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50、地契

　　齐英姿选了一间雅间，看着吴玉桐和齐柔晴自顾自地找个位置坐下。

　　齐英姿站在门口，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让吴玉桐沾到她的血，好追踪她住在哪里。这次吴玉桐过来，必定是田世生授意的，因为她们连她有哪些好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齐英姿看到带耳的茶杯，计上心头。她走到柜台上，悄悄地用剪刀在手指划开一道小口子，然后取了茶壶和带耳茶杯送到了雅间。

　　齐英姿在倒茶时，特意将血珠沾到茶杯的杯耳上。倒完茶后，递给了吴玉桐。

　　吴玉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放下茶杯时，发现手指上沾了血，“怎么有血？”

　　齐英姿低头，“抱歉，刚才不小心伤到手，以为血已经止住了，没想到还是沾到了。”

　　“晦气。”吴玉桐边说，边取下手绢用力地擦着手指。擦完后，手绢放回了袖子中。

　　吴玉桐环顾了四周，道：“霞飞楼打理得还不错。”

　　齐柔晴状似乖巧，声音却是阴阳怪气，“打理得再不错，也还是要抵给田家的。”

　　吴玉桐笑了声，又道：“英姿啊，我问你，地契是不是不在你这儿？”

　　齐英姿听到这儿，脑中瞬间就理清了她接下来的套路，若没有地契和继承文书，吴玉桐便去官府申请依照留存在官府的地契备案补开一份，由于备案的地契署名是何元青，所以依照补开出来的地契，霞飞楼便是何元青与齐其铭的共有财产。那么接下来，霞飞楼的归属就会成为宅斗的核心，继而严重影响生意经营，这样她就无法安心赚钱还债。

　　若有地契和继承协议书，那还好说。可，她真的拿不出这些来。她在齐宅找过，在霞飞楼也找过，都没有找到。

　　吴玉桐看齐英姿迟疑的神情，便明白了她是真的拿不出地契。她懒洋洋地说：“地契既然不在你手里，那我要去官府申请补办地契。届时，这霞飞楼也不是你一个人了，我有权决定它的去留。”

　　齐英姿严厉阻止，“不可以，你不可以。”

　　齐柔晴怒道：“你这么凶做什么，你凭什么说不可以。”

　　齐英姿顺了顺气，轻声道：“齐夫人，你是田世生的远房表妹，齐家和田家，你终究是选择了田家吗？自唐文才暴露后，我这几天一直在想齐家的债务，想到最后发现这债务最大受益人是田家。齐宅和分到你手中的齐家财产，该不会都已经在田家手中了吧？”

　　“你……”吴玉桐张口结舌。

　　齐英姿见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又继续问道：“所以，现在就是差霞飞楼了吗？我想爹做的那个珍珠产业的决定，应该是你和田世生联手骗了我爹的吧？”

　　吴玉桐发觉，这个从前在她面前像呆子的齐英姿比她想象中的要来得可怕。她沉着一张脸，不再小视，“齐英姿，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在问你地契的事。”

　　“还有半年到期，夫人何必着急。”

　　“什么半年？这是我们自家内部的事情，我作为齐家正妻，自然是要过问这件事的。”

　　“你——”齐英姿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吴玉桐说的也没错，若是以自家内务为由，是可以过问的。没有契约和继承文书，果然是会被钻空子，哪怕早已事先说好齐家所有店铺给吴玉桐，霞飞楼给齐英姿。

　　在吴玉桐咄咄逼人的架势下，有一道声音传来，“地契自然在的。”

　　齐英姿震惊回头，那是何言开的声音。他的双手正捧着一个木匣子。

　　何言开朝齐英姿鞠躬道：“小姐，对不起，地契一直在我手里，都没有交给你。”

　　吴玉桐顿时安静了下来，死死地盯着木匣子。

　　“何姐姐对我说过，地契由我保管，能不能转交到小姐手中，要看小姐对霞飞楼用了多少心。她把评判权交给了我和董娘，说若小姐能通过我们两个人的考验，地契和继承文书就交给小姐，然后到官府办理变更手续，届时小姐便是正式的东家。”

　　齐英姿看着木匣子，问道：“是不是没有通过，霞飞楼变更为何叔的名下？”

　　“是的。”何言开答得顺口，随即吃惊，“小姐，你怎么知道？”

　　“何叔把自己大半辈子的心血倾注在霞飞楼上，大家对你也心悦城服。如果我是我娘，我肯定也会这么做的。”齐英姿笑了笑。

　　何言开微笑，“现在，我正式将这些都交给小姐。无论小姐做什么决定，我们会尊重并支持你。”

　　“呵，你不怕她转头卖了？本来没有地契她想卖也卖不了。现在有了，可不就随心所欲？”吴玉桐语带嘲讽，“齐英姿，你先前一心为霞飞楼，他也不告诉你地契在他手里，可见他根本无心将霞飞楼给你。”

　　齐英姿有些无语，吴玉桐这番话真是前后矛盾。

　　何言开冷冷说道：“真心这种东西，你是不会懂的。你也不必在此挑拨离间。”

　　齐柔晴抢话道：“齐英姿，我可真是小瞧了你。你从前低眉顺眼，实际上是等待机会反戈一击？”

　　“不管我从前如何，但我现在已不是任人欺负的人了。”齐英姿扫了齐柔晴一眼，又看向吴玉桐，“夫人，我奉劝一句，不要太相信男人，总该留点东西让自己有所依凭。对了，我前段时间听到田毅辰还将‘妹妹’贬低了一遍，说我不如她好搞定。”

