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29、一关过了又一关

　　齐英姿声音模仿表情首秀，被人口口相传到十里八乡。很多人慕名而来，想听一听百闻不如一见的口技，连带着霞飞楼生意也水涨船高。

　　何言开对齐英姿说，他已选择每月逢五于巳时表演一次，这样还可以留住客人吃顿午饭，甚至在饭前还可以准备开胃的山楂、应季水果等。齐英姿没有提出异议。

　　实际上，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却又有些熟悉。现在的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从前那个快乐的又无所顾忌的自己，再不怕任何事一样。能有这样的心灵蜕变，齐英姿对范修其也是充满了感激。

　　干劲满满的齐英姿，迎来了三月十五她第一次对外表演的日子。齐英姿在雅间里，仍是有些紧张的，虽然这场对她来说是第二场，但这一回甚本上都是陌生人，不像第一场时熟人多。正当她打开流程图，赫然发现上面有范修其亲笔写的加油，还有阿汪可可爱爱的脚印。

　　不一会儿，齐英姿会心一笑，她那颗不安的心就这样被抚平了下来。齐英姿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这场表演。

　　这场表演开场虽有瑕疵，但往后齐英姿愈来愈投入。表演结束后，齐英姿关注着外面的反响。

　　好像鸦雀无声？

　　齐英姿忐忑不安地靠近门板，不料，外间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掌声，吓了齐英姿一大跳。她笑着拍拍胸口安抚激烈跳动的心，没搞砸就好。

　　外间听众都在感叹声音多变，如有身临其境效果时，有一个女孩子神情淡淡的，正是多日不见的沈飞燕。从那场声音模仿秀里，她听出来那是他们几个人一起去曹家村上山的经历，只是这场表演肯定不是齐英姿所能想出的，而声音模仿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大概率是范修其的建议了。

　　在她休养期间，父亲沈行曾明里暗里对她说，镇上好儿郎很多，要给她寻一门亲事，让她不要记挂范修其。沈飞燕拒绝了，她不信自己还比不过齐英姿。

　　沈飞燕扫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范修其。她不得不猜他可能在庭院里，因为在那里不仅安静，还能听到齐英姿的声音。

　　她进庭院试着找了下，果然他和范小秋都坐在在牡丹树下。对这一发现，沈飞燕并不是很开心。但她还是扬起笑脸，朝范修其欢快问道：“修其哥，是你提议让她声音模仿演出的吗？”

　　范修其闻声脸色一凝，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说：“沈姑娘，你字画会都已经安排好了？”

　　“是啊，时间定在三月二十七，参加盛会的名单已经拟出来了，请帖也已送出。今天我也将你的请帖给带过来了。”沈飞燕纳闷着为何范修其背对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决定在哪办呢？”

　　“在白鹭湾。”

　　“挺好的地方。”

　　“嗯，我把你的建议说给了父亲听，和他商谈了很久，选了那白鹭湾。白路湾有亭子，如果天气好，可以在亭子外办，如果下雨了，可以在亭子里。”

　　“嗯。”范修其点点头。

　　沈飞燕有些恼，“修其哥，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着我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范修其低头，看着牡丹树旁池塘中游动的锦鲤，“我不回头，是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继续奇怪下去。我们可不可以好好地以兄妹关系来相处？”

　　沈飞燕心中一沉，她的父亲的暗示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他们之间从前并未这么生分过，难道是只有知道她心意的父亲说了什么？

　　沈飞燕冷绷着脸，“我爹和你说了，对不对？”

　　范修其转过身，“他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当我是哥哥来撒娇闹脾气。”

　　“什么兄妹，我一直叫你修其哥，而你一直叫我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范修其一时语塞，他确实从未叫过她妹妹。他按了按额角，“不管怎样，我确确实实……心中没有你。沈姑娘，你才貌双全，性情活泼，一定会有更好的男子在等你。”

　　“还有谁比你更好？”沈飞燕索性把话挑明。

　　“总之，我不是。”

　　“齐英姿……她是配得上你的人吗？”沈飞燕终于咬着牙问出了口。

　　“我没有那么高贵，她也没有那么卑微，何来的配不上配得上。”

　　“你根本就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在你心中的是不是她？”

　　沈飞燕的直截了当，让一向不愿说谎的范修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知道三个人的故事通常都会有嫉妒怨恨存在，但要怎么回答，可以让大家的关系没那么剑拔弩张。

　　沈飞燕心中满是不甘，因为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像刚才直接拒绝她那样给出干净利落的否认。

　　“为什么你会对她这么在意？”

　　范修其说话了，却是在答非所问：“其实我们之间，与她无关的。我对你从来没有那种感觉，你只要知道这个事实就可以了。”

　　“字画会上，我会让你知道，我们两个到底谁好。”沈飞燕跺了跺脚，就往二楼很久不住的客房跑。

　　范修其叹了一口气，对在他身旁低着头的范小秋问道：“小秋，我这样直白，到底好不好？”

　　“公子，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范修其叹了口气，“沈姑娘也是个好姑娘，希望她们能像好友一样相处。”

　　*

　　字画会的请帖不只范修其收到了，齐英姿也收到了。

　　齐英姿对着请帖开始新一轮的头痛，让她头痛的不是在这样的场合面对很多陌生人，而是不知在字画会上写什么。原本她想写几句吉祥话蒙混过关，但那天范修其送了她一枚印章，让她对这件事不敢随意敷衍。

