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俗[珠光宝气]》我自人间漫浪

8、第 8 章

　　就像是接受审判一样，雅思去画廊见贺峰心里都带着忐忑不安。
　　两人之间必须面对的问题始终要面对，这几天雅思在讯讯面前提有关贺峰的一切都会遭到他的排斥，可关于讯讯的诞生这些事贺峰并不知情，他其实并未做错什么，但雅思不知道该怎么和讯讯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讯讯眼里所以父母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因为爱，却不知道她和贺峰严格来说也只是一段一夜情。
　　这世上最是无关风月的事多，谁会在意一晚上的事，更何况是贺峰，他想的话，每天都可以，更没人会在意一场意外，还是六年前的，时过境迁，人的记忆力有限，往事如同柳絮一般风一吹就飘散，找不到痕迹，寻不到根。
　　又像是姆妈那天说的，无论贺峰是知情还是不知情，他势必会找她，他们就像是两军对垒，互相沉默着又不断试探，雅思最终还是等到贺峰联系她。
　　那天贺峰电话打到雅思手机上，她突然觉得很解脱，好像身上所有的压力都散去，随之而来的是舒心的笑容，接起电话后她就变得很平和，和贺峰的通话，恍惚中觉得只是一场来自老友的问候，最后贺峰问她周六有没有空，他想约她在画廊见面，他语气温和像是在约在寻常不过的好友，也不曾提及他们要讨论讯讯的事，只是绅士的询问她有没有时间，她也欣然应答，仿佛真的在应约，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一场战役，一场还没开战就硝烟弥漫的战役，他们谁都不能避免，谁都不能逃避，逃无可逃，却不知道最后的结局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踏进画廊的时候，雅思忐忑的心静了下来，仿佛真的忘了和贺峰的约定，只是态度漫不经心地逛着画廊，直到在一个转角看见了背影劲松的男人，雅思停在转角抱着双臂打量他。
　　他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哪怕此刻什么都不做，静静地盯着一座雕塑，甚至看起来像是在发呆的行为，肃目的眉眼依旧带着几分不怒自威，微微斑白的鬓角在画廊灯光地照耀下泛华光，却是暖和的光芒，得体不带丝毫褶皱的西装笔直地穿在身上，袖口间天泽蓝袖扣和银色的表面交相辉映，相得益彰，蓝色在银色上光怪陆离的变换着。
　　一阵铃声响起，雅思如梦初醒，晃了下脑袋低声接电话，挂断电话就对上男人幽深寂静的瞳孔，而他在看着她的时候，嘴角轻轻勾起，眼睛里闪过光芒，接着又走到她面前，温和地说:“你来了？”
　　雅思点点头，就和他一起坐在了画廊的椅子上，雅思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遂沉默的等待他开口。
　　贺峰嘴角是温和的笑容，手微放在腹部，两条腿轻轻搭在一块，姿势悠闲地倚靠在椅背上，望着她才说:“要喝咖啡吗？这里的咖啡味道不错。”
　　“都可以。”雅思回答他。
　　随后贺峰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等到服务员离开后，贺峰才温柔地问她，“我自作主张替你点了摩卡，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吧？”
　　雅思摇了摇头，没在说话，贺峰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现在比初见时有过之无不及，周身带着一种肃杀的气氛，和他讲话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至今没想明白，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和的样子，她怎么就觉得他很危险，处处避他，甚至于好不容易融化的坚冰，又冻回去了，并且加厚了几层，在不久是不是还要加几层钢板，维持稳定的密不透风？
　　雅思避开他的视线，别过头看窗外的街道，心里莫名产生烦躁，他约她来这里只是把她当猴看的吗？
　　“Jessica，你需要加糖吗？”贺峰提高了点音量喊她。
　　“不用了，直接给我给可以，谢谢。”雅思回过神，接过他手里的咖啡，带着友善的微笑说。
　　贺峰看着她端起来微抿了一口，又皱起了眉头，就知道她不喜欢喝苦的，却偏偏不加糖......
　　“贺生，你约我不会只是来看着我的吧？”雅思最终是忍不住，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说。
　　“Jessica，你没必要因为讯讯的问题和我这样。”贺峰微叹了口气，看着她无奈地说。
　　“Martin，有什么可以快点说吗？我确实很赶时间。”雅思看了眼手表，才抬头微笑地看着他说。
　　“Jessica，就算我和讯讯真的是父子关系，我也从未想过和你争抚养权，虽然我获胜的概率很大。”贺峰看着她的态度不在意地轻笑着，笑容温和地说。
　　“真的？”雅思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猛然抬头看着他难以置信地问道，同时隐去心中的某些怀疑。
　　“真的。”贺峰轻笑了一声，认真地回答她。
　　雅思低下头继续看着咖啡，就是不敢看他包容她的眼神，过了会又听到他说:“加点糖好吗？”
　　男人声音低沉温柔，雅思不自觉就点了点头，直到咖啡被他拿走，雅思目光追随着咖啡看着他动作娴熟地把糖倒进去，轻轻搅拌，直到放回她面前，他微笑着说:“试试！”
　　雅思垂眸看着咖啡，又端起来喝了口，确实是比刚刚甜多了，没那么难下口，混合着咖啡豆的醇香，雅思顺势就多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后看着贺峰盯着她的目光微微有些羞赧，停顿了下才说:“咖啡挺好喝，你的推荐很不错。”
　　贺峰抬头轻扶了下眼镜，从雅思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笑弯了的眉眼，直到贺峰停了下来，清郎的笑声散去，雅思才意识自己刚刚行为不是礼貌，于是在他颇为疑惑的眼神下认真地道歉，“很抱歉，刚刚那么看着你。”
　　“没事。”贺峰声音带着愉悦地说，然后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是，讯讯将来也是会天堃唯一的继承人，虽然我这个Daddy当的很不称职。”
　　贺峰说到最后自嘲般地笑了笑，雅思看着他犹豫了下才说:“你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讯讯理解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他误会你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原因。”
　　“这些事，等结果出来再考虑好吗？”贺峰淡淡地说，腹部的手指微微弯曲缩紧，眼底却在不经意间划过幽光。
　　“好，还是很多谢你，Martin，我去接讯讯放学了。”雅思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说。
　　“好，有空再约。”贺峰说了一句，目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眯眼睛，他不是没有听出她话里不着痕迹的试探，而且讯讯如今对他的厌恶程度应该没有和她说他说过肯定的答案，所以他只能棋行险招，瞒得一时是一时，如果刚刚告诉她，他早就知道他和讯讯的关系，那他们绝对没有以后了，不如先拉近关系，到时候她知道了这件事不一定狠得下心，他有这个信心让她不狠得下心，不是吗？
　　贺峰勾起一抹笑，喝了几口咖啡，又瞥了眼她刚刚喝过的杯子上面残留的口红痕迹，嘴角笑容弧度变大，随后站起身轻飘飘地整理了下衣服转身离开。
　　能达到目的即可，有时候过程用了多少手段并不重要，历史从来是胜利者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