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了自己的替身》星河生辉

228、第228章 劫数

　　凌溪沐想起琢光当年的期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希望我能留下。沈翊的师尊当年点拨她时曾说，‘天道择世而居，灵气因道而兴’，在琢光的认知里，只要有天道加持，小世界的灵气便会加速滋生，无论是对世界意识自身，还是对境内生灵，都是有利而无害的好事。”

　　“但你拒绝了。”顾清韵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我确实拒绝了。”凌溪沐轻轻颔首，“我与沈翊的师尊不一样。她择灵气磅礴之地而居，不仅是为了更快修行，撑起世界大道秩序。而我认为，世界的成长，不该只依赖天道的加持。”

　　她看向姜焱，目光清晰而坚定：“我告诉琢光，她不必等天道主动选择这方小世界。世界意识并非只能被动承载，只要机缘一到，自身亦可修炼成天道。沈翊师尊当年的点拨，是让她觉醒，而非让她认命。”

　　“她可以吸收小世界的内敛灵气，锤炼自身本源，待本源足够强盛，便能挣脱世界束缚，晋升为真正的天道，甚至有朝一日，比肩诸天大能。”

　　姜焱望着凌溪沐，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对她的爱意再次加重，愈发深沉。

　　他喜欢的，正是这样的她，既有诸天大道的通透，又有不循常规的悲悯。

　　从不将既定规则奉为圭臬，总能在看似无解的局面中，为他人点亮另一条生路。

　　原来从很久之前，他便与这样耀眼的她，结下了不解之缘。

　　顾清韵若有所思：“所以琢光大人便放弃了留下你的念头，转而潜心修炼？可她最终还是成了小世界的意识，并未晋升天道，这又是为何？”

　　凌溪沐摇头：“琢光并未放弃让我成为小世界的天道，我拒绝，除了我是大天道的身份不便屈居一方小世界外，还有一个原因，我的道心劫未过，自身道基不稳，并不适合成为小世界的世界天道。”

　　“自身难保之人，若强行绑定世界，只会拖累这方天地，让它沦为万劫不复的混沌之地。”

　　凌溪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眼神悠远，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

　　异世的小世界里，世界意识的琢光洞府内，灵气虽稀薄却纯粹，溪沐斜倚在石榻上，脸色虽仍有几分苍白，眼神却已清亮。

　　溪沐在洞府中休养生息的百年间，并未闲着，时常指点琢光修行。

　　她这般做，一来是为了偿还琢光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是看出琢光身上萦绕着浓郁的天道缘，绝非只能困于小世界的普通意识。

　　一日，溪沐炼化完一缕本源灵气，忽然想起那方被混沌之息包裹的大世界，新任天道的角逐想必已然开启。

　　她抬眼看向正在一旁吐纳的琢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琢光，我有一事与你商议。”

　　琢光闻言睁眼，眸中灵气流转，恭敬地看向溪沐：“溪沐大人请说。”

　　“距离你这方世界不远处，有一世界正在角逐新任天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溪沐缓缓道，“你身上有天道缘，若能抓住这个机会，未必不能晋升为真正的天道，挣脱这小世界的束缚。”

　　琢光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我……我也能参与天道角逐？”

　　“为何不能？”溪沐颔首，“天道之争，向来只看机缘与实力，不看出身。这样的机会，不是时时都有的。”

　　琢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我愿意去！多谢大人提点！”

　　成为天道，是她从觉醒意识起，便藏在心底的奢望，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怎会错过。

　　溪沐却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但你要知晓，天道角逐本就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你是这方世界的意识，若你出事，这方天地便会重开，于我修炼渡劫亦有不利，当然，更重要的是，人是我怂恿去的，自然要保你周全。”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三滴莹白剔透的血珠，血珠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磅礴而温暖的天道之力，正是溪沐的天道心头血。

　　“这三滴心头血，你收好。”溪沐将血珠递到琢光面前。

　　“它能助你躲过三次致命的生死劫。你记住，心头血一旦用完，无论角逐结果如何，你都必须立刻返回这方小世界，不可贪恋机缘。”

