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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韩家 新世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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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山势连绵起伏。
春城地处高原边缘,初冬时节仍然拥有阳光灿烂的好天气,并不感到寒冷,体感舒适。
下了高速公路,汽车拐进山里后却别有一番风景。树林繁茂幽深,更有鸟雀啾鸣,淡淡薄雾穿行其间,如同人间仙境。
楚笳楠看着路牌,地名既熟悉又陌生。
作为国内知名的旅游城市,读书的时候楚笳楠跟着父母来春城游玩过一两次,却从来没听说过这附近有这样一座山。
山路蜿蜒而上,沿路风光变幻,一座庞大的庄园出现在山顶。
说是庄园,不如说是整个山头。
坐在车内,楚笳楠看见古朴的大门徐徐打开,一条鸟语花香的道路在眼前展开。再往前,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层峦叠嶂间一处处错落有致的中式庭院,飞檐重重。
古意盎然的背后,是极现代化的设备在支撑着整座庄园的运转,比如大门口的智能监控设备、以及花木中的自动灌溉系统。
越往前,楚笳楠的心里越是充满了好奇。
这到底是哪里?
绝无可能是一处普通的景点,更像是一座私人庄园。
十多分钟后,汽车终于在其中一处院落前停了下来。让楚笳楠安心的是,接下来他看见了费律师。
他和费律师只见过短短两次,但在这样全然陌生的环境中,看见熟人令他安心。
此外,费律师虽然没有言明,楚笳楠却猜测他的身份绝不只是公司的法务部长这么简单。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韩漠是不是也在?
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起来。
车刚刚停稳,他就打开车门背着装行李的双肩包朝着费律师小跑过去。
柔软的发丝在阳光下飞扬起轻柔的弧度,少年脸庞仿佛闪耀着光芒一样漂亮。
“楠楠。”
费律师朝着他伸出手,笑着问:“一路过来累不累?”
“不累。”楚笳楠摇了摇头,小鹿眼亮晶晶的看着费律师,却是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先进去。”
费律师带着他进了庭院中,有穿着中式制服的佣人迎上来,姿态恭敬地对楚笳楠道:“楚少爷,您的房间在这边。”
楚笳楠有些恍惚。
这样的称呼和姿态,他是活在现代吗?
佣人伸手想要替楚笳楠接过行李,他却有些不习惯,捋了一下背包带子说:“我自己来,你带路就行。”
庭院的格局,像极了他在电视里才见过的四合院。
白墙黑瓦,流水淙淙,花木扶疏。
佣人带着他前往的房间,是主楼的第二层。
入目之处,皆是古典雅致的装潢。
红木八仙桌和高背椅、货真价实的刺绣屏风、以及墙上挂着的山水画。角落处的瑞兽香炉里,袅袅轻烟弥散开来,让室内充满好闻的木质香气。
楚笳楠对香味没有研究,也不懂国画。
但直觉告诉他,这屋内的陈设就算不是古董,也货真价实。
而这,仅仅只是一间待客的小厅而已。
佣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费律师看着手足无措的楚笳楠笑道:“你先坐,别紧张。”
楚笳楠这才轻手轻脚的在椅子的前半截坐了。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他都觉得很贵。
“费律师,这是哪里?”他问出心头积累已久的疑问。
“这里,是韩氏家族在国内建立的私人庄园之一。”费律师道,“在全国,韩家还有好几个类似的地方,每年他们都会选择其中一个来举办家族年会。”
韩氏家族。
在这之前,楚笳楠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韩漠姓韩。
他聪明的没有发问,耐心的等待费律师继续说下去。
费律师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能出现在这里,是以韩少合法伴侣的身份。有资格参与年会的,除了韩家后人之外,只有家属和受信任的心腹。”
他就是后者。
替韩漠父亲打理了几十年法务,虽然不可能进入韩家的决策层,但也是被倚重的下属。跟他同样身份的人,还有好几个。
怕楚笳楠不明白,他说了几个国际知名的企业名字,横跨金融、古董、时尚各大产业,华国的新世界不过只是韩家产业的其中之一,由韩漠父亲这一脉继承打理。
楚笳楠听得目瞪口呆,悄悄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什么庞然大物啊!
以新世界的企业版图,竟然只是韩家其中一块拼图罢了。
费律师很理解他的心情,安抚道:“别想那么多,年会期间你只要跟着韩少就行。”
说完,他就要离开。
燕斐然不安的站了起来,跟了几步,有些犹豫地问:“费律师,您不住在这里吗?”
