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30、字画会（一）

　　苦思冥想中，字画会之期已至。请帖上，时间是定在下午未时，也就是1点。齐英姿想，等12点半时再出发也不迟，只是出发的可能就她一个人。因为沈飞燕为了确保字画会不出纰漏，早早地就去了白鹭湾，盯着下面的人做事。而范修其和范小秋也早早地离开了霞飞楼，去接范修其所说过的那位朋友。接到之后就直接去白鹭湾以观众的身份参加字画会。

　　至于明月，齐英姿打算也不带上她了。因为旺季已至，霞飞楼几乎是座无虚席，牡丹饼一经推出，就获得满堂赞赏。伙计们都忙得脚不沾地，小推车载着食客下的单推了一圈又一圈，所以她也不用猜，也知道明月在厨房里也是脱不开身的。

　　齐英姿找了明月说明她自己一个人去字画会，正当明月纠结时，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大小姐，不如由我陪你一道去吧。一直以来，我得你关照，不用在霞飞楼里做事，只在账房管钱。现在账房事情不忙，我也算是有空的。”

　　齐英姿回头一看，是唐文才。她想了想，唐文才到底是吃过的盐比她吃的饭多，说不定在字画会上他能让她少说错话，少做错事。

　　“那就麻烦唐老了。”

　　齐英姿和唐文才来到了白鹭湾。岸边有一亭子名为白鹭亭，亭子连着长长的游廊。

　　这不是齐英姿第一次来到这里了，早前她与范修其和沈飞燕他们就来过白鹭湾。他们坐在游廊上，远远地看着一群水鸟在浅水滩中来回踱步，或在水中游荡觅食，或在空中低飞掠过水面。她仔细辨认过，这些水鸟的种类不下于十种，她只认出了白鹭、鸳鸯、斑嘴鸭等。回去的路上，沈飞燕对没看到传说中的锦鲤而遗憾，她说曾在白鹭湾看到过锦鲤，那时她在镇上杏园为操办花卉展览伤脑筋，毕竟是第一次。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展览最后大获成功。

　　现在，眼前字画会场外人车云集，场内热火朝天。齐英姿见沈府家丁婢女虽是奔走忙碌，但行事有条不素，面上不显慌乱，面带笑容。她深深感慨沈飞燕那强大的执行力，她想，其实就算没有看到锦鲤，沈飞燕这场盛会也是会成功的。

　　齐英姿还发现沈飞燕特意将字画会活动范围进行了限制，似乎是不想打扰白鹭湾这些水鸟繁衍栖息，也或许是为了众人的人身安全着想。

　　齐英姿将目光投到场内。正中央摆了很大的台子，应是作为发言之用，台子两侧整整齐齐列着许多桌椅，附带着大伞遮挡对写字作画时可能相对较强的阳光。从两边桌上摆放的不同物品来看，似是分为两个区域，一边是书法区，一边是绘画区。附近的亭子里更是摆出了饮品甜点，一应俱全。

　　齐英姿再一次感慨：“沈姑娘做事真的很周到。”

　　唐文才微微点头，“是啊。这么大场子，让沈姑娘安排得明明白白。”

　　场内的人都是持有请帖而入的，大部分都是参赛者。而小部分诸如名家，都有沈行与沈飞燕父女俩招待着。而场外的人都是慕名而来的民众，想要一睹这一场盛会。

　　齐英姿趁字画盛会未开始，走入游廊。毕竟她不怎么认识这些人，所以谈不上要去打招呼说客套话。

　　在游廊里，齐英姿因为走近了才发现廊柱上搭了几根长长的线，线上卡着小零件。她猜想，这应该是展示参赛者比赛完的书法画作用的吧。

　　齐英姿坐在游廊上，看着场内外人如织。突然，她看到有一人高举着双手朝她打招呼，定睛一瞧，是范小秋。齐英姿也朝他小小地挥了挥手，以作回应。接着，视线移到范小秋边上，便看见了范修其和另一个男子同样也在微笑看着她。

　　齐英姿也微微朝范修其点头，顺便也观察起了另一男子的模样。那位个子与范修其差不多高，皮肤没有范修其白，是健康的小麦色。她记得范修其告诉过她他朋友的名字，叫陶书凯，过来是帮范修其查绑他的人。

　　突然，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是台上沈行在说话。

　　“首先，我作为青平镇镇长，欢迎大家来参加青平镇第十三届字画大会。这次字画大会流程与往常基本相似，各位参赛者依次入席进行创作。创作完成后，会由我们盛情邀请的名家评审来点评。不过，今年，我多做了一个小改变，那就是在最后，场外观众们会得到三根红绳，当观众觉得某些作品十分优秀的，可将红绳系在挂着作品的绳子上。评选结束后，我们会派人数红绳的数量，红绳数量多寡将决定作品的名次。名次靠前的，除了银钱奖励，还将有机会得到评审的推荐入字画行会，甚至还能拜师或者得到名家墨宝！”

　　场外观众听到镇长的话，都沸腾了。

　　“居然有我们参与的机会吗？”

　　“我可得好好看看他们的作品，说不定我们能见证名画的诞生！”

　　“我看好刘光宇，我和他一条街的，听说他为了画马，专门跑去马场观察，一天要画上好多张。”

