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幼稚鬼很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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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按下接通键，男生清朗的声线夹杂着背景音里嘈杂的游戏声效，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月月，你还在宿舍吗？”
顶着王老师的会心一笑，何月不禁有点难堪。
“月月”这个称呼本来就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此刻，深夜，却被一个同龄男生脱口而出。
难免引人误会。
何月硬着头皮回道：“怎么了？”
背景里的游戏声忽然停了，霎时间衬得他磁性悦耳的声音更为突出。
“我听江然说，这次学校后勤放假早，宿舍楼好像今晚就已经关了，你没有被锁里面吧？”
“没有。”
“你现在在学校那边吗？怎么回去啊？有人接你吗？用不用我……”男生语气有点焦急，
“诶，”眼看着就要说出更亲密的话来，何月连忙打断道，“不用。”
“哦……”电话那端的声音瞬间变得有些失落，活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狗，“是那个谁来接的你？”
王老师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何月顿时有些如坐针毡。
“额……”
好在对方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那你一定要早点回去啊，在外面待到太晚了不安全。”
王老师眯起眼睛微微笑着，突然开口说道：“你放心，何月同学跟我在一块儿呢。”
顿时，车里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口无遮拦，电话那头的男生明显变得又震惊又困窘。
他试探道：“王老师？”
“耳朵挺尖呐，陈辰同学。”王老师笑呵呵道，“这么晚了还关心同学有没有安全到家，你们这么相互友爱，老师很欣慰。”
“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你们不是关心同学吗？”王老师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逗弄道。
“啊，也是，是关心同学……”
何月也有些乱了方寸，开口解释：“王老师，我们俩从小就认识，关系比较好。”
想了想，又欲盖弥彰似的补充道：“还有胡千芙，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
说完，看王老师笑得意味深长，她才发觉刚才那一通解释，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越描越黑了。
*
“陈辰，你怎么不动了？”
游戏界面内，胡千芙操纵着自己的小人贴近陈辰的角色，狠狠踹了一脚。
陈辰的小人一下子飞出去几米远。
但仍是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
“什么情况……”胡千芙咕哝道。
她一下又一下地点击快捷消息框里的“请打开麦克风交流”，试图唤回突然遁逃的陈辰。
此时，三人小队里的另一个人打开了语音。
他低低地说：“陈辰好像去打电话了。”
“啊？怎么这样！”胡千芙怒了，“什么重要电话非要在排位赛里打啊！”
“不知道。”
江然声音闷闷的，震得胡千芙感觉整个手机都在嗡嗡作响。
他任劳任怨地守着自己的位置，又默默补上陈辰的空位。
“算了，咱们俩先撑着，等陈辰回来了再兴师问罪。”
不知过了多久，当胡千芙被对面虐得生无可恋时，陈辰的角色终于动了动。
胡千芙正要怒斥他没有电子竞技精神，却突然被他焦急的声音打断：“胡千芙，出事儿了！”
“怎么了？”
胡千芙移动鼠标，把小人藏到一个还算隐蔽的堡垒后面，一心二用地问道。
“月月跟家里面大吵一架，然后咱们班主任连夜把她接走了。”
“什么？”
“好像是因为月月这次没考好，叔叔阿姨一生气，就直接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胡千芙一愣，游戏里面的小人被一/枪/爆/头。
电脑屏幕上缓缓变灰，蹦出一行血红的“GAME OVER”。
她眨巴眨巴眼睛，很快处理好了这句话中隐含的信息。
“何月家长不会是动手了吧？”胡千芙问道。
“啊？”陈辰怔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要不然王老师何苦这么晚赶到她家，还把她接走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王老师觉得何月待在那里不安全。而且，”胡千芙咬咬下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以前见过何月家长，他俩看起来受教育程度不高，以前还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跟我大吵过一架。”
所以感觉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啊？？？”陈辰被这接二连三的庞大信息量给砸得晕晕乎乎的。
胡千芙连忙给自己叠甲：“不过这都是我小人之心啊，你就当我是‘恶意揣测’吧，具体情况还是得以何月说的为准。她怎么说的？”
“她没详细说……”
“她不说，你就不知道问问？”胡千芙一听他这晕乎劲儿，有些急了。
“当时王老师还在旁边呐，而且感觉月月兴致不高，听上去也不太想说，她就简单跟我交代了一下基本情况，让我别担心，然后就把电话挂了。”陈辰语速平缓。
“那王老师要把她接到哪里？”胡千芙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
