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6、第 6 章

　　清晨，齐英姿坐在牡丹树下，看着阿汪快乐地反复啃着一根骨头，那可爱的模样让齐英姿心里软软的，心中的愁绪暂解了不少。抬眼间，齐英姿远远看到唐文才和何言开朝她走来，她一个怔愣，随即站起身，向他们走去。

　　“何叔，你们找我吗？”齐英姿早已发觉何言开手上拎着一个小箱子，不知是什么。

　　“是的。”何言开将小箱子放在地上，“小姐，这小箱子里放的是我和客栈同伴们，包括唐老，一起凑的钱，已有一百贯钱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齐英姿皱紧了眉头。

　　“昨天夜里，他们都来找我，说愿意拿出钱来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他们各出了五贯钱，唐老拿出了十两银票，再加上我，就凑齐了一百贯银钱。”

　　“五贯、十两？五贯是大家半年存下来的工钱吧？十两是唐老的养老积蓄吧？这不行——”齐英姿急道。

　　唐文才摇了摇头，“大小姐，我早没了儿子，也就一个人过了，一个人过又能花多少钱呢？”

　　虽然没有打听唐文才的家里情况，但这几天相处下来，齐英姿也隐约猜到唐老的家可能只剩他一个人了。

　　“那也不行——”

　　“小姐，没有霞飞楼，我们又怎么能拿这么多工钱，更别说我们都还能分到别的客栈都不会分的花红。”

　　齐英姿听到声音，侧头便看见客栈内十几人都一起走了过来。刚才说话的是何大，他所说的花红，是何元青的一个暖心举措。齐英姿在此前向何言开了解霞飞楼经营情况，何言开有和她说到这个，当时他眼中对何元青的崇敬之情，浓到齐英姿不想感受也不行。

　　何元青婚后甚至死后，霞飞楼所有的利润仍是按照之前来分配，百分之四十作为流动资金，以备不时之需，百分之十是作为上交的营业税，百分之二十交到齐宅，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则作为为霞飞楼做出贡献的所有人的花红。当生意极好的时候，就会出现花红比每日工钱还多的情况。

　　齐英姿觉得，这放到现代世界，便是共同富裕的一个极佳范例了。可是，现在大家都拿出了自己应得的钱来贴补这个窟窿。

　　齐英姿低下头，面露愧色，“对不起，是齐家连累了大家。”

　　何言开笑了笑，“不要这么说，人生有起有落。我们在场的人都有过低谷的时候，前东家包括齐老爷也帮助过我们。如今你和霞飞楼有事，我们也不会弃之而去。”

　　齐英姿一边感动着，一边感慨何元青真的很厉害，所有人都服她敬她。

　　“大家不必拿出自己的本钱——”

　　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齐英姿听出那是是范小秋的声音。

　　范小秋手捧一卷纸走到齐英姿面前，“小姐姐，我家公子刚交待了我，把这幅字画送给你，作为回报。”

　　齐英姿一头雾水，但双手还是接过字画。

　　范小秋俏皮说道：“别小看这幅画哦，小姐姐你赶紧去字画行，说不定今日之困就能解哦！”

　　齐英姿摊开纸张，是一幅山水画。可她还没仔细看，范小秋就推着她催促道：“没时间啦，别看啦，赶紧去吧，万一回来晚了，这客栈就不得安生啦！”

　　齐英姿被催促着，只好顺着范小秋推的方向走。

　　明月对范小秋推搡行为有些恼，忍不住拍打范小秋，“你别推我家小姐了，快住手。”

　　被拍疼了的范小秋停了动作，朝着明月做了个鬼脸。

　　何言开想起什么，朝着齐英姿喊道：“小姐，先前你出门都不肯用自家驴车，说优先楼里人用。现在楼里不需要用驴车，你还是坐驴车去吧，不要再走路了。”

　　齐英姿回头，“我明白了。”接着，又对明月说：“明月，我们一起走吧。”

　　临走时，齐英姿瞧了一眼二楼范修其住的客房，只见窗口一道青灰色身影，静静地对着她微笑。

　　*

　　平湖云道上，明月愣愣地看着齐英姿拉着缰绳引导驴往前奔走，似是驾轻就熟，“小姐，你是什么时候会赶驴的啊？”

　　齐英姿闻言，眼神躲闪，“咳，看了几天人赶驴，上手试了一试，我觉得挺简单的。”

　　明月鼓了鼓掌，笑了起来，“小姐好聪明啊，难怪不要人来帮忙赶车。”

