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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 225 章 再次误会 ...

  •   顾云苒心头剧震,面罩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么也想不通,向来恪守神界规矩、与妖族划清界限的凌旭,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青丘灵脉?

      这位上古鲲鹏神兽的实力深不可测,连天帝都要敬让三分,自己这点修为,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更让她忌惮的是,若是被凌旭认出自己的身份,后续计划必然全盘皆输。

      顾云苒强压下心中的惊惶,指尖暗凝黑煞之气,目光死死盯着凌旭,大脑飞速运转着脱身之策。

      “鲲鹏上神?”顾云苒刻意压低嗓音,让声线变得沙哑晦涩,“青丘灵脉乃妖族之地,上神为何会在此处?”

      凌旭周身金光暴涨,鲲鹏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让顾云苒呼吸一滞。

      “六界灵脉相连,青丘灵脉异动波及神界灵气循环,本神奉命前来察看,恰巧撞见你在此作祟。”

      他语气冷硬,找的借口合情合理,既掩饰了自己暗中关注月蘅的心思,又堵住了对方的诘难,“你擅闯妖族灵脉、损毁护脉根基,可知罪?”

      顾云苒心中暗叫不好,凌旭这话滴水不漏,她根本无从反驳。

      眼下拖延一秒便多一分危险,她绝不能与这尊大神恋战。

      “神君说笑了,我不过是路过此地,误触灵脉禁制罢了。”她一边虚与委蛇,一边悄悄挪动脚步,指尖摸向腰间的遁形符,“既然神君在此,我便不打扰了,这就离开。”

      话音未落,顾云苒猛地将怀中早已备好的黑雾弹掷向地面。

      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气,遮挡了凌旭的视线。

      她借着黑雾掩护,转身便往妖界深处的密道遁去,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顾云苒清楚,凌旭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唯有借助妖族复杂的地形,才有一线逃生之机。

      凌旭挥袖打散黑雾,却见原地只剩一缕残留的黑煞之气,顾云苒的身影已消失在矿脉的幽暗裂隙中。

      他并未急着追击,一来灵脉异动需先处置,二来那黑影身法诡异,且刻意遮掩身份,贸然追击恐中圈套。

      他俯身查看阿玉的状况,指尖凝出柔和灵力,暂且稳住玉灵涣散的灵体。

      “多谢上神相救。”阿玉虚弱地飘在半空,玉色灵体黯淡无光。

      凌旭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矿脉深处的黑暗,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方才那黑影的气息虽被黑煞掩盖,但隐约透着几分神界术法的痕迹,且她似乎格外忌惮被自己认出……

      这背后,恐怕藏着不简单的阴谋。

      但此刻他更牵挂的,是隐在结界后的月蘅。

      凌旭不再追击,抬手替月蘅布下金色结界加固灵脉防护,转身望向灵雾掩映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矿脉方向传来的金色灵光越来越盛,那股磅礴纯粹的灵力带着熟悉的鲲鹏气息,月蘅心中一动,这假灵脉竟被人强行加固了。

      她本想立刻前去探查,可目光落在身边熟睡的沈沫与怀中呼吸均匀的瑶瑶身上,脚步又顿住了。

      如今暗处敌人虎视眈眈,两个孩子毫无自保之力,独自留下太过危险。

      月蘅当机立断,以妖力凝成两道柔软的灵囊,将沈沫与瑶瑶轻轻裹住,悬在身侧,而后化作一道青影,朝着灵脉深处疾驰而去。

      灵脉入口处,黑雾早已散尽,金色结界如蛋壳般笼罩着受损的矿脉,凌旭正俯身查看阿玉的灵体,白衣在灵脉的微光中泛着清辉。

      “谁?”他察觉到动静,骤然转身,目光锐利如刃,可在看清来人是月蘅的瞬间,所有的冷厉都化作了怔忡。

      时隔百年,她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模样,青裙曳地,眉眼温婉,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与不易察觉的坚毅。

      凌旭的心脏猛地一跳,喉间发紧,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思念与不甘,竟在重逢的这一刻汹涌而出,让他险些失了神。

      可这份心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眼前的景象浇得冰凉。

      月蘅身侧的灵囊中,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正好奇地睁着眼睛。

      稍大些的女孩眉眼清澈,那股温润出尘的气质,竟与沈翊有九分相似,小些的那个,软乎乎的小脸带着婴儿肥,眉眼间依稀是月蘅的轮廓,却又藏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感。

