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44、明月

　　齐英姿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范修其、陶书凯和明月。

　　“你们怎么——”齐英姿正询问间，忽见明月红肿的双眼，“明月，你怎么哭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能进去吗？我们有话要告诉你。”

　　明月没有回答，说话的是陶书凯。而他的神情不像平常那样玩世不恭，齐英姿直觉他们要说的话会一石激起千层浪。

　　“需要我离开吗？”沈飞燕虽在问，但人已起身。

　　范修其蹲下身将围着他转的阿汪抱起，“沈姑娘在也好，这事情你知道的话，或许有良机。”

　　沈飞燕闻言，又坐了下来。她感觉到事情很严重。

　　众人坐定后，无人说话，氛围像冬天被冻住了的空气似的。

　　齐英姿开口，“你们不说话，代表事情很严重，是不是？”

　　明月看了陶书凯一眼，得到他的首肯，便眼泪汪汪地向齐英姿下跪。

　　齐英姿大惊，忙扶起明月，“这究竟怎么了？”

　　明月推开齐英姿的手，说道：“小姐，请先听我讲。”

　　齐英姿蹲在地上，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明月平视，“小姐待我毫无私心，而我却以背叛回报。”

　　齐英姿愣住，背叛？

　　“小姐，当初你会发烧是我故意的。齐老爷死后，你全无靠山。有人拿你的性命威胁我，想方设法让你病重。我在你的性命和生病中选择了后者。你葬完齐老爷后，在院子小河边哭着，是我设了个坑让你落了水。夜里，我还偷偷将盖在你身上的被子挪走，最终才让你受了寒导致高烧不退。只是我没想到会害得你失忆，什么都想不起。”

　　“之后，我一直跟着你，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后来，田公子来了霞飞楼，我奉命给你们制作单独相处的机会，尤其在小渔村时，我想再推你落水，田公子因此也可以救你。可没想到是我落了水，更没想到你会游泳，还救了我一命。从那次开始，我不愿再跟着你了，也不愿意将你的事说出去。”

　　这信息量太大，齐英姿内心十分震动。

　　沈飞燕震惊地无以复加，她看到齐英姿已经呆住没有说话，便试探着问了出来：“明姑娘，那个他是谁？”

　　明月只是流着泪看着齐英姿，答道：“是……唐老……”

　　齐英姿更加疑惑，怔怔地重复着：“唐老？”

　　“是的。小姐，你当时去山上找张泽妻女的时候，唐老让我跟着你，我最后是找落了水为理由装了回病才让他放弃。后来，他让我再跟着你的时候，我拒绝了，他说，如果我不照着做，曹家村那对夫妇就是你的下场。”

　　“曹家村那对夫妇？”齐英姿如同被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周胜芳他们二人真的不是自杀的？也就是说……”

　　“小姐，对不起……我那天才意识到，可能是我告诉了唐老这件事，他们才会因此而身亡……”

　　明月低下头，“今天，唐老知道小姐要进严王村，就交给了我一包药粉，交待我让你们去村长家吃饭，并在饭菜里下药，最后我没有放。回到霞飞楼后，唐老来找我，说他已经知道我如他所想的没有完成任务，所以那些蛇是对我的警告。我真的很害怕……”

　　“所以，你决定来向我坦白的吗？”齐英姿似是福至心灵，看向范修其和陶书凯。

　　“我的举动，没逃过范公子和陶公子的眼睛。他们来找我，我就全招了。”明月抬头，眼里满是愧疚，“所以这才来找小姐坦承自己所犯过的错。”

　　齐英姿渐渐地从震惊走出来，她回想着从穿越之后，明月对她确实是真心诚意。每回自己受了点什么伤，她脸上的心疼一看就知道不是惺惺作态的。

　　齐英姿叹了一口气，扶起明月，“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先站起来说话。”

　　明月感受到齐英姿扶她的力道是不容她拒绝的，于是听她的话，站了起来。

　　“明月，你是不是来自于严王村？”

　　明月惊得眼泪止住了，“小姐，你怎么知道？”

　　齐英姿目光中带着温暖，“很多细节，比如你懂猪，比如那位大婶对你觉得有些眼熟时，你眼神躲闪等等。”

　　明月沉默着。

　　“明月，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也不是要你说。”齐英姿叹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我自己也有。”

　　明月哽咽，“是，我是来自于严王村。十六年前，家里赔了很多钱，我爹不想签那个二十年的契约，我娘担心我会被送去为奴为婢。那时她已经病得很厉害，就算这样她也要连夜将我送走。结果那天天降大雪，我娘奄奄一息，幸而我们遇到了先夫人，但我娘还是走了，先夫人答应了我娘临终请求将我带在身边。虽然我在齐宅里是下人，但我娘的意思，在先夫人身前做下人，总比去田宅要好。事实确实证明，在先夫人的照顾下，我陪小姐一起长大，还能读书写字。”

　　齐英姿伸手握住明月的手，“今天，你是第一次回那边吗？”

　　“嗯……”明月撇过头，“家没了，估计亲人一个都不在了。隔壁的一个哥哥家也变成了养猪棚。”

　　“有我在……”齐英姿抱了抱明月。

　　静默了许久，齐英姿觉得让心沉在悲伤中终究不是办法，于是拍了拍明月，松开了怀抱，出声询问：“唐老是和田家是一个阵线的？”

　　明月擦干脸上未干的泪水，“我也不清楚。他只给了我任务，从未告诉我原因。但我跟了这么久，感觉唐老好像是想让你放弃霞飞楼。”

　　齐英姿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范修其和陶书凯面前，“虽然不知你们说了什么话，让明月决定告诉我这些事，但既然告诉了我，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陶书凯惊讶，起初他以为齐英姿听到背叛后会骂明月不识好歹，但看到她拉起明月，便明白她已经原谅了她的背叛。现在她已经猜到他们已经做了些计划……陶书凯瞟了一眼身旁的范修其。

　　范修其抱着阿汪对明月说道：“明姑娘，你将唐老刚交待你的任务说出来吧。”

　　齐英姿诧异，转头看向明月，等待她开口。

　　“唐老找了我，说明晚要我进你的房间，找机会让你喝会让人晕过去的茶水，然后带走阿汪的同时，留门。”

　　“给谁留门？”

　　明月没有说话。沈飞燕瞬时明白了，怒不可遏，“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渣男田毅辰！也就他这种人会想得出下三滥的东西。”

　　陶书凯道：“英姿妹子，我们想让明月反卧底，为我们带来唐文才与田家的更多消息，找到他们的把柄。”

　　齐英姿皱眉，看向明月，“这样的话，明月岂不是会有危险？”

　　陶书凯明白她心中的担忧，“你放心，有我们在，明姑娘不会有事的。”

　　齐英姿回望陶书凯，“那明晚？”

　　陶书凯笑道：“当然是你不在房间里啊。这不是很简单的事？”

　　齐英姿想了想，试探着问：“我……要不我将计就计，抓他抓个现行，送他去官府？”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不一，像是听到了一个幼稚小孩的天真想法。

　　明月拉了拉齐英姿的衣袖，“小姐，这个不行……”

　　陶书凯摇了摇头，“……英姿妹子，你这个主意，很糟糕……”

　　沈飞燕也点点头，“对啊，英姿，官府抓人，都是讲究人证物证的。万一那个田毅辰咬死说只是进你的房间看看你，并未对你怎么样。那什么茶水可以说是明月干的，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