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乌龙》坠云落砚

11、椰子乌龙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中年女人看过来的是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姑娘，没把人放在眼里，“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啊。”

　　“廖三梅，这里的人哪个不认识你。”姑娘声音清脆，鼻翼两边的小雀斑像星星分布，眼睛单眼皮，小而有神。

　　中年女人眼神闪烁，自己的名字被直接叫出来了，多半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底细，再待下去，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装作上面有人正找她的假象，匆匆离开。

　　叶芷呦看着中年女人堪比落荒而逃的背影，差点笑出声来。

　　“谢谢你啊。”叶芷呦对着姑娘道。

　　“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过后她正色道：“你是刚出道的新人演员？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不是。”叶芷呦摇头，她顿了顿，“充其量是暑假来体验一下。”

　　“当群演。”她用手指了指，“就这个剧组。”

　　“真的吗，那太可惜了，你长得那么好看。”姑娘的眼里的神采稍显暗淡，“不过不当演员也好，这个圈子没有点背景，很难混的开。”

　　“或许吧，也不全是。”叶芷呦小小争辩了一下，“成名的因素有很多，实力是最重要的。做一个演员的话，肯定演技才是第一位。”

　　“你说得对。”姑娘笑了笑，乌云转晴，“真羡慕你啊，能在古导的剧组当群演，我想当个路人甲都当不了。”

　　“你也是演员？”叶芷呦听她话里的意思，疑惑问道。

　　“嗯，我当群演有两年了，演过很多路人的角色，好一点的能在电视剧里面露一面，还有很多都没拍进镜头的。”姑娘点头，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落寞而又豁达。

　　“本来我也想报名古导的戏，我还托了我的男朋友帮忙，可是群演已经被安排完了。”

　　“你男朋友是……”叶芷呦语气迟疑。

　　“就是古导剧组里搬道具的。”姑娘话挺多，很能聊，“是个小寸头，瘦瘦的，不爱说话，看起来闷闷的。”

　　“说不定以后你们还能遇上呢。”叶芷呦问一句，她能无限拓展话题，“我刚才就是给他送早饭来了，一出来就看见廖三梅在骗你。”

　　“那个叫廖三梅的，是专门在这里骗人的？”叶芷呦皱眉，想起中年女人的嘴脸，一张朴素的脸，一开口却显得十分油腻。

　　“是啊，很多人都看不惯她的行为，有的会好心提醒，有的懒得管。”姑娘嘴角一撇，“也有死活不听劝的，那就没办法了。”

　　“我懂了。”叶芷呦啃完包子，把塑料包装袋揉成一团，“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美。”姑娘在说自己名字的时候，表现得不太自信，“大家都叫我美美，我自己长得不好看，别人说多叫叫名字，叫多了，会慢慢变得和名字一样。”

　　“名如其人。”叶芷呦想起一个词。

　　“对，他们也这样说。”林美搓了搓手腕，“我倒希望这是真的，长得好看一点，群演的角色也更多一点。”

　　这话听起来有点心酸，却又不失道理。

　　叶芷呦不知道怎么安慰，手心里的塑料团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

　　“那个，都加油吧。”她结结巴巴地安慰道，随即找了个理由走人，“我看里面有没有要我帮忙的，先走一步。”

　　“嗯，拜拜。”林美挥了挥手，她往叶芷呦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不知道心里想的是她的男朋友，还是梦想的演员梦。

　　古导的剧组里，所有工作人员正在为拍戏做前期准备，大部分群演散漫地站在指定的位置上。

　　叶芷呦找了个理由进来，却不知道在哪里蹲着比较好，距离上一次来片场已经是她五岁时的记忆，而这个时候片场给她的感觉，和以前大不相同。

　　关键时候，姜康的消息解救了她略显窘迫的情境。

　　叶芷呦拿着手机，一路寻找姜康说的地方。

　　忽然，她的视线范围内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朝年，赵瑶的前金主，此时正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

　　是这部电影的女主，杨娜！

　　娜娜！徐朝年口中的娜娜！

　　因为随岸的缘故，叶芷呦提前打听过这部剧的女主，然后发现这个人和随岸的理想型极为符合。

　　可是徐朝年和杨娜是什么关系？随岸又会不会在和杨娜熟悉之后，两人因戏生情？

　　“傻站着干嘛呢！”

　　一道声音从叶芷呦身边响起来，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哎呦。”叶芷呦一听就知道是赵瑶，“吓我一跳。”