“诶不是，”胡千芙一听他这不紧不慢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平常何月一有个什么情况，你不是最着急吗？现在她大晚上的不知道在哪里，还刚跟父母大吵了一架，你怎么倒能坐得住啊？”
陈辰正一边回忆当时的细节，一边琢磨何月当时的情绪，慢慢思考接下来怎么做才最妥当。
结果被胡千芙这么连珠炮似的指责一通，顿时也有些火大。
“那你平常不是总说‘人家不愿意说，你就不要问’，怎么现在又火急火燎的？再说了，月月现在跟王老师待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啊？”
“就是因为跟王老师单独待在一起，我才着急啊。”胡千芙气得跳脚，简直想捶烂屏幕指着陈辰的鼻子痛骂，“王永志，三十多岁一个男的，膀大腰圆，何月，十六岁的小女孩。现在又是深夜，他俩单独待在一起，王永志还开着车，不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你动动脑子，你不担心吗？”
“他是咱们的班主任诶，是人民教师，难道不是满满的安全感吗？”
“到底是光风霁月还是道貌岸然，你百分百分得清？我跟你说，咱龙城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
陈辰一下子噎住了。
虽然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的案例，但是他知道——胡千芙的父亲是老刑警，几年前因伤退居二线。
一些普通市民骇人听闻、令人不寒而栗的案件，不过是刑警队的工作日常，和胡家餐桌上的安全意识教导案例。
所以胡千芙这么一说，他原本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好了，都消消气。”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然突然开口。
他接着说：“我刚才在微信上问了问何月，她说她被父母打了，王老师是因为担心她才来接她。现在已经到王老师家了，家里还有老师的妻子和孩子。她自己一个人住客房。她说你俩不用担心。”
江然的声音沉稳有力，语气不急不缓。
内容也让人不知不觉间安下心来。
霎时间，三人的语音频道一片安静。
游戏界面上，只有仿真的游戏小人摇晃着，时不时还咕哝出两声逼真的哈欠。
江然软下声音，轻轻道：“好啦，太晚啦。都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其余两人不约而同地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作为何月最亲密的朋友，两人在这里争执不下这么久；
到头来真正做实事的，竟是一个刚认识不满一年的点头之交。
真要是到了危机时刻，估计都被他俩耽误了。
想到这里，胡千芙轻轻叹息。
心中自责、愧疚、羞耻、恼怒、难堪等各类情绪交杂，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又翻了个身，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辗转难眠”。
胡千芙凝神静听，估摸着父母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然后把头蒙在被窝里，偷偷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她在微信通讯录界面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点进去那个看了很多次、却找不到机会点进去的头像——一朵娇嫩欲滴的粉花。
照片拍得很仔细，甚至能看清圆形花瓣上浅浅的纹路，好像在等谁辨别出来一样。
但可惜的是，胡千芙并不认识这种花。
头像的主人估计和自己一样，都是懒得想微信名字，所以直接用了姓名的首字母缩写。
hqf：今天谢谢你。
jr：不用谢，应该的。
hqf：刚刚见笑了，我和陈辰一着急，都不太理智。
jr：能理解的。
jr：如果是我很在乎的人，我估计也没办法冷静处理。
jr：而且就算没我，相信你也能很快想到怎么做的。
胡千芙心中一暖，却又被这温馨但严肃的氛围弄得有些不舒服。
她双手在屏幕上翻飞，没一会儿，发出去两句——
hqf：害，今晚辛苦你了。
hqf：不仅游戏里要又当爹又当妈守家，游戏外还要阻止两个幼稚鬼吵架。
刚刚发送出去，她就有些后悔了。
自己的措辞好粗俗啊，而且这话让人家怎么接，白白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胡千芙心念一动，又把上面那两句飞速撤回。
没想到，对方已经发来了回复——
jr：没有，很可爱。
*
江然把手机翻过来盖在胸膛上。
胸膛下的心脏还在猛烈跳动，刚刚打出这行字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对方看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连想象的勇气都没有。
江然坐起来，掀亮床头的小台灯。
脑中纷飞的全是胡千芙可能会露出的嫌弃的表情、震惊的表情……甚至是面无表情。
她会不会觉得这句话很油腻？然后觉得自己很下头？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按亮手机，低下头去看。
脖颈自然下垂，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聊天界面上，胡千芙还没有回复。
视线飘忽，他又去看自己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朵盛开的粉色芙蓉花。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幼稚鬼很可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