费律师笑了:“这里是主楼,我还不够资格。”
他指着外面右侧的双层小楼,道:“我和另外几个同事都住在那里。你可以先把行李放回卧室,下去随意逛逛。韩少晚上才到。”
短暂的交谈,却是信息量巨大。
楚笳楠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把背包放好后,靠在二楼的栏杆处眺望山景。
韩家委实是大手笔,庄园里处处设计精巧,却又不显人工痕迹,巧妙的将建筑和山势景色结合在一起。
不知道是哪位建筑大师的作品,就连他一个外行也能看出厉害之处。
和整个庄园比,庭院很小。
但楚笳楠略走了走,连大门都没出,也花了半个多小时。
佣人们都训练有素,除了提供服务外,几乎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楚笳楠叫住了其中一名,问了几句才弄清楚了这里的格局。
他所在的主楼,三楼是韩漠父母的住处,二楼是他和韩漠,就只有他们几个人。
而现在抵达的只有他。
一想到不仅只有韩漠,还会见到韩漠的父母,楚笳楠就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回到卧室,看着那张古色古香的大床,他仿佛被灼伤了一般移开目光。
还是去会客厅吧,总不至于胡思乱想。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吃完佣人送上来的晚饭,庄园里已悄然亮起了灯光。
佣人像主人一样对待他,他却只有作客的处处拘束。
洗了个热水澡,他换上自己带来的睡衣,拿出背包里的乐理书看了起来。
年末太忙,乔敏姗把音乐课给他安排到了春节后。老师给了他几本基础的乐理书,说让他有兴趣可以先看看。
他能唱,却不会创作。
创作,又岂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没有扎实的音乐基础知识,却要盲目跟风出作品的话,只会成为抄袭的裁缝。
楚笳楠不想这样。
乐理枯燥乏味,且并不是光看看就能看懂的。老师原本也没有指望他在繁忙的行程中进行学习,不过是想着让他先熟悉熟悉,将来讲课的时候不至于一无所知。
楚笳楠却将其中最基础的一本随身携带着,利用所有的碎片时间,配合手机上搜到的自学课程,一页一页看了下去。
看到需要实践的地方,他手指虚空按了几下,却始终不得章法。
如果有一把吉他就好了。
他虽然这么想着,却不愿给别人添麻烦,只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不能实践没关系,他可以先背。
夜,渐渐深了。
韩漠抵达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画面。
温暖的灯光下,少年侧着身子已然熟睡。漂亮精致的脸庞贴在冷硬的红木扶手上,把他左边脸颊挤得嘟嘟的很是可爱。手里还有一本被翻开的书,手指却已经松开。
韩漠就这么看着他,默然不语。
过了片刻,他将遣退了跟着他的佣人,上前将楚笳楠手里的书拿起合上,封面上是《基础乐理入门》几个大字。
“楚笳楠。”
韩漠俯下身,低声唤他。
红木座椅,实在是一种只有观赏性的家具。哪怕放了垫子,也不会增加多少舒适度。
楚笳楠睡得很不安稳,被韩漠轻轻一叫,就迷迷糊糊地醒转。
少年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
一时间,他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看清了韩漠近在咫尺的脸。
楚笳楠一惊,想要往后退去。
但他后面就是扶手,退无可退。脑袋往后仰的后果,就是撞得“咚”地一声闷响。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伸手揉了揉被撞痛的地方。
小鹿眼大大睁着,看着韩漠不知所措。
太丢人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不同的见面场景,绝对没有眼前这一种。
韩漠却不知何故低低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楚笳楠蹭地一下从座椅上弹起来,道:“韩总!我,我我……我没有别的想法,睡地上就行!”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整张脸烧得发烫。
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他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尴尬得能抠出整个天平洋。
一定是刚睡醒脑子不清楚,才会把之前一直在思考的事情脱口而出。
幸好韩漠并没有在意,只淡淡道:“别叫我韩总。”
韩漠看着他,用戴着手套的手碰了碰被他睡得翘起的一撮头发,道:“在这里,你是我合法伴侣,叫我韩漠就行。”
韩漠。
这个名字,楚笳楠在心里不知道叫过多少次、又写过多少次。
可此情此景,他嘴唇翕动着,尝试了好几次仍然失败,叫不出口。
韩漠也不勉强,道:“这是协议之外的内容,我会支付报酬。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
听见他这句话,楚笳楠瞬间完全清醒过来,舌头打结道:“不不,你等等!”说完,他一溜烟从韩漠面前消失,很快又再出现,把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袋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