      凌旭的眼眸骤然暗了下来,周身的金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是神界规矩不容逾越,是骄傲与自尊不允许低头。

      可百年光阴流转,月蘅竟真的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一次,哪怕一丝神识、一句问候都没有。

      他嘴上说着“早已放下”,心底却藏着不甘的执念,只能借着上古神兽对灵脉异动的敏锐感知,偷偷关注着青丘的动向,关注着她的安危。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六界灵脉平衡,可只有他清楚,不过是想找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能再与她相见,能有一句像样的对话。

      如今灵脉异动,终于让他找到了这个契机,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凌旭甚至在来的路上,偷偷描摹过重逢的场景,或许她会惊讶,或许会疏离,却从未想过,会撞见她带着两个孩子的模样,尤其是那个酷似沈翊的女孩,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原来百年的等待与暗中牵挂,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独角戏。

      她早已放下过往,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牵挂,而他,不过是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凌旭的眼眸骤然暗了下来,周身的金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沈翊……那个白衣胜雪、清绝如谪仙的存在,那个月蘅当年口口声声“唯有您能依靠”的男人。

      原来她的“不联系”,是真的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念想都没给他留下。

      当年的那句“认错了人”涌上心头,那些模棱两可的依赖,还有她决绝的“桥归桥、路归路”,此刻都成了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凌旭的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冷得像冰,方才见到她时的那点悸动,早已被骄傲被刺痛后的寒意彻底淹没:“妖王大人,倒是稀客。”

      月蘅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凌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稳住心神,福了福身,语气疏离却客气:“多谢上神出手加固灵脉,护住青丘根基。只是不知,上神既说奉命察看灵脉异动,为何会亲自出手相助?”

      她刻意避开过往情愫,只谈正事,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试图从他冰冷的神色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可最终只看到了一片漠然。

      灵囊中的沈沫好奇地探着脑袋,小声问:“这位叔叔是谁呀?”

      瑶瑶也跟着咿呀附和,小手拍打着灵囊,也朝着凌旭的方向伸了伸。

      凌旭的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手上,心口又是一窒,却终究硬起心肠,移开了视线:“举手之劳罢了。灵脉已暂时稳固,本神的任务已然完成,这就告辞。”

      他不愿再多看一眼,生怕再多待一秒,那些压抑的情绪便会失控,更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她,丢了最后一点自尊。

      话音落,凌旭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毫不犹豫地朝着神界方向离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和空气中残留的、渐渐消散的灵力气息。

      月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喉间泛起淡淡的苦涩。

      她低头看向两个懵懂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矿脉深处:“无关紧要之人,走吧,我们去看看阿玉。”

      月蘅带着两个孩子走近矿脉,便见阿玉的灵体缩成一团莹白光点,在金色结界中微弱闪烁,连凝聚人形的力气都已耗尽。

      “月蘅大人……”阿玉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濒灭的虚弱,“矿脉损毁已伤及根本,黑煞之气侵入了灵脉枢纽,我……我撑不住了。”

      月蘅指尖凝起柔和妖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阿玉灵体,眉头紧蹙:“别急,我带你回寝殿温养,定会想办法救你。”

      “没用的……”阿玉的光点颤了颤,“那黑煞专蚀灵体本源,我若离开灵脉,撑不过三个时辰。况且……这并非真正的青丘灵脉。”

      这话让月蘅动作一顿,身旁的沈沫好奇地歪了歪头:“阿玉姐姐,这里不是灵脉吗?月姨说每月十五,我都要在这里受劫雷洗礼呀。”

      阿玉的光点转向沈沫,语气满是怅然:“小主子,这只是对外宣称的掩灵玉假脉,是沈大人布下的障眼法。真正的青丘灵脉藏在更深的秘境之中,唯有你与月蘅大人,能凭沈大人留下的血脉印记与灵力共鸣进入。”

      凌旭布下的金色结界虽暂时稳住了矿脉崩塌,却挡不住黑煞之气的持续侵蚀,假脉的玉石碎屑仍在簌簌掉落,灵气愈发稀薄。

      月蘅心中一沉,她早知晓师尊布有后手,却没想到假脉损毁竟会让阿玉伤及根本。

      “假脉虽无真正灵脉的磅礴灵气,却是引导劫雷、遮掩秘境的关键。”阿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如今假脉破碎,劫雷再无缓冲,下次洗礼恐会直接冲击秘境……而且,那人既然能找到这里,说不定已猜到真正灵脉的存在。”

