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17、脱困

　　当戚少商看见方小侯的时候，便已经感应到了危险，而身边的成崖余已经低声提醒：“留意，这个人的异能很怪异，我曾经遇见他过。这个空间和他脱不了干系。”
　　方小侯冷笑：“成警督，又见面了。你也是为了九轮塔而来？”

　　“九轮塔？”戚少商忽然想起上午时分，和顾惜朝的那一次通话。

　　成崖余点头：“原来你是为了九轮塔而来，难怪S市这几天不太平，原来又有了九轮塔的相关消息吗？”
　　方小侯挑眉：“成崖余，在北京的时候我可吃了你好大一个亏，眼下在混沌肚子里的感觉还不错吧？”

　　成崖余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穆鸠平已经跳了起来：“你个假洋鬼子，在捣什么鬼？这个怪怪的空间就是你的能力？”一边叫一边飞跃扑去，冲着方小侯当胸就是一拳。

　　方小侯一脸鄙视，身体一侧，避过这威猛的一击，右手一挥，空间猛然撕开一个崩裂般的口子，“呼”地带起一阵腥风，一个硕大的黑影自那个口子扑出，带得穆鸠平站不住脚，翻滚开去。

　　接二连三扑出那个空间裂缝的黑影，怪异而危险，向着业火众人渐渐逼近。

　　阮明正手中银光一闪，飞银已在指间，飞身迎上，堵住了其中两只荒兽；而从地上爬起来的穆鸠平显然被那只长着金发女郎外貌的蜘蛛给盯上了。

　　戚少商却不动，只是慢慢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柄细小的锈剑。
　　在空间裂口闭合前跨出来的人影另戚少商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那个人应该不是人类吧？明明有着人型，却带着荒蛮的野兽气息。

　　方小侯的汉语总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拗口音韵，因此听上去更加有些轻蔑的味道：“我讨厌业火，所以，希望你们都死在这里。这是我偶然在洪荒时代召唤而来的妖兽，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因为我唤醒它时，它正在沉睡，所以，我叫它：睡觉。它也能令你们长眠在此。”方小侯说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最远处阴影里的那个青年。

　　业火在S市分部里，当下的最高长官成崖余，只是默默注视着方小侯，却不发一言，也没有如方小侯希望的那样，流露出一丝丝恐惧的神色。

　　成崖余的眼如同幽暗深邃的井，清冷而不可测。
　　方小侯忽然觉得有怒气充塞胸臆：为什么，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这个人，却还是如此淡定自若？难道我就一直输给他？？

　　看似如同平常人一般的睡觉，此刻却一步一步走向戚少商，他的手挥起，一道晶亮的光骤然划破这个压抑的空间，那是自他手臂上伸展出来的剑，如透明的坚石包裹在他手臂之外，锋锐异常。

　　戚少商气息贯注，逆水“嗡”地发出轻吟，光华展露烁烁生辉，凝成了三尺长短的剑气。

　　在睡觉的晶石剑疾刺而来的那一刻，戚少商身形展动，迎了上去。

　　剑光纵横，割裂空间，令旁观者目眩神迷，纵然激斗双方其实都在与死神舞蹈，但是这样华美的异兵和荒兽的战斗的确令人瞩目。

　　小崔怔怔的张大嘴巴看着场中人来来去去，呼喝交错，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插手。

　　肩上蓦然一沉，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小崔，你发什么呆？”
　　声音清朗好听，却是顾惜朝跟着走进来：“混沌里面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小崔说：“是啊，感觉成了一个结界，专门供人打斗。”
　　顾惜朝环顾全场，已经了解大概，更看见戚少商身手矫捷，和那个人型荒兽斗得正酣。

　　顾惜朝也不禁吃惊：“这个方小侯不简单呢，竟然能招来这么多荒兽！”
　　小崔有点激动：“对了，你看书多，认得是什么怪兽吗？”
　　顾惜朝嗤之以鼻：“怪兽？你以为奥特曼啊，打怪兽……”

　　小崔不理会顾惜朝的嘲讽，显然对此类嘲讽早已经习以为常，对他已经形不成任何打击了：“你看那个美女蜘蛛，还是金发的呢！这个是什么？”
　　顾惜朝说：“那应该是Alcmene吧？希腊传说里的妖兽，居然在这里出现。”