　　齐柔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吴玉桐转头盯住齐柔晴，“你和他？”

　　在吴玉桐的瞪视之下，齐柔晴顿时慌乱不堪，“娘……我……”

　　吴玉桐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一心虚就慌，“现在就回家，你必须详细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说完，拉着齐柔晴往外走，推上了马车。

　　齐英姿悄悄地开启了地图技能，追踪吴玉桐母女落脚之处。

　　跟在一旁的明月，拉起齐英姿的手，看着还在滴血的手指，“小姐，你的手指……”

　　“我没事儿。”齐英姿不好意思地抽出手，“我自己包扎就好了。”

　　齐英姿想到了什么，走出雅间，来到守在大堂的范修其和陶书凯面前。她犹疑了一刻，终于问出了口：“五年前，你们就已经见过我？”

　　陶书凯见范修其不说话，道：“是的，只是范兄不让我们提，怕你触景伤情，再说，那时只是我们看到你们，你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齐英姿一时无言，她想起沈飞燕曾问过她为何她认定他们是第一次见，又为什么会觉得他意中人不是她。回想种种他对她的举动，她似乎已经没有理由将范修其与简单的朋友挂钩了。

　　陶书凯不知道齐英姿在想什么，范修其也不说话，于是开口道：“范兄，我们现在就去平宁城查吗？”

　　齐英姿闻言，询问道：“那个，我也想去，不过我想看看齐夫人和齐柔晴是住在哪里，溜进去探听……探听……”

　　范小秋瞪大眼睛，“齐姐姐是说偷偷溜进别人家吗？”

　　齐英姿脸红了，“是有些不好，但万一有收获呢？”

　　陶书凯转向范修其，“你说呢？我觉得可以，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范修其突然开口问：“你会骑马吗？”

　　齐英姿有些懵，“不会……但我会骑驴，道理应该是相通的吧。”

　　“小秋，快，你和我再去租一匹马。教人家骑马的事，我可做不来。”陶书凯迅速拉上也在发懵的范小秋跑了。

　　范修其一下子就气笑了。笑了一会儿，就对还在呆愣着的齐英姿说道：“走吧。去后门外面的空地。”

　　齐英姿只是“嗯”了一声，跟在范修其身后往外走。方才陶书凯那举动，让齐英姿心里有些清明，他分明是在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齐英姿胡思乱想着，走到了一匹马前。好在她凭借看过的古装剧知识和骑驴的经验，很快就学会了骑马，也不用范修其仔细教……

　　半炷香后，租马归来的陶书凯躲藏在后门门口偷看，却看见范修其站在一旁，齐英姿骑马溜圈的一幕。看好戏的心就这样落了空。他对身旁的范小秋抱怨：“什么啊？原以为会看见你家公子在马上教她骑马。”

　　范小秋翻了个白眼过去，“瞎说，我家公子顶多牵马让齐姐姐适应。”

　　“照这样下去，也不知你齐姐姐什么时候开窍，你家公子可是二十三了。”

　　“我家公子不是说了吗？顺其自然，让我们不要过度热情。”

　　“好吧好吧。不过你齐姐姐骑马颇有天分，只要马不受惊，温驯，基本上也没什么问题了。”

　　齐英姿瞥见后门门口陶书凯和范小秋探头探脑的，不知在干什么，她出声询问：“你们租好了马吗？”

　　陶书凯见被发现了，走了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对。我们可以出发了。”

　　“那个，等一等哈，我去拿点东西带在路上吃……”齐英姿小声说完后，立即下了马跑到厨房。经过的时候，她看到陶书凯和范小秋均是目瞪口呆。果然，干重要的事时提带吃的很是不对劲。

　　齐英姿拿好点心，正要返回后院时，何言开叫住了齐英姿。

　　“小姐，”何言开取出信，“你娘嘱咐我，在地契交到你手里后，要把这封信交给你。”

　　齐英姿接过信，“如果地契不到我手里的话，会怎么样？”

　　“那就是交给镇长，由他来决定。”

　　“里面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告诉我千万不能丢，也不能给谁看。”

　　“谢谢何叔。”

　　何言开顿时感慨万千，“这信给我后，何姐姐就死了……”说着，便离开了。

　　齐英姿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信拆开取出信纸，一字一字看下来。越看，越心惊。

　　原来何元青去严王村，不只是帮助把契约约定的二十年改十七年，还去查了村中孩子的去向。由此大致查到了田世生掌控了江湖组织千里决，由千里决在暗中帮助田世生解决不少事。千里决组织有一个特点，便是每个人手腕上都有一道圆形中间是五角星的刺青。此外，还派弟弟田世永成立了赌场，还有天境山庄中隐设的妓院。

　　严王村不少孩子说是去田家当下人还债，但资质好的男孩被送去千里决组织学武功，学成后为田家效力，而女子样貌好的被送去取悦田家所想要拉拢的人。至于赌场，除了害人家破人亡外，还能短时间内可以获取大量财产。

　　只是苦无证据。

　　齐英姿收起信，眉头紧锁。她想，何元青的死是不是不是意外？她就是知道的太多，却又势单力薄，所以担心自己会死才写了这封信？然后，她要等到自己的女儿拿到地契才能看这封信，也许是觉得女儿已经具备了能力去撕开这个恶魔的面具，将田家桩桩恶行暴露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