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凤鸣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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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守川交给程若木的一伙人都是程家的家将，祖上皆是部曲出身，每个人都雄壮威武看起来让人很有安全感的样子，除了一人：周七。
周七感受到程若木的疑虑，只得替自己解释一句：“三郎君放心，小人腿脚还算利落，不会拖后腿的。”
程若木觉得周七是个可靠的人，他既如此保证，程若木便不再多问。
而且有周七在，替程若木省了不少事，例如一行人马的粮草、路线的规划、情报的收集，他一个人就包办了，程若木还没见到那些家将，一伙人的资料已经到他手上。
其中让程若木注意的是伙主，伙主名为简硕，原是太守府侍卫所东队三伙的伙主。他们伙原本就未满员，只有八人，除了周七，程守川又从东队五伙里挑了一个人，最后给程若木凑够了一伙人。
程若木会注意到简硕是因为此人是虎溪山的学道弟子，而虎溪山上下都极度注重炼体，并以强为尊。这一点和洞阳城的风气相差很多，武技强者在洞阳城自然也会受到尊敬，但程若木这种专注阵术，武技只能说平平的人的评价也并不比端木令丘和姜休与差，这情况若放到虎溪山那可就不一定了。
程若木在洞阳城也带过师侄探索后山，知道队伍里有不服气自己的刺头会生出多少麻烦事，程若木原本担心简硕也有尊强的“毛病”，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同行，他所处的位置更多的是被保护者而不是带领者，便又放心了。
待所有准备做完，八月十九日，晨光熹微之时，一行十二骑由漳水郡城北城门出城，直奔平坊而去。
平坊郡位于漳水郡城的西北方，两郡之间有万田郡，进入万田郡的地界后，程若木没有按照周七规划的路线走齐桑县的官道，而是绕去了东北方向的凤鸣山，从那里翻越凤鸣山比起走官道能更快到达平坊郡。
周七对程若木的决定未加劝阻，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程若木：“半月前，朝廷北卫在金峤郡平叛，路上可能会遇到叛军或者北卫。”凤鸣山北面就是金峤郡。
简硕此时也站在旁侧，闻言就想劝程若木：“三郎君，虽然需要多走两日，但官道终归比山路更安全些。”周七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属下，但周七的身份更像程守川派到程若木身边的小厮，他却是要对程若木的安全负责的。
程若木瞥了一眼简硕，不为所动地摆摆手：“我意已决。”
简硕与程若木相处也有几日，知道这位郎君很有主意，最终只能无奈地抱拳行礼：“喏。”转身就派踏白换了方向往前方探路去。
蹲在土路边上休息的伍主见梁大郎简硕神情不愉的样子，就主动起身走过去，他和简硕是发小，虽然中间分开过一段时间，到底情谊不同，此时就不太讲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就是换条路走吗，这一路挺太平，出不了事。”
“就怕万一。”
梁大郎远远看到程若木一个弹弓又射下一只雀子，姜休与踩着长刀瞬息间就接到雀子，然后一脸欢喜地丢给周七就不禁感叹：“你以前和我说那些人能在天上飞来飞去，我一直以为你吹牛，如今可算是见着了。”梁大郎主要目的不是感叹修行者的能力，继续说道，“他们有这个本事，你担心什么万一。要我看，咱们这位三郎君可惜命得很。”
“怎么说？”
梁大郎压低了声音：“桐霞村15里外的那个驿站那晚是我和石头守夜，周七半夜从三郎君屋里出来解手，等再回去，三郎君那屋的门就推不动了，周七和我们在外面一起站了半宿。”梁大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敢肯定，周七出来后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你不是说过那些真正的修行者都厉害着呢吗，说不定三郎君就是弄了什么法术把屋子给圈起来了，能进不能出。三郎君如今非要走凤鸣山，弄不好就是算出来那边安全才走的。”
简硕听梁大郎这样一说，觉得也不是没道理，心情总算是好了点儿。
简梁二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另一边姜休与也给程若木同步完毕，程若木正在给打下来的16只雀子身上抹盐，一边听一边乐：“梁大郎看人倒是准，可惜咱俩都不通卜术。”
周七也在和程若木一起处理这些“加餐”，自然也听到了姜休与的转述以及程若木的回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越往北流民会越多。”
周七这话实在是没头没尾，但程若木却很意外地挑了挑眉：“哟，原来会看人的在这里呐。”
没错，程若木要绕道凤鸣山，原因与安全无关，而是万田郡的官道上的流民太多了，比漳水郡城那边的流民要多出许多，形容也更加狼狈。
程若木原本没觉得那些流民与他有什么关系，但与那些流民同行时，程若木第一次觉得，当他吃饭时，流民们那种隐秘又渴望的目光会令他食不下咽。
程若木以食为天，完全不想继续沐浴在那些目光下，不过他有些好奇，就问周七：“万田虽然距离金峤更近一些，但这边的流民也比漳水郡多太多了吧？”
周七接过程若木递过来的雀子，一边串起来准备烤串，一边回答：“不止金峤，辛竹近两年旱涝不断，据小人所知，老爷自迁任漳水后，漳水郡内已经建了30多个安置村。”
无论是程若木还是姜休与对民生都不是很了解，二人听完周七的话，都是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周七这是变相在说万田郡的官员不干人事啊。