　　琢光望着那三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心头血，眼眶微热，郑重地接过收好：“我记下了！定不负大人所托！”

　　“去吧。”溪沐轻轻挥手，“你去寻你的天道缘期间，这方小世界，我会暂代照看，等你归来。”

　　琢光深深一揖，转身化作一道灵光，冲出洞府，朝着小世界之外的诸天万界而去，直奔那方正在上演天道角逐的大世界。

　　洞府内，溪沐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榻，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场角逐，于琢光是机缘，于她而言，亦是了结因果的一步棋。

　　琢光循着天道角逐的气息，冲破小世界的屏障。

　　落地时，脚下是一片终年积雪、灵气稀薄却异常凛冽的山脉，正是未来被世人称作嵩立雪山的地方。

　　她刚稳住身形，便感受到不远处传来一股浓郁的黑煞之气，夹杂着空间波动的紊乱。

　　转头望去，只见一道纤细身影从裂开的空间裂缝中踏出。

　　衣袂翻飞间，黑煞之气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周身，正是刚从异界归来的顾云苒。

　　顾云苒显然也察觉到了琢光的存在，锐利的目光扫来，见她只是个气息尚显稚嫩的年轻姑娘，便暂时收起了戒备，只是眉宇间满是凝重与急切。

　　可两人短暂的僵持，却让空间泛起的细微波动，瞬间传入了顾清禾的感知之中。

　　自得到沈翊那半颗天道心后，她不仅实力暴涨，更窥得了一部分天道规则。

　　顾清禾清楚知晓，唯有天道之力，才能如此轻易地撕裂空间，而若能集齐完整的天道心，甚至能逆转生死，复活逝去之人。

　　百年前，自己的亲姐姐顾清韵虽成了新天道，但是她却没有天道心，这令顾清禾很是失望。

　　眼下又来了两个新天道，她势必要拿到天道心复活沫沫。

　　这道空间波动，在她眼中无异于“新天道降临”的信号。

　　几乎是念头刚起，顾清禾的身影便已撕裂混沌，凭空出现在嵩立雪山的雪地之上。

　　她周身翻涌着浓稠的混沌之息，掌心那颗残破的天道心隐隐搏动，眼神阴鸷而疯狂。

　　目光扫过场中两人，落在顾云苒身上时，她先是一怔，随即认出了自己这位许久未见的师妹，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本以为是能补全天道心的关键，没想到只是个不成气候的同门。

　　失望转瞬即逝，她的目光立刻转向身旁气息尚显稚嫩的琢光，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的火焰。

　　这陌生姑娘身上虽无磅礴的天道威压，却藏着一丝纯粹到极致的本源灵气，正是她离复活沈沫更近一步的“养料”。

　　锁定琢光的瞬间，顾清禾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掌，掌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琢光心口。

　　显然是要趁这位新“天道”立足未稳，将其本源彻底吞噬。

　　“小心！”顾云苒脸色剧变，虽知晓师姐早已魔化，却未料她会如此决绝。

　　她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魔剑黑芒暴涨，硬生生挡在琢光身前，与顾清禾的掌风轰然相撞。

　　“嘭——”

　　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雪地瞬间炸开一道深沟，寒气与混沌之息交织弥漫。

　　顾云苒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在顾清禾面前，她的实力仍有不小的差距。

　　琢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运转溪沐传授的功法，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本源灵光，堪堪抵御住掌风的余波。

　　她望着眼前魔威滔天的顾清禾，终于明白溪沐所说的“九死一生”，并非虚言。

　　顾清禾一击未中，眼神愈发阴冷：“云苒师妹，你竟敢拦我？”

　　“师姐，你已成魔，残害生灵，我今日便要阻你！”顾云苒抹去嘴角血迹，握紧长剑，神色决绝。

　　“阻我？”顾清禾嗤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在琢光身上，贪婪更甚，“这丫头身上肯定有天道心，等我炼化了她，别说你，就算是沈翊复生，也拦不住我复活沫沫！”