　　小崔眨眨眼：“偷渡来的？那还有两个呢？”
　　顾惜朝说：“应该是还有三个，和戚少商斗的那个我认不出，但看气势不是人类，用的武器居然有点类似于异兵呢！不过那个业火的女人在对付的，一个应该是古中国传说里的祸斗，类似大犬，会吞吐火焰；另外一个是西洋的妖兽：毒蜥。”
　　小崔瞪着眼：“那个英国侯爵是混血儿吧？居然召唤出来的东西也是中西合璧啊！？”
　　小顾一拍他的头：“去帮忙！我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小崔恍然大悟：“对哦！”人如同箭一般射出去，跳到场中，随他飞过去的，还有那只被大家暂时遗忘的垃圾桶。

　　带着无数垃圾，那只垃圾桶以一个倒栽葱的形式飞舞过去，不偏不倚地套在了荒兽祸斗的脑袋上，那祸斗正好喷出一口毒火，却被铁皮垃圾桶罩在其中，火焰立刻在桶里烧着了垃圾和兽毛。

　　祸斗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狂乱地甩动头颅，想要甩开这个散发臭味的不明飞行物。

　　小崔情绪高涨，念力全开，死死压着那垃圾桶，不让祸斗挣脱。

　　阮明正手上压力一轻，飞银的光华大涨，眨眼将毒蜥坚厚的皮甲斩出几条口子。

　　场中一时间好不热闹，人影翻飞，交错飞腾。

　　顾惜朝看见隔着戚少商和那个不知名的人形荒兽争斗的战场，后面的方小侯正靠着虚无的混沌之壁，目光烁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顺着他注视的方向看过去，顾惜朝看见一个青年，与之相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白衬衫、牛仔裤，一点也不引人注目；只是那样静静地神情，淡淡的，仿佛没有将任何事物挂在心间的表情，令人觉得相当地冷漠、无情。

　　顾惜朝忽然有种危险的感觉，这个白衣青年，似乎拥有令人不愉的能力，而且，那个方小侯似乎也是在忌惮着这个青年。

　　戚少商和睡觉的战斗一时间竟然难分轩轾，斗了个旗鼓相当，两人的力量和速度相差不大。

　　睡觉的脸相当俊美，只是一双眼却闪烁着妖异的莹光，戚少商和它的眼一对，忽然有种晕乎乎的感觉，似乎眼皮很沉很沉，想要合拢起来，沉入梦乡。

　　顾惜朝原本正看着两人相斗，忽然发现戚少商的动作一滞，明显缓慢下来，心便是一跳：戚少商中了对方的陷阱吗？

　　未等睡觉的晶石剑劈到戚少商的头上，一股凌厉之极的风便劈脸削来，逼得睡觉不得不挥剑挡格。

　　顾惜朝手一扬，一股清风吹至戚少商面孔上，冷冷的风立时令戚少商头脑一清。

　　戚少商从这一缕风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戚少商异兵疾出，劈向荒兽的一瞬间，百忙之中回头，一眼看见了那个人挪揄的眼神。
　　戚少商笑了，皱紧的眉宇也不自觉舒展开来。

　　贴着混沌的内壁，方小侯已经感觉到了这个由混沌之力构筑出来的空间有了细微的裂痕：这个空间已经无法持续更长时间了……

　　没想到本打算在S市对成崖余报一箭之仇，却兜兜转转惹来了这么多不相干的家伙，此际已经到了自己召唤能力的极限，尤其是召唤最古老的荒兽——睡觉。

　　这个人型的荒兽或许是上古的某个被遗忘的神祗吧？每次召唤它都令方小侯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而且召唤的时间也不过十几分钟。最令方小侯头疼的是：一旦召唤了睡觉，其他的召唤兽也不能持久为自己所用了；好在睡觉的实力非常强，往往能在这十几分钟里搞定大部分情况。

　　方小侯素来谋定而动，因此不等到召唤荒兽的时间限制到，便开始准备退路。

　　他冷眼看着场中乱作一锅粥，轻轻地、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慢慢溶入了混沌的身体。

　　只是事与愿违，耳边响起尖啸的风声时，一个清雅、冷静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方先生，你打算这就走吗？”
　　方小侯狼狈躲开顾惜朝的风刃的同时，已经听出了那个揭穿自己举动的声音，正是成崖余成警督的。

