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37、家人

　　曹生送一车蔬菜到霞飞楼，找到了齐英姿，“齐姐姐，我昨日看试验田时，发现有虾的稻明显比其他没虾的长得要高些，也更旺盛。还有，虾的个头已经大了，可以打捞了。”曹生脸上充满喜悦，还有兴奋，显然试验田的成果让他很满意。

　　“齐姐姐，明天来我们这儿一起打捞虾吧！然后看平湖落日！”

　　在他的兴奋情绪感染之下，齐英姿点头笑道：“好，明天我会来的。”

　　两个月了，稻虾共养试验已初具规模，但接下来她也不知该怎么做。早知在这里会用上，她也该和奶奶多学习多了解。

　　齐英姿想到奶奶还在等她每年暑假回乡陪她两个月，心里有点酸楚。好在还有30多点声望值就可以回家了，于是齐英姿默默地在心里鼓励自己，加油啊齐英姿，再努力逼一逼自己，攒足声望。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家人，至于找方欣玲算账的事，就容后再说了。

　　齐英姿带着点怅然的心情，送走了曹生，回到大堂。她打算与何言开说明日她的行程安排，还有……找范修其。

　　她走向柜台，见一女子带着一个小女孩站在柜台前向何言开打听，“掌柜，我是张泽的妻子，他住在霞飞楼已两个多月了，麻烦你能查一下他住哪个房间？我好去找他。”

　　张泽？齐英姿知道这个名字，他就是谈皮货生意的商人，曾在云上楼见过。那女子说得没错，张泽住在这儿已经两个月了，生意好像谈成了没几笔。

　　何言开温和道，“抱歉，除了官府，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恕我不能告知。”

　　“那，我在这儿等他。若他出去了，总会回来。若他在房间里，总要出来吃饭什么的。”

　　齐英姿见她一个女子，还抱着一个小女孩，风尘仆仆的，鞋子都有些泥渍，应该是在路上走了很久。齐英姿掉转路线，走向大堂二楼客房，去找张泽认一认他们是不是他的妻女。

　　她凭着印象，找到张泽的房间，敲了一敲，问：“请问张泽客官在吗？”

　　很快屋内有声响：“来了来了。”

　　门一打开，张泽见是齐英姿愣了下，“齐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齐英姿看他穿戴整齐，便示意他到走廊上，“有一位女子抱着一个小女孩说是你妻子女儿，你看一看是不是。”

　　张泽走到走廊上往大堂柜台瞧了一眼，愣住，连忙下楼梯奔向那名女子。齐英姿一看也明白了，确实是认识的。她一边下楼梯，一边看他们一家团聚的场景。

　　那女子听到楼梯那边的动静，惊呼：“相公，你来了。”

　　小女孩见到好久不见的张泽，开心地朝他伸出双手要抱抱，“爹爹~”

　　“娘子，你和小荷怎么大老远跑过来了？”张泽一边从女子手中接过小女孩，一边忙不迭地朝何言开道，“抱歉，何掌柜，他们是我的妻子女儿。”

　　何言开笑了笑，“没事。”

　　张妻道：“你第一次出远门做生意，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我和婆婆真的不放心，还有，咱闺女也整天闹着要找你。我向婆婆提出要来找你，她也同意了。”

　　“对不起，我没什么用，生意只谈成了两三笔，比不上大哥。”张泽满脸愧疚。

　　张妻摇了摇头，“从前你都是不敢做，现在都谈成了生意，虽然少，但你已经很勇敢了。”

　　张泽与妻子对望，笑得有些腼腆。突然，张泽想起什么，领着妻女到架子前，“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小女孩搂着张泽的脖子，撅着嘴巴，手还摸肚子，“吃过了，娘买了一个肉包子给我，但是我又饿了。”

　　张泽笑了，“小荷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再买点给她吃，你呢？”

　　张妻道：“吃过了，但挺想吃霞飞楼的牡丹饼，我在青平镇的时候，听到一些人说要来霞飞楼看霞飞牡丹，吃牡丹饼，听相声。哎，对了，我站在这儿就闻到一股花香，一定是牡丹吧？”

