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11、失约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小崔压着棒球帽穿行其间，大约二十米之前，有个男子宽阔坚挺的背影。

　　转过两个弯，在一个书刊报亭前，那男子停下了脚步，小崔连忙侧身一步，跨入了身侧的那个快速公交车站。

　　约莫过了一分钟，小崔正打算探头看一看那男子的情况，却恰恰正逢一辆快速公交车到站，蜂拥而上的上班族将小崔裹挟其间。
　　早上七点四十分，人民群众显示了上班时刻焦虑的心情和强大的大众力量，在小崔挣扎无效后，被迫随着人流被推挤上了那辆开往城北的公交车……

　　汽车启动之后，被上班族、晨练老大妈和小学生的书包挤得透不过气来的小崔恼火地看见车窗外，那个男人正咬着蛋饼，挥着晨报，微笑着目送汽车开动。

　　“原来那家伙发现自己在跟着他！”小崔明确了这一认知的第一时间，对着晃动车厢外送过去一道念力，虽然有些颠簸晃动，但是念力还是准确袭击了目标。

　　小崔如愿看见在大庭广众之下，那美味的、火热的蛋饼忽然一跳，诡异的脱出那人的手，“啪”地一声贴在了那家伙坏笑的脸上。

　　看着顶着一脸甜酱和大葱、香菜，狼狈地承受周围大众诡异目光的那人身影在车窗外渐渐变得遥远，小崔在拥堵的车厢里欢乐地笑了。

　　显然欢乐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十分钟以后，小崔精疲力竭地从中国上班高峰时期的公交车上，九死一生地挤下来，发现自己正在陌生的站点上茫然四顾。

　　瞬移是个好技术，只是没有事先用精神力定好的点，那就只能传送到目光所及的地方……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都是电动车、自行车、以及大大小小的车辆……小崔痛不欲生的发现，他除了穿过马路去坐另一个方向的车，别无选择……

　　眼看来往的车辆如同沙丁鱼的罐头似的，满满当当都是人，小崔无奈地坐在了马路边的台阶上……

　　顾惜朝这几天精神好多了，前些日子的内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同屋的小崔早上出去买早报和早点，结果一去不回，顾惜朝等了一个小时后，拨了个电话给他，了解到此人迷路了……

　　顾惜朝无语片刻后，顾自打开电脑上网，熟悉的页面打开，顾惜朝随意翻阅起来，忽然想起很久没有上自己的邮箱看看了。

　　邮箱里果然堆积了不少信件，顾惜朝将垃圾一一清除，有用的信件一一回复，忽然在一个月前的某个时间段里，顾惜朝发现了一封未曾打开的信。

　　寄信人是苍龙！

　　‘去S市的时候，留意九轮塔！’

　　信件很短，却提到了一个奇异的名词，九轮塔！

　　苍龙素来知道顾惜朝很少用邮箱，因此一般发布命令给顾惜朝都是用msn或者利用联络器，为什么这封信会发在邮箱里呢？

　　难道苍龙那时就知道自己将有不测，所以在这封信里留下线索？

　　那么，九轮塔是什么？？

　　顾惜朝顺手翻到百度页面将“九轮塔”三个字贴了过去，出来的页面果然不少，但是细细一看全是花艺方面的帖子，“九轮塔”，百合科十二卷类别植物。

　　顾惜朝又搜索了一些相关资料，发现这是一种挺平常的观赏植物，平常到去花鸟市场逛一圈的话，五元钱就能拿回来一盆。

　　顾惜朝略略困惑，苍龙所说的九轮塔显然不是这种肉质植物，那究竟指的是什么？

　　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打断了顾惜朝的思路，顾惜朝接起来一听，是戚少商的来电。

　　“什么事？”顾惜朝有点点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围着九轮塔的事儿转悠。

　　戚少商显然感觉到了：“有事儿？说话方便吗？”
　　“行，你说。”顾惜朝打起精神。
　　“有一些异能者近来进入S市，你有相关消息吗？”戚少商问道。
　　顾惜朝犹豫一下：“没有。”
　　戚少商那边一滞：“怎么？和暗星辰的联系呢？”
　　顾惜朝“哼”了一声：“你探听地太过于直白了吧？”
　　戚少商嘿嘿一笑：“也对哦！不过，看得出你这边没有什么新消息，我可以告诉你，不少异能者已经来到了S市，你们留意些吧！”
　　顾惜朝隔着空间还是能感受到来自戚少商的隐约的关心，顾惜朝道：“谢谢！我会留神。”顿一顿，又问：“戚少商，你听说过九轮塔吗？”
　　“九轮塔！”戚少商吃了一惊。
　　顾惜朝相当敏锐：“你听说过？”
　　戚少商沉默一下，道：“这样吧，晚上我们见个面，我们就这件事聊一下。”
　　顾惜朝道：“比较复杂？”
　　戚少商道：“没想到你居然没有听说过九轮塔……晚上我下班来找你。”
　　顾惜朝说：“行，湖滨大道第九街茶吧，七点半不见不散。”
　　戚少商忽地一笑：“顾惜朝，你说我们像不像在约会！？”
　　顾惜朝冷冷道：“无聊！”说着按下了关机键。

