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芙校园实录》箱鹤煎酒

42、生日快乐

　　几人分开的时候，多多少少都还有些依依不舍。

　　男生倒还矜持，不约而同地绷着脸，不想让旁人看出自己内心的小九九；女生们干脆大大方方地粘在一起，拉着手说个没完。

　　“你真要现在就回去？要不你来我家待两天也行啊。”胡千芙拉着何月的手，忧心忡忡道。

　　“没事，反正迟早也得回去跟他们说清楚。有王老师和周主任陪着我过去，放心吧。”

　　“那好吧，我先走了。”

　　胡千芙戴上头盔，刚准备拧动车把，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又说道：

　　“要是逼你订婚什么的，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嗯嗯我知道，我又不傻。”

　　胡千芙一本正经道：“暴力干涉他人婚姻自由可是要定罪量刑的。有什么事都要记得及时录音录像，保留证据。”

　　“别说傻话了，哪有那么严重。”何月哭笑不得，“赶紧回去写作业吧，路上小心。”

　　众人陆续上了车准备离开。

　　艳阳高照，春风和煦。

　　胡千芙随意挥了挥手权当告别，然后嗖地一下骑了出去。

　　又一个急刹车，她在小巷汇入大街的十字路口踌躇了一会儿，似是在犹豫到底是向左拐还是向右拐，随后才一个摆尾，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

　　一上午都待在一起，竟然连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是她的生日，本来想当面祝他生日快乐的。

　　江然不禁有些惆怅。

　　“诶，还杵着干嘛？”陈辰唤道。

　　他这才收回视线，半敛眉眼，淡淡应了句：“哦。”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正准备按上午来时那样坐，一抬眸才发现座位上已经有人了。

　　孟子妍冲他笑了笑，表情淡淡的，竟流露出几分平常少见的恬静气质，看上去平添一些忧伤。

　　她说：“刚才我坐后排有点晕车。回去的这一程我能坐前面吗？”

　　江然点了点头，便坐到后面。

　　陈辰在他左手边，看上去也有一些不开心。

　　他的心思倒是好猜，无非是因为何月明年就不在一高上学了，没法时时见面罢了。

　　“你们……以前知道月月想选文吗？”

　　江然摇摇头，静静地看着他，那意思是：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孟子妍言简意赅：“不知道。”

　　陈辰一仰头，自言自语似的叹道：“我是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一高向来重理轻文，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重点班里选文的学生更是少之又少，一般五十多人的班级里能有三四个选文的就算多的。故而高二文理分科时，一高惯用的做法就是原来的班级不变，而把想选文的学生提出来单独组一个新班。

　　“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个班，现在她想选文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也不跟我说。”

　　没人接他的话。

　　孟子妍微微撇着头，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看上去竟有些出了神。

　　见状，江然只好象征性地安抚道：“可能何月有自己的考虑吧。”

　　话题戛然而止。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上相顾无言。

　　*

　　jr：祝你生日快乐[蛋糕][礼炮]

　　hqf：哈哈谢谢你，我都差点忘了。

　　jr：没什么特殊安排吗？

　　hqf：害，我不怎么过生日的，毕竟生日就是妈妈的受难日嘛，大张旗鼓地庆祝的话……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hqf：而且这两天月月又有事，大家都没什么心思聚会玩闹，我也没必要再提起这件事啦。

　　hqf：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hqf：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见江然一时半会儿没有回复的迹象，胡千芙只好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洗水果吃。

　　客厅里，胡父正在打电话。

　　他声如洪钟，笑得灿烂：“诶诶，你好啊老同学。”

　　“谢谢谢谢，你这精神头听上去比我还足啊！”

　　“哦？什么时候？”

　　“哈哈好的好的，我和我爱人再商量商量。”

　　胡千芙在厨房里支着耳朵听得入神，一见胡父挂了电话，连忙凑过去，好奇地问道：“爸爸，怎么了？”

　　“你沈叔叔，就是在首都的那个，邀请咱们暑假跟他们家一起去草原上玩呢。”

　　“沈叔叔？”

　　“你爸战友。”胡母插嘴道。

　　胡父是退伍军/人，转业后才被分配回家乡的公安局。

　　“要我说啊，还是人家沈栋梁心里有谋划，人家转业托关系是想分去大城市，这样子有个好前程。哪像你爸，托关系竟然是为了转回到龙城这种小地方。”胡母嗑着瓜子，又提起这桩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陈年旧事。“你看，人家沈栋梁现在都混到副局了，你还只是个副科，还是小城市的副科，什么福利也保障不了。”

　　“那我当初转回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帮你照顾刚生下来没多久的千芙？”

