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娘》元谷沨

11、第 11 章

　　“瞧孙姑娘高兴的，就这么喜欢周姑娘啊。”

　　“静妈妈，怡儿姐姐可厉害了，毽子踢的特别好，不管怎么踢都不会落地呢。”

　　静妈妈端着喜好的瓜果送了过来，“周姑娘辛苦了，大热天的带着孙姑娘一起玩，二爷听说你酷爱食用西瓜，特意命人送来一些上好沙地种的西瓜，甘甜可口水分极大，快来尝一尝。”

　　周心怡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劳烦静妈妈，二爷有心了。”

　　“这西瓜好甜啊，爹爹真偏心，我自己在家的时候爹爹可没有让人特意给我送西瓜来，怎么怡儿姐姐一来就让人送了，这西瓜还是这样好吃。”

　　“那怎么能一样呢，周姑娘日后可是要……。”静妈妈看了一眼脸颊已经羞红的周心怡，欲言又止道，“这个呀还是让二爷跟你说吧，到时孙姑娘问二爷为何要偏心周姑娘。”

　　“静妈妈。”

　　周心怡一脸娇嗔，静妈妈连连摆手，“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在一起玩，老奴退下了。”静妈端着托盘刚要转身后，好似才察觉沈玉娘的出现，刚刚还带笑意的脸瞬间收敛起来。

　　“夫……，夫人。”

　　周心怡抬眸，沈玉娘正朝着这般缓缓走来。

　　“娘。”林书兰见到沈玉娘，飞一般冲过去扑到沈玉娘怀里。

　　“娘，你是出门回来了吗，你出门这么久为什么不告诉兰儿一声，兰儿好想你。”

　　沈玉娘俯下身，将林书兰抱进怀里，“是娘的错，娘走的太匆忙忘记同兰儿讲了，这么久兰儿在家乖不乖，有没有想娘。”

　　“有，兰儿天天都在想娘，爹爹说你出门要很久才会回来。”沈玉娘心里一直悬着的心顿时安定不少，她很怕林书兰知道她与林修齐和离了。

　　周心怡见沈玉娘出现如临大敌，她好不容易将林书兰哄好，结果她一出现林书兰就抛开她奔着沈玉娘去，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林老夫人刚刚说的话她听得很清楚，她要想过门就看她对林书兰的态度，这是她最后一道考验。

　　“兰儿这下高兴了吧，娘亲回来了。”周心怡不合时宜的开口说话，打断母女俩二人团聚。

　　林书兰年幼听见周心怡的话视线立即被转移过去，“恩，怡儿姐姐没有骗人，怡儿姐姐说娘很快就会回来，结果娘真的回来了。”

　　“兰儿很想沈姐姐，刚刚还一直念叨你，只是没想到我说话会如此灵验，刚说完沈姐姐很快就回来，结果沈姐姐就出现了。”

　　沈玉娘站起身微微颔首示意，谭氏曾三番五次示意过她，她离开后，周家姑娘就会嫁进来，这种话也就骗骗眼前这位不了解谭氏的姑娘了，她很清楚谭氏的性格，这位周姑娘单凭那武将家的出身，谭氏就不会让她嫁进来。

　　“多谢周姑娘陪着兰儿。”

　　“沈姐姐客气了，这是怡儿应该做的，日后我们还要常常相处，自然要多陪陪兰儿的……。”

　　沈玉娘轻笑，没有继续理会，因为这府中的事与她无关。

　　“兰儿，娘给你做了一些衣物，咱们回房试一试，让娘看一看合不合身……。”

　　静妈见沈玉娘要离开，立即笑盈盈的问着周心怡道，“周姑娘，这就快晌午了，夫人特意命人做了你爱吃的小菜。”

　　“有劳夫人费心了。”

　　“刚刚夫人派人去通知二爷，若是人到了这时候也该回信了，姑娘是武将之家，我家二爷又在兵部当差，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沈玉娘仿佛听不见一般，带着林书兰离开。

　　——

　　“夫人，老夫人叫您过去一起用膳。”

　　“不必了，我外面还有事，随后就离开。”谭氏一向不待见她，这个时候叫她用膳无非是想借机敲打她罢了。

　　“娘，祖母叫你用膳你不去吗？”沈玉娘抚摸林书兰的头发，摇了摇头，“娘在外面的事还没处理完，在陪陪兰儿就要离开了。”

　　“这么快就走。”

　　“恩，等娘忙完了就回来。”沈玉娘把自己给林书兰做的贴身物件儿都给林书兰试了一下，又询问了这些日子的近况。

　　“娘，你是不是跟爹爹吵架了，兰儿每次问爹爹你去哪了，爹爹总是不说，兰儿要是问多了，爹爹还会生气。”

　　“当然没有了，娘怎么会跟爹爹生气呢，来，上床躺着，娘拍你睡觉。”

　　沈玉娘一边拍着林书兰，一边哼着小曲儿哄林书兰睡觉，望着孩子已经睡着的小脸沈玉娘满脸的不舍，当初她提过要带走孩子，只是林修齐出奇的与她反驳不许，在这紫禁城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是允许女子单独带子嗣离开，除非那夫家主动同意才行。