　　顾惜朝一直留意方小侯的举动，而成崖余也已经留意到了他准备撤离的思绪。

　　成崖余朗声道：“大家再坚持一刻，这些召唤荒兽的持续时间不长，再过十分钟就必须回到异空间了！”
　　陷入苦战的众人都是精神一振，手上的招数和异能都是愈加的凌厉了。

　　方小侯心里恨地牙痒痒，成崖余的读心术真是令人发指。

　　顾惜朝已经乘风而来，风旋呜咽，直逼方小侯的眉睫，方小侯冷笑一声，向着混沌一扑，穿出了这个空间，令风刃劈斩在了空处。

　　顾惜朝知道自己对这个怪异空间没辙，但是也不气恼，一转身，风刃连发，向着荒兽睡觉斩去，而戚少商的异兵也几乎同时劈砍在了睡觉的晶石剑上。

　　睡觉腹背受敌，肩膀上被风刃割裂开数道血口，飚出了略带金黄的血色。
　　这荒兽纵声长啸，带着不服和愤懑，晶石剑蓦然爆裂开来，射向戚少商和顾惜朝。

　　顾惜朝的风刃旋转往复，轻轻巧巧将晶石碎片都挡在了外侧；而戚少商手中异兵光芒暴涨，阻住了碎片，与此同时，火焰凭空而生，弹射而去，扑向了荒兽的面孔。
　　睡觉面对扑来的火焰，咧嘴一笑，忽然张口吞入了火焰，少年似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两个人类很强，我们下次再战！”

　　混沌空间里，忽然裂开一道黑漆漆的口子，被召唤而来的荒兽一下子都扑入那裂口，消失其中。

　　戚少商喃喃道：“召唤的时间到了吗？”
　　顾惜朝说：“你看，混沌开始变化了！”
　　四周的空间似乎变得更加厚重，似乎慢慢地收缩起来，仿佛要将空间内的一切压缩成粉尘。

　　眼前的妖兽都已经消失了，大家却一时间无法从这空间里脱身，在不断收拢的压力下，慢慢靠近，提神戒备。

　　戚少商还记得晚上的约定，分神说道：“抱歉，失约了。”
　　顾惜朝也顾不上看他：“既然事出有因，我们可以改时间。”
　　两人心里都觉得有些有趣，不约而同笑了起来，一时间紧张的气氛也消弭了许多。

　　小崔说：“会不会是混沌打算把我们都消化了？”
　　穆鸠平惊骇：“不会吧，它不怕吃撑了？！”

　　顾惜朝打断这几个人幼稚的对话：“小崔，这里只有你能出这个空间，你先出去，我们合力从里面打开一个裂缝，你确定我们的方向所在，用你的异兵试一试吧，这个空间里面打开非常艰难，外面击破也许可行呢！”
　　小崔点头：“好！”随即消失了影踪。

　　成崖余忽然开口：“不必费心找方位了，我能感应到那位小崔的思感波动。”说着，纤长的手指一指，在虚空中指了一个方向。

　　戚少商笑一笑，眼神明亮，气息悠长地注入了手中的逆水，剑鸣声清越嘹亮，破开了空间的阴沉。
　　戚少商望顾惜朝一眼：“一起出手？怎样？”
　　顾惜朝微微偏了偏头：“好！”那异兵的光芒耀亮了顾惜朝暗沉的黑眸，令那黑色的瞳仁里有星光在烁动。

　　风声突起，伴着悦耳的、剑锋的吟哦。

　　异兵的光芒闪耀如电，空间里的一切都异动起来，仿佛要天崩地塌。

　　裂帛似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惨呼声响了起来，混沌空间都如同极其痛楚般颠簸扭曲起来。可是，空间的裂缝终于扩大开来，显露出正常的、停车场的景物。

　　戚少商倒是一怔，最开始陷入混沌空间时，曾经竭力出手，也只是使混沌的空间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而且眨眼即没。但此刻和顾惜朝的风刃同时出手，竟然造成了如此明显的效果，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和戚少商同样有意料之外感觉的，还有可怜的小崔。

　　这孩子激动万分地瞬移出了混沌，回到超市安全出口处，再狂奔回停车场，本打算让自己新到手的异兵战火大展雄风，好好表现一番，结果却看见眼前的混沌如融化的雪球一般渐渐消融，实在是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