上，比如姜焱。”
“你可以不追究其他天道竞选者的罪责，但它们又怎会放过你，甚至你的世界？”
沈翊语气陡然凌厉，“须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唯有走完这条路站在那至高之位，你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守护一切，逆转既定的宿命。”
琢光呆立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来她的逃避，终究是徒劳。
天道之路，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她不得不走的宿命。
沈翊看着她惨白的面容，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的真相：“天道劫最是残酷，第一关便是生死劫。你能活下来，而是你背后的大人赠予你，祂的天道心头血，替你挡了致命一劫。”
琢光猛地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心头血温热的触感。
她终于明白，为何初次被顾清禾围剿时，明明被挖心，却在绝境中避开要害，原来是溪沐大人早已为她铺下的生机。
“我感应到那缕同源力量波动时，便知那也是位天道大人的心头血。”
沈翊的目光飘向远方，带着一丝悠远。
“我也有天道心头血，自然能看穿你的劫数。生死劫是天道之路的入门试，渡得过方能继续，渡不过便魂飞魄散，当初我并未出手干涉，只因这是你必须亲自经历的考验，无人能代。”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身上的心头血尚有两滴，每一滴都能为你挡一次必死之劫，这是那位大人给你的保命底牌。”
“旁人看不出你的命运轨迹，我却能猜到一二，待三次保命机会耗尽后，你若是最终渡劫成败，就会被这方世界的天道规则封印，直到那位大人寻来，带你离开。”
琢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下意识死死护紧小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她的话音凝滞：“大人，您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也有想要救的人！”
沈翊望向琢光的眼神是悲悯的，但他的话语如淬毒的尖刀，狠狠刺破琢光心中仅存的侥幸：“但天道劫的核心规则，从来都是寡亲缘、薄情缘。欲成天道，必得孤身独行。”
沈翊的眼神骤然凌厉如寒锋，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烛火猛地摇曳，投下的光影在墙壁上扭曲跳跃。
接下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唯有耗尽这二滴天道血，方能打破世界壁垒，引那位大人主动踏入这方天地。而祂的降临，才是逆转世界灭亡宿命的唯一希望，否则，依循天道规则，姜褚的死，不过是浩劫的开端。”
“天道传承既已开启，便如离弦之箭，断无停止之理。”他语气冰冷如霜，字句淬着刺骨寒意，“强大的力量从来需以极致痛苦淬炼，天道本就不该有软肋。”
“是以劫数的因果，总会率先从身边人蔓延开来。任何一丝牵挂，都将沦为劫数滋生的温床与养料。你若执意要守护家人，最终只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因你而殒命。姜褚已然魂归尘土，接下来便是姜焱，甚至你腹中这尚未足月的孩儿，也终究逃不过这场灭顶劫数。”
“不！不可能！”琢光失声反驳，泪水汹涌而出，“天道为何如此残忍？凭什么要以我家人的性命为代价？”
“因为天道无情，却又有情。”沈翊叹息。
“它让你经历撕心裂肺的痛苦，是为了让你斩断所有牵绊，变得无坚不摧。”
“它夺走你的软肋，是让你成为自己的铠甲。唯有尝尽世间苦楚，方能勘破大道，拥有护佑众生的力量，这便是天道之路的残酷真相。”
“须知天道者的历劫，从不是画本子里那般讲究人情世故，更没有提前编写好的剧本供你照着享福。”
他语气沉冷，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若是尽是安逸享乐，那还配叫历劫？倒不如改名叫享福来得贴切，经历体验才是常态。”
琢光踉跄后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姜褚的死、姜焱的安危、腹中胎儿的悸动，与沈翊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让她痛不欲生。
琢光一直以为，放弃天道之路便能守护家人，却不知从一开始，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家人的劫难。
“那我该怎么办？”她绝望地问道，眼中满是破碎的无助。
“唯有走完这条路。”沈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道伐无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希冀：“为何是我？大人您实力深不可测，为何不亲自走这条路？”
沈翊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骨节泛白，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疲惫与无奈。
“我不行。”沈翊抬手抚上胸口，气息微滞，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我现在是世界意识的守护者，如今这方天地全靠受损沉睡的世界意识残存之力勉强维系。我若贸然介入这天道传承的因果，非但无法逆转局势，反而会加速世界的坍塌。”