　　“是牡丹花香。今天我不去谈生意了，一会儿吃好牡丹饼，我们回房间休息下，再去观花廊那边看庭院的牡丹。快午时的时候，有一场相声可以听，到时我们听一听。下午，去白鹭湾看看水鸟，再去曹家村上山看平湖落日。”张泽细细安排，“要是你四天前来的话，还能听上齐姑娘的声音模仿秀呢。”张泽说着，朝柜台与何言开说话的齐英姿笑了笑。

　　齐英姿害羞地笑了笑。她看着一家人团聚的和乐氛围，心中满是羡慕。过后，她开始了霞飞楼例行巡检。

　　齐英姿走到庭院走廊时，鼻端满是浓郁的花香。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还没等香气沁入肺腑，就嗅出一丝刺激性的气味。这种气味，不是厨房做菜烧柴的气味，应是类似烧纸的气味。齐英姿心中一凛，万一酿成火灾那就不好了。

　　齐英姿心中焦急，打开手环系统五感提升技能。每走几步就用力地闻，辨别方向，闻到后来齐英姿都觉得头晕得厉害。最终，齐英姿抚着微微发疼的脑袋在后院门口找到了气味的来源。

　　——唐文才在烧纸钱。

　　齐英姿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慢慢吐口气，缓解头疼轻微症状，走到唐文才身边，“唐老……”

　　唐文才往火盆里烧纸钱的手一顿，抬头看到齐英姿，“大小姐，我……”

　　齐英姿慢慢蹲下来，盯着纸钱烧出来的火苗，“唐老，你这是在祭拜谁？”

　　唐文才低头，继续往火盆里投纸钱，“今天是我儿子的祭日。”

　　齐英姿知道他有一个儿子叫唐净，已经死了许多年，至于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唐老，你儿子一定很孝顺吧。”

　　“是啊，可是后来染上赌瘾，欠了很多钱。我怎么劝也没用。”唐文才许是很久没有和人提起儿子的事情，脸上有些动容，话也多了起来，“可是，那能怎么办呢？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就算我会晚年凄苦，也舍不得儿子被抓去砍手砍脚甚至死去。”

　　“是赌场的人害了你儿子？”

　　“不，我儿子是自杀的。他留下一封信，说他对不起我。”唐文才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很快又消失了，只是默默地继续烧纸。

　　齐英姿不知该说些什么，周围又陷入死寂。她突然有些后悔提及他儿子的事。

　　这种生死之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毕竟所有的安慰在天人永隔前是苍白无力的，唯有等崩溃过了自己缓过来自己放下。

　　就像那年暑假的一天，阿汪死在小河里，为了救落水的小孩。她怨恨自己不会游泳，也怨恨大人没有看住小孩，更怨恨小孩在阿汪救他时死死地抱住它挣扎，阿汪这才再也没回来。她坐在河边大哭，无论谁来安慰，她都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哭到天黑，哭到累了，是奶奶陪在她身旁，说：“阿汪是个英雄，做了大好事，说不定下辈子能投胎成人。”

　　齐英姿没有听。

　　奶奶又说：“阿汪看到你这么哭，哭得这么丑，说不定不愿意到你的梦里和你相会了。”

　　齐英姿没有听。

　　奶奶叹了口气，“小姿啊，奶奶已经抱不动你了。你一会儿睡着了，奶奶怎么带你回家？”

　　齐英姿动了，在月光之下，她看到奶奶乌黑的发中已经有了银线，意识到要珍惜还活着的人。她的世界，不是只有阿汪的。阿汪带给她的一路陪伴，她也藏在了心里。从此，齐英姿再没养狗，她有过一个阿汪就够了。

　　面前的唐文才，也是一样有些许的白发，可是他再没有亲人，不知道他的心里还有谁可以珍惜。

　　“唐老，一定要活得好好的，这个一定是你儿子最大的愿望。”

　　唐文才神情突然落寞，再未说话了。齐英姿陪着他慢慢烧纸，直到纸钱烧成灰烬，火也渐渐熄灭。唐文才仍望着火盆的灰烬发呆，齐英姿便也悄悄离去。或许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是最好的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