　　戚少商听着耳边传来“嘟嘟”的长音，有那么一丝悻悻然，那个人，真是开不起玩笑呢……

　　想到下午的机场接人任务，戚少商免不了有些头疼。

　　成崖余这个人S市业火成员大都没有见过，不过这名字在业火内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听说不过二十出头的成崖余在京城的总部也是人人走避的那么一个人物，总的来说，这人的麻烦不在于这人的性格和地位，而是在于他的能力。

　　成崖余的能力，是最令周围人谈虎色变的读心术。

　　世界上的人再光明磊落，也有自己不可宣诸于世的隐私，因此，能读到他人心灵的人，必定是不受欢迎的人；只是，业火总部也知道，这样的人才更是业火组织不可或缺的，某种特定情况下，这样的人才比具有攻击性能力的异能者更有价值。

　　何况，据说成崖余并不是不能利用精神力攻击他人，因此，这位警督更是人人畏惧了。

　　此刻，戚少商心里就有些毛毛的，心底里埋藏着的和顾惜朝相谈甚欢的情绪，那些隐约的喜悦会被成崖余看透吗？抑或自己遇到顾惜朝以后一直起伏不定的心情，会不会被新任上司看破呢？

　　戚少商忽然有种请长病假的冲动……

　　秋天的夜色来的早了，才六点不到，天色已经昏暗如晦，风有些凌厉了，带着一丝丝寒意。

　　顾惜朝喜欢这样起风的日子，走在风里，感受到空气流动中细微的变化，感受到风带来的不同的讯息，那些夹杂在其间的声音和气味，都令顾惜朝有一种确确实实活着的感觉。

　　由于没什么事，顾惜朝五点多就出门了，穿越过匆匆人流，一路闲庭信步，到湖滨大道时不过六点十分。

　　在第九街茶吧坐下，叫了一客商务套餐，慢悠悠独自享用，脑子里什么也不回想什么也不思虑，悠然放松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外面的天色尚未全黑，路灯已经逐一亮了起来，从顾惜朝的角度看过去，恰好可以看见路灯从遥遥远处渐次亮起，由昏暗到灿烂，如一条光龙宛然而来。

　　天色更黑，车灯和街边的商店霓虹蓦然间如有了生命一般闪烁起来，燃亮了夜色，将寂寞和静谧都驱散，只余下喧闹的不夜城。

　　顾惜朝却只觉得寂寞，忽然很希望有个人能和自己聊聊天，即便只是说废话。

　　茶吧墙上的时钟上，静静走着，指针转眼已经越过了七点半，顾惜朝有些微微诧异，虽然和戚少商来往不多，谈不上多么了解，但是顾惜朝的直觉告诉他，戚少商不是一个无缘无故会迟到的人。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顾惜朝皱起了好看的眉：那个人还没有来，甚至没有一个电话……

　　顾惜朝无意识的弯起了食指，轻轻在桌面上叩击，眼看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顾惜朝取出手机，按下了储存着的戚少商的电话号码。

　　“嘟——嘟——”的长音从那一端传来，没有人接，顾惜朝站起来，付账走人。

　　或者戚少商遇到了什么，但是顾惜朝不能再等。

　　走过繁华的城市主街，在一处小小的窄巷口，顾惜朝停下了脚步，想一想，拐入了小巷。

　　风声大了起来，只是夹杂在夜晚沿街店铺传来的音乐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片漆黑里，一团火光一闪，隐隐约约地照亮了有限的一小块空间。

　　火光明明灭灭，将戚少商的脸照得有些阴晴不定。

　　感觉不出时间和空间，似乎陷入了混沌一团，但是戚少商的生物钟告诉他，陷入这个鬼地方已经很久了，因为此刻已经能感觉到胃部空虚后略微的抽痛。

　　一个清朗冷静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戚队长，你很着急，你在惦记和别人的约会吗？”
　　戚少商冷声道：“成警督，请你不要随意查看别人的思维！”

　　火光摇曳，略略扩大了照耀的范围，阴影里，有个衣衫洁净，一丝不苟的青年，神色清冷，不发一言。

　　没有得到成崖余的回应，戚少商自己觉得适才说话重了，闷声道：“对不起，我过激了。”
　　那个人淡淡的：“我已经习惯了，算了。”

　　戚少商不由尴尬，明知道成崖余的读心术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种讨厌的存在，但是……

　　戚少商转移话题：“困住我们的这个人一定是个空间系的高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无法突破他设下的空间障壁……这样惨了，我的能力完全用不上。”
　　成崖余冷静地说：“我的读心术也是一样，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精神力总是在周围十米左右遇到屏壁，被反弹回来……”
　　戚少商恨恨地说：“我太不小心了，竟然这样容易就被人所制！”
　　“这人，是冲我来的……”成崖余静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