　　将林书兰哄睡着，沈玉娘拿着薄薄的毯子将林书兰的肚子盖上，一切安顿好后才默默走出房门。

　　周心怡迎面过来，见沈玉娘轻手轻脚的关门，亲自迎上，“沈姐姐兰儿睡下了。”

　　沈玉娘把门关好，听见周心怡的声音转过头来，“恩，刚刚睡着。”

　　“兰儿真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而且心还特别灵，之前我们一起踢毽子，才教了几下她就学会了。”

　　周心怡兴致勃勃与沈玉娘谈论起林书兰，一副特别喜欢林书兰的模样，只是沈玉娘兴致缺缺根本没有想和周心怡聊自己女儿的意思。

　　“沈姐姐你还没用膳呢吧，我已经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些。”

　　“不必了。”沈玉娘与周心怡并不熟稔，也没到可以在一起聊亲近事的地步。

　　“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能让你这样回去，再说兰儿与我投缘，日后也要长期相处，就是为了兰儿我也要好好招待你。”

　　沈玉娘脚步顿了顿，慢慢转头看着周心怡，瞧对方自信满满模样，好像自己一定会嫁入林府似的，若是她真能嫁入林府她也不会上赶着去讨好她，只求日后嫁入府中对兰儿这个继女好一点，她活了这般年纪也积攒了一些与人相处的经验，你越是讨好一个人，那个人越是不待见你，相反你总是冷淡对她，她却总能对你毕恭毕敬，一旦她露出一点讨好对方只求对自己女儿好，那日后女儿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谢谢周姑娘的好意，膳食就不必了。”沈玉娘越过周心怡就想走。

　　哪料对方一把拉住自己的手，“沈姐姐可是讨厌我。”

　　“她当然讨厌你了。”

　　林老夫人谭氏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过来，老远就见周心怡和沈玉娘拉拉扯扯的。

　　沈玉娘见谭氏过来，微微行了一礼，哪知对方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越过她直接到周心怡跟前，“心怡呀，我说你刚刚用完膳怎么就走了，原来是心里惦记沈氏呢，瞧瞧，我们心怡就是善良可人。”周心怡听着面带羞涩。

　　沈玉娘听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夫人，玉娘告退。”

　　“瞧瞧你，我让人做了些甜点，回头吃些。”

　　“谢谢老夫人。

　　谭氏热情的拉着周心怡嘘寒问暖，明明听见却又装听不见，故意把沈玉娘晾在一边，谭氏打定注意以为捏住了沈玉娘的把柄，只要书兰在府里，她沈玉娘就不能明着与她对着，以往她即使看不上沈玉娘也不敢做太多，唯有说几句酸话挤兑挤兑她，她那个二子实在护她护的紧。

　　周心怡似乎察觉到谭氏的用意，心里有些暗暗得意，与沈氏相比林老夫人更看重她，她一直知道沈玉娘因为善妒被休的事，却没想到林老夫人对她的成见会这么大。

　　沈玉娘知道谭氏故意针对她，也不做多余的事，给她行礼并告知无非是对身为长辈的尊重，既然她不要她还不愿意给，毕竟以后再见只是陌生人，扑了扑裙摆转身直径离开，她一点也不担心女儿在她手下会受气，因为她笃定全府中没有一个人敢给她女儿受气。

　　她了解林修齐，他明面看着温文儒雅，实际睚眦必报，他对女儿的宠是那种，低调，深沉，有时看着严苛，那也是严苛他自己，他对女儿不会极近放纵，而是疯狂给与，只要书兰想要的他通通都会弄来。

　　谭氏惊呼，“沈玉娘，谁允许你走了，真是放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长。”

　　沈玉娘脚步顿了顿，“尊长，前提你得是，一个为老不尊的人怎么配得上‘尊长’二字。”转身衣摆飘起，沈玉娘紧抿双唇，袖子下的手紧紧握起，给自己鼓足勇气，她刚刚用尽全部力气说出了她压制心底多年的话，她不怕谭氏不让她见女儿，只要林修齐还在她就不会见不到女儿，到时她不来了，直接把孩子接到自己家去。

　　“你放肆，真是反了你了，你以为你还是林家少夫人，我呸，你已经被我儿休弃的弃妇，我……我……，来人，去给我抓住她，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谭氏被沈玉娘气的不轻。

　　沈玉娘傻了才会在这等着他们过来抓她，三步并两步快速离开林府，眼下她孤身一人，这要是被抓住还不得被谭氏磋磨死。

　　周心怡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撞上这样一幕，原以为那沈氏是个特别温婉而体面的人，因为每次看见她在林修齐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当初知道林夫人是这样的人，她还担心自己这辈子都与林修齐无缘了，可没过几日便有人告诉她，林夫人因善妒被休了，她恨惊讶那么温婉的人怎么会善妒，今天一瞧谣言兴许并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