“你知道的很多啊。”程若木对上周七毫无波动的眼神，叹息道：“周七，父亲让你辅导我实在是浪费了。”
周七闻此言，才略略露出诧异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程若木躬了躬身：“小人多嘴了。”
程若木摇摇头：“你的嘴可不多。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不妨碍他人，就没有优劣之分。”
可能是因为程若木的坦率，周七又多说了一句：“三郎君说得不错。只是，如小人这样的小人物能选择的活法往往只有‘痛苦地活着’或者‘痛快地死去’，我们能做的不过是祷告，祈祷头上有个大人物，那人可以让我们多一两种活法可选。”
周七说完，便开始专心烤串，不再多言。
程若木也久久未说话。
四周似乎都宁静起来，待到雀子几乎已经熟了的时候，姜休与突然转头看向程若木，问道：“若木，他是在骂你自私自利吗？”
原本淡定烤串，等着程若木思考的周七手一抖，差点儿把手里的串串丢进火堆里去，罕有地内心咆哮了一把：你别胡乱揣测啊！我那话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就算心里有那个意思也不会那么大咧咧地说出来！
程若木一脸黑线，先训道：“叫师兄。”然后才继续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算想骂我，也不会真说出来。”
周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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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梁大郎的预想一般，众人进入凤鸣山后行进地十分顺利，而且因为是在山里，更加方便程若木和姜休与打猎，给众人加餐。
但比较倒霉的是，就在程若木一行即将走出凤鸣山的那一天，秋雨骤降。程若木等人倒是都戴了斗笠，周七还额外给程若木和姜休与准备了蓑衣。
但，冷啊！
周七有些担心程若木的身体，执意给程若木在蓑衣里又加了一件披风，简硕还派了踏白去前方探探，看有没有可以给程若木避雨的地方。
不久后，去前方探路的踏白飞跑回来，马蹄过处，泥水飞溅。
踏白在程若木马前勒住马，大声喊道：“禀三郎君伙主，前方三里处有个缓坡，上面有座很大的石亭，应可做三郎君暂憩处。”踏白摸了一把脸，继续说，“另外，缓坡那里有两拨人在拼斗，远看应是山匪和某个大户人家的侍卫，山匪至少有三十人，小人未敢近前！”
程若木：……你这报告顺序也是绝了。
姜休与看向程若木：“我先去看看。”说罢，已经唤过长刀，跃上刀身便绝迹而去。
程若木冲着姜休与离去的方向高喊一声：“尽量别下杀手啊！”喊完，程若木转头吩咐周七，“你就在这里帮休与看着她的马。”
紧接着，程若木对简硕一招手：“你们去帮忙，以自身安危为重。”
简硕没动，判断情况后，果断看向程若木：“小人带五个人过去，其他人留下保护三郎君。”
救人如救火，程若木并不废话：“可以，去吧。”
结果，简硕带着人前脚刚走，程若木反手一拍马屁股，马儿就跟着简硕一行飞奔而去，吓得留下保护程若木的三人大叫着“三郎君”也跟了过去，独独留下了周七一人老老实实地停在了原地。
踏白没看错，拼斗的两方确实是山匪和某家的侍卫。
那些侍卫手中都是制式刀，主人家肯定是官家，侍卫有10人，此时站着的却只有八人，不少人已经身上带伤。山匪死伤更多，但他们的人数是侍卫的三倍有余，因此占着优势。
姜休与赶到时，一个山匪的手马上就要抓住马车的缰绳，姜休与从空中跃下，反手握住长刀，刀背狠狠敲到了那人的手腕上，一声轻微的“喀拉”，山匪腕骨折断，但这山匪却异常坚决，手断着也要去抓缰绳。
姜休与在空中轻扭腰身，长刀旋起满月，刀背这次直接敲中了山匪的后脖颈，山匪这才应声倒下。
姜休与身体翻跃，轻松落到马车前辕上，伸手一把推开马车车门。
马车内蜷缩着两个年轻女子，二人面色苍白惊慌，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两个孩子。车门突然被推开，里面的人看到姜休与刚要尖叫，不过叫声还未起，车门就被那个面容可怖的女子给合起来了。
车夫却真是被姜休与吓了一跳，跟着那山匪也尖叫出声，也是在这个时候，混战的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场中又冒出一个人！
侍卫这边还好，虽然不知姜休与是何人，但她明显和山匪不是一伙儿的，众人精神一振，其中一个领头的人一刀砍到一个山匪的胸口上，冲姜休与高喊道：“车里是瞿口县县丞的家眷，求女郎护住马车，我家大人必有重谢！”
姜休与便站在车辕上不动了，但凡有山匪想靠近马车，无不被姜休与先用刀背敲断了手腕，再用刀背敲在后脖颈处，就晕了过去。
不多时，简硕一行也已赶到，直接带着手下冲入战局，他们下手就比姜休与重多了，无不是冲着砍死算数去的，而且他们骑着马，对上地上跑的山匪要便宜太多。
姜休与跳上马车车顶，居高临下地扫过正在拼斗的每一处，由于他们这些人的加入，山匪一边逐渐显露出颓势，但姜休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些人完全不畏疼痛！
随着灵力透过层层雨幕蔓延开去，最终覆盖到战局的每一处，姜休与的表情越发凝重。收回灵力，姜休与远远见到程若木也策马过来了，高喊道：“若木，我感受不到魔气，但那些山匪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凤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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