　　“那可真厉害。听说刘光宇和那鼎鼎大名的范修其是好友？”

　　“好像是的。说到范修其哦，听说他们范家的画是珍品。”

　　*

　　沈行举起了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场有桌椅，配备了笔墨纸砚。当然，参赛者若有自己习惯用的工具也可以。现在，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台下参赛者兴奋地大喊：“准备好了！”

　　要开始了，齐英姿走出游廊。不期然间，沈飞燕朝她走来。她一身盛装，连妆容都是精致的，比起平常更为娇艳动人。

　　沈飞燕对齐英姿面露微笑，“齐姑娘，我们一起吧。”

　　齐英姿点点头，走向一张空桌，与绘画区的沈飞燕面对面。齐英姿在桌上的毛笔架上选了一支毛笔，往早已磨好墨的砚台里蘸墨。

　　待毛笔吸足了墨汁后，齐英姿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沈飞燕，只见她早已专心致志地作画，那认真的模样连她觉得很是迷人。

　　收起视线时，齐英姿在余光中发觉很多人的目光都在她们身上，或许是因为场内的女子比较少的缘故。面对这些目光，齐英姿有些窘迫，但再无从前下意识的全身僵硬的反应了。范修其说的对，只要走出一步，习惯之后，就会发现，那心魔并非不能打败的。

　　齐英姿微微摇头，便专注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苦思冥想的字——“白鹭栖于白鹭湾，霞飞落入霞飞楼”。

　　嗯，虽然有些别扭，但这已是她所能搜肠刮肚想出的原创诗词了，而且还能给自家霞飞楼打个活广告。

　　齐英姿觉得写得差不多了，便在宣纸边缘署名，而后小心地从袖中取出范修其送她的印章，沾了些红色印泥，仔仔细细地印上她的名字。

　　这还是头一次印出自己的名字，字迹同范修其为人一样，不见锋利，是柔和。

　　旁边的小厮见状，问道：“请问姑娘这是写好了吗？”

　　“嗯，是的。”齐英姿站起身，让出座位便于小厮取下宣纸卷好。下一位参赛者已准备入席写字。

　　小厮捧着宣纸，朝齐英姿恭敬道：“这位姑娘，接下来我就要去游廊将你的作品挂起来了。”

　　“辛苦了。”齐英姿庆幸就写几个字，写完就可以下场了。而绘画区要花的时间可就长了。

　　齐英姿对一直在她身旁的唐文才道：“唐老，我们去看看他们作画，好不好？”

　　“大小姐，你不去展览区看看自己的书法作品吗？”

　　“呃，一会儿再看也行，错过了他们作画过程就再没有机会了。”齐英姿其实并不是很关心自己的作品，但她在场内，也不能无所事事，只能去欣赏别人作画了。

　　齐英姿来到对面的沈飞燕身旁，从她画的雏形来看，像是山水画。她画得很认真，大开大合中藏了些细腻。

　　“沈姑娘不只人长得美，连画也画得好看。”

　　“我有些心动了。”

　　“你心动干嘛，人家应该是名花有主了。听说沈家和范家走得很近，范家公子虽已二十三，但仍是单身，说不定就是在等沈姑娘。”

　　“你怎么知道的？”

　　“我家好歹也是书香世家，与沈家也是有些人情往来的。拜访得多了，自然是能听到什么传言的啊。”

　　齐英姿听着附近两名男子说话，默默地吐槽了句，男子也爱打听漂亮女子的八卦。

　　专注于画画的沈飞燕终于在画上落下最后一笔，盖上了印章。齐英姿注意到，她写了一句诗——“人道平湖如镜平，风起浪潮可吞云”。让齐英姿暗暗吃惊的，除了诗句透出的磅礴大气，还有她写的字铿锵有力，气势十足。

　　沈飞燕完成后，抬头，就见齐英姿和围着她痴看的几名男子，还有在场外看着她们的范修其。沈飞燕冲齐英姿一笑，齐英姿便也回了个笑脸。她知道，沈飞燕会朝她笑，是因为她的自信，而齐英姿做不到那样的自信。

　　齐英姿移步，观摩了一个又一个作画者。看得久了，齐英姿有些累。她忽然想起年纪已大还陪着她的唐文才，连忙问道：“唐老，你累了吧？我们去亭子里休息一会儿。”

　　唐文才没有拒绝，只道了声“好”。

　　坐在亭子里休息的齐英姿，望着场内许多小厮一个接着一个捧着纸，转到游廊上小心翼翼地挂起，也看到几个家丁在场外分发红绳，看来接下来就是评选阶段了。

　　齐英姿对评选并没有期待，也不知道沈飞燕为什么会邀请她参加这样的字画会。因为她看过展览区的书法作品，也明白自己的字的水平，与参赛者相比，是云泥之别。

　　评选过程中，齐英姿百无聊赖地将视线投向了平湖。她发现岸边那些水鸟终究对这边的热闹十分警惕，携家带口地在湖中心游荡。她扫了一圈平湖，忽觉不对，视线又重新定在岸边。

　　当她看清让她深感不对的东西后，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那东西是生长在水面上的一种植物，这种植物她在乡下水域里见过，是繁殖力极强的水生植物——水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