　　话音未落，她再次纵身扑上，混沌之息凝聚成利爪，直扑琢光。

　　琢光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向识海中的天道心头血，想要快速离开。

　　却不知道这是她的第一场生死劫，已然降临。

　　听到“天道心”三字，顾云苒握着魔剑的手微微一紧，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师尊沈渊只说让她寻回顾清韵，却从未提及天道心一事。

　　不等她细想，琢光已急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不是天道，也没有天道心！我只是个普通的修行者，偶然来到这里！”

　　“不是天道？”顾清禾嗤笑一声，眼神愈发笃定，“能撕裂空间裂缝而来，身上还藏着本源灵气，你当我瞎了？”

　　自从顾清禾得到沈翊的半颗天道心后，她对天道相关的气息极为敏感，琢光身上那丝纯粹的本源，在她眼中便是铁证。

　　话音未落，顾清禾便再次挥掌袭来，掌风比先前更烈。

　　顾云苒却突然侧身，挡在琢光与顾清禾之间，回头急声对琢光道：“你快跑！她的目标是你，你走了，我才能脱身！”

　　语气中竟难得透出几分真心的急切。

　　琢光愣了愣，溪沐曾反复叮嘱她，世间因果最是难缠，不可轻易欠下人情。

　　顾云苒此刻舍身相护，已是天大的恩情。

　　她咬了咬牙，摇头道：“姐姐，要走一起走！我带你从另一条路突围！”

　　“冥顽不灵！”

　　顾清禾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哪里容得二人脱身。

　　她周身混沌之息暴涨，掌法愈发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沈翊的天道心虽残破，却依旧蕴含着磅礴的天道之力，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顾云苒与琢光联手，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顷刻间便被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雪地上裂痕遍布，寒气与混沌之息交织，琢光渐渐体力不支，一个闪躲不及，身后的顾云苒忽然暗中轻轻一推。

　　看似是要帮她避开掌风，实则力道刁钻，恰好将她推向顾清禾的攻势范围。

　　顾云苒也要看看这琢光是否如自己师姐所说，拥有天道心。

　　“噗嗤——”

　　顾清禾利爪直探，精准无误地掏入琢光心口。

　　琢光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顾清禾猛地抽手，掌心攥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可看清那心脏的模样时，她脸上的贪婪瞬间化为极致的失望。

　　那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修行者之心，灵气虚弱稀薄，连寻常修士的心脏都不如。

　　“废物！”

　　顾清禾嫌弃地将那颗心掷在雪地上，一脚踩碎，眼神冰冷地看向倒在地上吐血的琢光，“连颗像样的本源都没有，也配我动手？”

　　趁顾清禾厌弃失神的瞬间，琢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转身便往雪山深处跑去。

　　顾云苒立刻上前，挥舞魔剑缠住顾清禾，假意嘶吼道：“顾师姐！你的对手是我！别追了！”

　　她的招式看似凌厉，却处处留有余地，只是勉强牵制住顾清禾的动作，并未真正拼命。

　　顾清禾本就对失去利用价值的琢光没了兴趣，被顾云苒缠得不耐烦，挥掌逼退她后，目光仍紧锁着琢光逃跑的方向，却因顾云苒的阻拦，终究没能第一时间追上去。

　　琢光捂着心口的血洞，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狂奔。

　　寒风如刀，刮得她脸颊生疼，心口的剧痛更是让她视线模糊，脚步愈发虚浮。

　　她不敢回头，只凭着本能往雪山更深处逃去，不知不觉间竟跑到了一处悬崖边缘。

　　脚下积雪一滑，琢光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径直坠入了悬崖之下。

　　混乱的跌落中，她的额头狠狠磕在崖边的树木上，接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崖底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片冰天冻地的湖泊，湖面结着薄冰，她的身体撞碎冰层，瞬间坠入刺骨的寒水中。

　　冰冷的湖水如同无数根冰针，扎得她浑身发麻，意识愈发昏沉。

　　就在琢光的身体即将沉入湖底之际，她神识里那三滴天道心头血中的一滴，忽然自发地飘了出来，化作一缕莹白的暖流，缓缓渗入她的体内。

　　暖流所过之处，心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冰冷的湖水再也无法侵蚀她的神魂，甚至还托着她的身体，缓缓向岸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