　　“哼，我问问你，你帮上什么忙了？天天办你那个什么案子，一天到晚不着家，没多少钱就算了，还把腿给伤了。现在好了，人家不用你了，你又天天跑出去下棋喝酒……家里桩桩件件，从打扫家务到接送孩子，从装修屋子到下厨做饭，哪件不是我再管？”

　　“那么多案子压你手里，换你你睡得着？”胡父有些急了，原本躺在沙发上，此时一下子坐了起来，“我跟你说，我干这份工作，我对得起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

　　“说的好听，你看看你们单位，谁还记得你的好？”

　　胡千芙见两人唇枪舌战，你一言我一语的，局势竟然有些愈演愈烈，眼见就要吵起来了。

　　于是连忙拉着他俩，哄道：“好了好了，不聊这些了，咱们说点开心的哈。”

　　胡父父母止了话头，但还是各自侧过身子，一副谁也不理谁的样子。

　　“你们猜猜……我期中考试考了多少？”

　　也许是还带着点气，胡母瞥了女儿一眼，没有配合她的心思：“我知道，年级第五。成绩刚出来，我手机就收到短信了。”

　　“啊……”胡千芙有些扫兴，但还是强撑起精神撒娇道，“嘿嘿，我是不是特别棒？”

　　“是不错，进步很大。”胡母神色稍霁，“但是，一定要切忌骄傲自满。我看你数学和物理分数那么高，是卷子比较简单，还是确实有进步了，还是超常发挥了？”

　　胡千芙原本翘起的嘴角，一点一点垮了下去，就连眼神也黯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迫挂上的严肃和稳重。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卷子难度适中吧，感觉确实有点进步了，但是也确实是超常发挥。那天考试时状态特别好。”

　　“嗯。你自己也清楚，学习一定不要放松，一松就又掉下去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胡千芙垂下眼睑，乖乖地点点头。

　　“哎呦，孩子好不容易放假一回，你就让她轻松点嘛。”胡父适时出来打圆场，“来，千芙，爸爸给你五百块钱，出去买点好吃的，开心开心。”

　　胡千芙又雀跃起来，连声答应道：“好！我要买个大蛋糕吃。”

　　“那东西吃多了不好，就算是生日，也不能多吃。”胡母皱皱眉头。“买个小的解解馋算了，别买大的，你自己一个人又吃不完。我跟你爸都不吃那东西，买了也是浪费。”

　　胡千芙一愣，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俩忘了今天是我生日呢……”

　　“还说呢，今天早上给你做了长寿面，你一口没吃，急匆匆地出门了……”胡母嘟哝着，起身走向厨房，“等着，我再给你下一碗。”

　　胡父冲她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

　　那意思是：你妈刀子嘴豆腐心，别跟她一般见识。

　　胡千芙点点头，嘿嘿一笑。

　　她回屋拿了手机，出门时交代了一声：“妈，我出去买个小蛋糕啊！”

　　“行！”胡母应了一声，又不放心地从厨房里钻出来，嘱咐道：“快去快回，别拐弯！”

　　话音未落，胡千芙已经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这孩子……”

　　*

　　等电梯的时候，胡千芙忍不住又低头检查了一下微信。

　　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好吧，她就是随便看看。

　　她撇撇嘴，心里找补道：只是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罢了。

　　买完蛋糕走在路上时，胡千芙又忍不住地开始东张西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脚已经站在了书店里面。再有意识时，就是她抱着几本教辅书、几本名著、杂志和言情小说，已经付完帐了。

　　虽然知道这是个不好的习惯，但是买买买真的很解压～

　　东西有些多。

　　她只好先把手机塞进兜里，然后把蛋糕挂在小臂上，双手则托着重重的书。

　　这段路走过去，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双臂打直得太久了，又承着重物，现在不禁有些发酸。

　　唉，高中学业压力大，都没什么时间锻炼，没想到才过去短短一年，自己的体质竟然下降得这么厉害。看来真的要挤出时间好好锻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胡千芙脚步不停，只是胳膊抬平，把快要滑落的书往上调整了一下。

　　“我来吧。”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胡千芙有些愣愣地看向身侧。

　　男生高高瘦瘦，没有穿一高校服，穿了件自己的白色卫衣，领口处露出里层的白色打底，下身是一条简简单单的工装裤，看上去清爽干净。

　　额前的碎发耷下来，落在浓密的剑眉上，与平时穿着校服时生人勿近的样子比起来，多了几分邻家感和随意感。

　　五月的风一吹，温暖和煦的春风沿着衣服下摆刮过，少年清隽挺拔的身姿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