　　可是，她视写原创类文章如同洪水猛兽，下笔停顿个半天才挤出几句话。这样的她又如何能写出像样的文字？还记得在高考前，老师除了交待的卷面整洁分，还押题让她不管花多久时间都得写出像样的作文，希望她能抱到大佛脚撞到大运押中大题。最后，她运气不好，没押中作文题，但她也不自怨自艾。

　　齐英姿思来想去，仍是一点主意也没有，索性放弃，出了小阁楼，去庭院牡丹树下小憩。她抬头看牡丹树，除了零星开的几朵，枝头满是花苞，花瓣纹路、晚霞般的色彩已经清晰可见。她嗅了嗅，一股不算浓烈的牡丹花香扑鼻而来，沁入肺腑。过不了几天，便是盛花期了吧？

　　她根据账本推算，牡丹花开的时候，便是旺季的开始。这或许与气温有关，天气暖和了，人们就更愿意出远门。

　　何言开找到齐英姿，上前与她打招呼：“小姐，前段时间你和我提了开发牡丹花的用途，我问过董娘她们，她们说除了制作牡丹粥外，还试做了牡丹饼，董娘想请你去试吃看看，当然不比精于此道的人做的好吃。听说，她们还想试试用牡丹花瓣酿酒。”

　　“好啊。”齐英姿正欲动身，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何叔，这次字画会在附近的白鹭湾举办。到时，应该会有很多人来店里。”

　　“这个我明白的。如果牡丹饼可以，到时可以作为菜单之一。”何言开不失时机地提醒新品。

　　齐英姿失笑，“那我去了。”随即，抬脚往厨房走去。

　　何言开所说的开发牡丹花用途，其实就是资源多层次拓展。既然霞飞楼以霞飞牡丹为招牌，那么她不能白白浪费了牡丹盛名，用它作更多卖点也未尝不可。这一想法一提出，就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尤其给以董芸为首的厨娘们带去了不少的灵感。

　　现在经厨娘们灵感后不断尝试出的一道成品摆在眼前，外观如月饼，外表金黄，不知内里如何。齐英姿取了一块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嚼着。内馅微红细腻，香味依稀可闻。

　　齐英姿望向正等待她评价的董芸等人，笑道：“甜而不腻，还有淡淡的花香。”

　　董芸听了，十分开心，“我们都不擅此道，研究了好久。小姐觉得可以，我们也就值了。”

　　“真的很值。这些牡丹饼，大家也分着给大伙儿吃呀。”

　　“好。”董芸笑道，“等更多牡丹花开的时候，可以多摘一些多做。”

　　齐英姿点点头，“当然。不过，不要摘完啦，适当留一些给客人欣赏。”

　　“那是自然的。”

　　齐英姿享用完牡丹饼后，想起了范修其和范小秋，对董芸说道：“我可以拿四块牡丹饼带给范公子他们吃吗？”

　　*

　　齐英姿端着一小盘往庭院走时，听到了汪汪的声音。她循声而去，见阿汪朝她奔来。不远处范修其就在牡丹树下站着。

　　正好他在，那就不用上二楼找他们了。齐英姿有意无意地瞄了二楼沈飞燕房间一眼，不知是他拿给沈飞燕，还是她。随即她想起，沈飞燕这时候是在白鹭湾布置字画会现场。

　　范修其走了过来，“齐姑娘，我想问你一件事。”说完，往她手中看了一眼。

　　齐英姿将手中盘子递给他，“什么事呀？”

　　范修其动作熟练地接过盘子，“我想知道住在我旁边客房的客人住到什么时候？”

　　“他是打扰到你了？”齐英姿顿住，下意识地认为是客人有骚扰行为。

　　范修其笑了笑，“没有。只是我有一个好朋友要来，需要地方住。”

　　齐英姿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要不然她还得想办法解决。“何叔前几天有和我说，那位客人一直住到字画会结束，就是三日后。他有问我客房空下来后要怎么办，因为有些人一直在打听庭院客房，都愿意出高价预定。”

　　范修其右手支额，看着齐英姿问道：“那你是怎么跟何掌柜说的？”

　　“就走一步看一步啊。”齐英姿从盘中取了一块牡丹饼，蹲下身，喂阿汪，“现在，下一步有了，就是安排你的朋友住进来了。”

　　阿汪就着齐英姿的手一口将饼吞下。齐英姿开心地双手揉着阿汪的脸。

　　“嗯，”范修其看齐英姿揉得很开心，笑道，“你放心，该他付的钱不会少给你的，不用考虑我。”

　　齐英姿愣了下，她没想过这个住宿费的问题，他倒是替她想到了这个。她站了起来，笑了一笑，“你不说我也会收的，我可是很缺钱呢。”

　　“那你使劲宰他吧，他不会介意的。”范修其眉眼带笑，“他正好也想去字画会看看热闹，到时我将他介绍给你认识。”

　　齐英姿嘴上说着“好”，可她听到字画会，脑中有根神经止不住地疼，眉头都纠结起来了。

　　范修其一看就明白了她在头痛，“不要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像平常一样写写字就好了。”

　　“可我不知道要写什么。我能不能写花好月圆吉祥如意什么的？”

　　范修其笑了出来，“可以啊。”

　　“真的吗？”齐英姿眼睛亮了，不一会儿又纠结了起来，“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敷衍了？”

　　范修其想了一想，说道：“你可以想一下你见过的诗词，学一学它的结构，结合情景来创作。比如我们去过的云上楼，那对联写的‘云上楼有云上酒，云上酒可解千愁’。”

　　似乎是自己的启发起了作用，范修其发现她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笑了笑就悄悄地离开，留下阿汪陪伴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