　　徐朝年似有所感，停下和杨娜的交谈，回头看了过来。

　　赵瑶看到徐朝年，翻了一个巨大白眼。

　　叶芷呦被她拉到一边，赵瑶问她：“你昨晚怎么样，还好吗？”

　　“你也中招了？”叶芷呦明白她的意思，“我难受了一晚上。”

　　“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我已经没力气给手机解锁了。”赵瑶凶着一张脸，“今天早上我去搜了才知道，这商家把不好的评论全删了，只留下好的。”

　　“难怪我们会踩坑了。”叶芷呦跟着骂了几遍商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你昨晚是怎么挨过来的。”

　　“就……酒店服务生帮我买了点药呗。”赵瑶半含糊过去，“哎呀，我等下还要拍戏，我去看化妆师那边空出来没。我先走了。”

　　叶芷呦看出她的不自然，但不太可能想得到，昨晚照顾赵瑶的，另有其人。

　　转头再看，徐朝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这会儿站在杨娜身边的，是随岸。

　　杨娜身材高挑，至少有一米七，和一米八以上的随岸站在一起。女的柔美，男的俊然。

　　虽然叶芷呦不想承认两人站在一起的确很般配，可实际上两人看起来又真的有cp感。

　　每多看一眼，叶芷呦的就像多吃了一片柠檬，那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随岸见叶芷呦站在那里不动，小幅度地偏了下头，指了个方向，意思是让她去找姜康。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快变成柠檬喷泉的心脏开始停止往外冒酸水。

　　“怎么现在才过来，没找到路？”姜康等了好一会儿，没等来叶芷呦，一分钟前出来找人。

　　“在外面耽误了一下。”叶芷呦跟在姜康的后面，路过一个道具柜子，将上面倾倒的塑料花瓶扶正。

　　“进来吧。”姜康打开一扇木制的门，门框上面雕刻着纷繁复杂的花纹，“这里暂时用不上，随岸特意让我向古导借来，你不想在外面看他们拍戏的话，可以在这里面休息和看书，我有时间也可以给你辅导两句。”

　　叶芷呦听完，心里想，这简直过于周到了，周到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姜康哥，你忙你的就好，我自己可以找事做。”她取下包，拿出里面的平板。

　　“没事，你有需要叫我。”姜康实话道，“今天第一天拍戏，最好是不要有差错，所以会忙一点。”

　　“好的，我就待在这里。”叶芷呦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让她别出去捣乱嘛。

　　“等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拍的。”姜康说完，准备出去盯一眼随岸，“有事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叶芷呦：“好。”

　　“对了。”姜康刚迈出去，门都合上一大半，又重新打开，“小左包里有吃的，待会儿给你拿点过来。”

　　“谢谢。”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叶芷呦一个人。她摸了摸木制的桌子，几道浅浅的沟痕划在面上，平整的边缘印在皮肤上，留下温顺的触感。

　　她站起来，好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里面的每一个物件，都和她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太还原了。

　　叶芷呦蹲在门口，她看着地面，刚伸手去摸。

　　门外传来一阵声音，离得有些距离，但不妨碍她能听清楚。

　　叶芷呦直接坐地上，她都服了，怎么又撞到那两人了。

　　她靠着门，盘腿坐地上，在手机上给赵瑶发消息通知一声，随后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无奈。

　　许是赵瑶正忙着斗嘴，根本没看到叶芷呦的消息。

　　要不然外面的声音不会继续了。

　　“赵瑶，你就是用这个态度对待你救命恩人的。”徐朝年咬牙切齿。

　　“救我的是药，买药的是酒店的服务生。”赵瑶强词夺理，坚决不承认徐朝年是她的救命恩人。

　　“很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强词夺理。”徐朝年怒极反笑，“还是说，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以前的乖顺都是装出来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何必这么较真呢。”赵瑶冷笑一声，“反正你原来不也挺满意的，我也按照你的要求做了，难道你想我对你死缠烂打。”

　　“大可不必，你确实是一个合格的情人。”徐朝年声音突然变冷，“但我讨厌被人戏耍，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我，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赵瑶没有接话，外面突然安静下来。

　　叶芷呦听到皮鞋的脚步声，猜是徐朝年走了。

　　等了一会儿，她扒拉门站起来。

　　叶芷呦把门打开，和对面屋檐下的赵瑶四目相对。

　　“你又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