　　齐英姿被夸得有些脸红，其实她从小在乡下奶奶家长大，除了赶驴，鸭鹅牛羊她都赶过。

　　与步行去平宁县城将近一个时辰比，这一次坐驴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齐英姿站在城门口，不知哪里有字画店铺，于是一路问，终于找到了一家字画店。

　　齐英姿将牵着驴的疆绳拴在一棵树上，交待明月在此等她。之后，做了个深呼吸就捧着字画大着步子走进了字画店。

　　“客官，你好，请问想买什么样的字画？”

　　齐英姿看向来人，是一个白胖的商人模样，像是东家打扮。

　　齐英姿这还是第一次与陌生人谈交易，有些紧张，“我不是来买字画的，我想让你们看看这字画。”

　　白胖商人没听懂她的话，可当他看到齐英姿摊开放在桌上的字画，再看落款，眼睛就亮得惊人，“这这这印章……这是范家这一辈传人范修其的作品！”

　　由于他的声音极大，齐英姿吓了一跳。齐英姿看着画，她不懂其中门道，只知道是国画中较为传统的水墨画，上题“山隐南江”四字，好奇问道：“这画很厉害吗？‘山隐南江’，是什么意思？”

　　“范公子画的应该是璞南江流经的一座风隐山，化成了这题名。姑娘，你看这画，近实远虚，技法多变，干湿浓淡还有留白都恰到好处，书法也是刚劲有力……”白胖商人侃侃而谈，齐英姿听着感觉懂了，又好像没懂，她叹了口气，其实她是没有那个艺术感知天赋。但看白胖商人神情激动，便不忍打断。不过，璞南江和风隐山，她是知道的，不知道古代的这两个地方是怎么样的风景。

　　“姑娘，这落款写的时间是益安十三年二月十二……这……他刚画好？”

　　齐英姿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的吧……”

　　“姑娘，你认识范公子，对不对？”白胖商人脸上笑出了花，“我愿以重金购买，出价一百五十两银钱。”

　　齐英姿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到画上，不敢相信刚出炉的画就能卖一百五十两，若范修其天天画，不出十天就是百万富翁了。突然，齐英姿看到画中山上的一棵树，树叶虽是简单笔尖一点，可其上枝叶脉络分明。她又仔细瞧了一瞧，发现山道上有两道小小的身影，挑着担擦着汗往上爬，十分生动。这画不可谓不用心，或许这就是名家之作的价值。

　　“姑娘，你有听我说话吗？”白胖商人见她不出声，小心翼翼地提醒，生怕怠慢了她，导致不卖他，甚至还得罪范家。

　　齐英姿回过神，干笑了下，“老板，范家是什么来历呀？”

　　白胖商人愣了，没想到她不知道范家，于是好心回道：“范家是丹青名门，追捧者很多，甚至皇家朝廷。市面上范家的画不多，传闻范家有祖训，不可卖画。但有些人因某些机缘会得到他们所赠的画作，时间一久，当中的一些人因多多少少的原因将范家所赠的画作换钱。我想，姑娘对范公子而言应是特别的人，不然他不会当即作画赠送你了。”

　　齐英姿想起昨夜牡丹树下他对她说，也许明日就会有转机呢，当时她以为是宽慰之词，原来是有意要帮她解决这道难题。

　　齐英姿与白胖商人达成交易，拿到了货钱两迄的文书和三张五十两银票方便携带。

　　齐英姿被满脸堆笑的白胖商人送出门口时，有那么一瞬间出神，因为人家报恩赠了她这么贵重的刚出炉的字画，而她转手就卖了，怎么看都很失礼。她决定，起码在霞飞楼里不收他们一分钱，甚至要好吃好喝款待他们。

　　明月迎上来，看到齐英姿愁眉不展，小心翼翼地问她：“小姐，是不是不顺利？”

　　齐英姿挤出一张苦笑，“没有，就是太顺利了，有些不好意思。”

　　在回程的路上，得知字画值钱处于震惊状态的明月终是说了句：“原来他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吗？可是，小姐，是不是因为太厉害，所以才会被绑架？”

　　一语惊出齐英姿一身的冷汗，刚才她交易，有写了她是平宁县青平镇人，虽然没有写霞飞楼，但这样是不是已经暴露了他们两个大致的下落？万一那两个男子顺藤摸瓜，再度对他们下手？

　　念及此，齐英姿忽地回头，警惕地打量周围，虽然快午时了，平湖云道人很多，但似乎没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她执起鞭子，重重地鞭了驴，她得尽快回到霞飞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