他缓缓移开目光，望向殿外暗沉的天幕，语气凝重如铁：“所以，只有你。耗尽心头血，渡完所有劫，让那位大人到来。届时，所有人都能得以保全。这是你我唯一的生路，也是你不得不走的路。”
琢光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终于明白，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的宿命早已与天道之路紧紧捆绑。
沈翊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挣扎，并未心软。
他早已算计好了。
天道之下，万物皆可‘以因换因’。
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天道，既能令异世界的世界意识渡天道之劫，自也能为这方天地觅得一线生机。
这条路，可救沈沫，可救月蘅，亦可救清韵，乃至万千生灵。
于苍生而言，这是代价最小的生机，于世界天道自身，却是倾尽所有的牺牲。
沈翊缓缓抬眸望向琢光，眼底掠过一抹深谙人心的微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蛊惑。
“姜夫人，我知你心存忌惮。但你无需担心因果反噬，只要你点头，我便能帮你救姜焱与腹中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琢光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也下意识停滞了半秒。
眼中破碎的无助里，陡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
“这世界的世界意识，名唤阿翎。”
沈翊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解释道：“阿翎如今虽力量薄弱，但若是能让她借着轮回转世，便可历练躯体、积累灵力，假以时日便能重塑根基，重拾过往力量。”
接着，沈翊的目光缓缓落在琢光微隆的小腹上，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阿翎可以借你腹中胎儿的躯壳降生。如此一来，你的两个孩子便能安然存活，不必沦为天道劫的牺牲品，这便是你要的‘因’。”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天道从不对世界意识动手，只因它们承载着万千生灵的存续。”
话音刚落，琢光腹中忽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动静，像是胎儿在无意识地回应。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小腹，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动了几分。
沈翊指尖轻捻，一缕微光在他掌心流转，语气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世界意识的哥哥，任谁都会忌惮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琢光浑身一震。
世界意识的兄长，那等存在，是连天帝都要俯首的存在。
“天道规则虽冷，却也有忌惮之物，世界意识承载万千生灵，动了世界意识便会让世界重开，世界重开便要背负万千生灵的因果。”
沈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世界意识承载万千生灵的气运，本身便受天道与法则庇护，而世界意识的亲族，更是天道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阿翎借你腹中孩儿重生，你的孩儿便会沾上她的气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有这层庇护，姜焱的死劫便会被强行扭转，这便是‘以因换因’的关键。”
琢光的心脏狂跳不止，眼中的绝望渐渐被狂喜取代。
她终于理解沈翊的意思。
不是单纯的重生，而是借着那位阿翎大人的身份，搭上顶级世界意识的线，用那份无人敢惹的背景，为姜焱撑起一道绝对安全的屏障。
“而你，”沈翊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既保住了孩子，又能借着阿翎与天道同源的特质，稳住心神渡完天道劫。至于阿翎，她借体重生后会遗忘过往，只会认你为母，绝不会干涉你的前路。”
他看着琢光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补充道：“这是唯一能让你、姜焱、腹中孩儿都活下来的办法。我则能保住这……世界不被毁灭重开，我们各取所需，因果相循。”
琢光低头抚摸着小腹，感受着腹中温暖的悸动，泪水再次滑落，却是喜极而泣。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走投无路，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了这层庇护，琢光再也不用担心姜焱会成为天道劫的牺牲品。
她缓缓抬头，眼中的坚定如磐石般不可动摇：“我答应你。只要能救姜焱，能保住腹中孩儿，我愿意接受一切安排，踏完这条天道之路。”
沈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颔首：“契约已成。接下来，我会引凤凰山脉的灵脉之力入你体内，助你稳固胎气，同时为渡下一道劫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232章 第232章 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