      月瑶瑶似是感受到了周遭的凝重,小手紧紧攥着月蘅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喊:“娘亲……怕。”

      月蘅将女儿搂进怀中,又伸手摸了摸沈沫的头顶,狐眸中满是决绝:“有娘亲在,不怕。”

      她抬头望向假脉深处,那里隐约能感受到秘境的微弱呼应,“阿玉,你且撑住,我先以青丘秘术暂时封锁假脉,待安置好孩子们,便带沈沫进入真正灵脉,借助秘境之力压制黑煞,修复你的灵体。”

      沈沫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按在假脉的玉石上,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

      那是沈翊血脉与灵脉的共鸣。

      “月姨,我听你的,我会帮阿玉姐姐的。”

      阿玉的光点微微亮了些,透着感激:“多谢月蘅大人,多谢小主子……只是那黑衣人狡猾,她若卷土重来,定会针对两个小主子,大人务必小心。”

      月蘅颔首,掌心泛起青芒,开始催动秘术封锁假脉。

      金色结界与青色妖力交织,暂时稳住了矿脉的颓势,可她心中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危机,既在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也在即将到来的劫雷,更在那需要她与沈沫共同守护的灵脉秘境。

      安置好阿玉的灵体,月蘅再次将两个孩子裹入灵囊,转身朝着寝殿方向走去。

      灵脉深处的风带着淡淡的灵力碎屑,吹起她的青裙,也吹起了她眼底深藏的忧虑。

      顾云苒隐在妖界裂隙的阴影中,望着凌旭布下的金色结界与月蘅身边那两道小小的身影,掌心的黑煞之气几凝又散。

      她深知鲲鹏神兽的威慑,方才若不是借着黑雾遁走,此刻早已性命不保,这般情况下,贸然出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最终,她只能咬碎银牙,压下心中的不甘与贪婪,如丧家之犬般悄然退走,铩羽而归的背影消失在青丘的密林深处。

      而凌旭,并未真正离去。

      他化作一道无形的灵光,悬在灵脉不远处的桃林上空,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花枝,死死锁着那个青裙曳地的身影。

      看着她小心翼翼护着灵囊,看着她为受损的矿脉蹙眉,看着她温柔安抚受惊的两个孩子,凌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百年前他独自到来青丘的画面如潮水般撞进脑海。

      她脆弱地依偎在沈翊身旁,说着神妖殊途。

      可她不知道,自己从不在乎什么神族妖族的身份鸿沟。

      他是上古鲲鹏,是连天帝都要敬让三分的存在,他早已暗中布下阵法,集齐了渡仙所需的九天灵露与昆仑仙草。

      只待风波稍定,便要不顾一切将月蘅渡为上仙,让她拥有与自己并肩而立的身份,让所有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凌旭也从未想过放手。

      那些沉默,不是懦弱,是他在暗中与神族周旋,是他在筹谋一场能护她周全的反击。

      可他没来得及说,没来得及告诉月蘅,她就决绝地离开了。

      “月蘅……”凌旭的神识在虚空中颤抖,带着无人能懂的灼痛与遗憾,“你怎么就不等我?”

      如果她能多等一日,哪怕半日,他就能撕破所有束缚,告诉她,他的计划,告诉她他愿意为她对抗整个神界。

      可偏偏,他们都太骄傲了。

      她碍于妖族的立场,狠下心肠断了所有退路。

      凌旭望着灵囊里那个眉眼酷似月蘅的小丫头,心口的疼愈发剧烈。

      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能先低头,放下所谓的神尊身段,追上那个转身离去的青影。

      或是当初,她能先软下心,抛开那些流言蜚语的顾虑,回应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月蘅的身边从来都不会出现别人的影子,只会是他凌旭,他们一家在云海间安稳度日,自己和阿蘅还会有两个孩子!

      这些念头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心神,每一个“如果”都带着锥心的悔。

      风卷着桃花瓣掠过,遮住了他眼底的猩红。

      凌旭望着那道再也追不上的青影,缓缓闭上眼,周身的金光黯淡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5章 第 225 章 再次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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