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攒声望的日子》闲听

13、第 13 章

　　大清早，齐英姿带着阿汪沿着平湖云道逛了一圈后，回到霞飞楼，透过敞开的大门，惊异地发现，霞飞楼坐了好多人，不只何大何二，还出动了几个伙计来帮忙。齐英姿思忖着出门时，人可没有那么多，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齐英姿扫了一圈，大都是青年才俊或妙龄少女，而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虽然她一连几天慢慢适应了服务生的日常，面对数个陌生人她也不再局促，但那么多人齐刷刷地看着她，她还是习惯性地紧张又不安。

　　“不是他，哎，你真的见过他吗？他出现你能认出他来？”离得近的一男子垂首问同行一名男子。

　　同行那名男子回道：“真的见过，几年前我拜访镇长家时见过他和他父亲出入镇长家，长得温和有气质，很好认。”

　　“又来一个女子，不会也是想看人吧？”一妙龄少女眼中闪过不屑。

　　“别多想了，她虽不丑，但也没那么漂亮。”身旁的女子笑道。

　　齐英姿见众人都回头不再盯着她瞧了，瞬时松了一口气。她走到柜台，问何言开：“何叔，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看着没有一个像是投宿在这里的客人。”

　　何言开苦笑道：“他们都是为范公子而来的。”

　　齐英姿愣了，这么快大家都知道他在这里了吗？齐英姿正想说话，阿汪动了，齐英姿抬头便看到范小秋走了过来。

　　范小秋向她打招呼，“小姐姐，这里好热闹啊，发生什么事了？”

　　“小秋……”齐英姿看着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范小秋身上，她低了低声音，“他们为你家公子而来的……”

　　让齐英姿出乎意料的是，范小秋并没有慌张，也没有震惊，只是朝她笑了笑，“小姐姐，我家公子魅力是不是很大？”

　　齐英姿顿时僵化，这什么思维逻辑……难道不该是苦恼被盯上了吗？

　　范小秋悄悄地对她说：“小姐姐，这种事情没有百次也有千次了，我家公子早就司空见惯了。”

　　齐英姿挤出笑容，不知道该怎么说，果然人与人的差别相差太多。

　　“何叔，有没有人要订庭院上房？”齐英姿想起昨天有人退了房，便试探性问了句，因为现代世界里的名人，尤其长得好看的名人，多多少少会有人想尽办法住在隔壁，得以窥见他们一面或者求人办事。

　　何言开连忙点头，“有，一大早有个人过来问上房还有没有了。不是有客人退房，空出了一间吗？我就安排给对方了，对方也给了不少钱，说会住上很长时间，住客大约上午会到。我安排了阿香去打扫。再后来有人也要住上房，我才知道都是为范公子而来的。”

　　齐英姿正思考着，有一道好听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掌柜的，早上订好的上房房间钥匙给我吧。”

　　齐英姿听着不卑不亢，回身看去，见一身桃红衣衫梳着飞仙髻头戴钗环的女子站在门口，那一身桃红的衣衫，如果换其他人可能会觉得俗，可穿在她身上，却是娇俏灵动。

　　齐英姿暗暗惊艳，她灵气逼人，全身散发着一股自信，这明显是古装剧女主角的标配。不只齐英姿，连大堂众人目光都流连在她身上。

　　“那不是镇长的女儿沈飞燕吗？连她也来了啊。”有女子暗暗说道。

　　“还别说，她长得真好看，旁边那女子原是清秀的，但对比下来就黯然失色了。”一男子评价。

　　“可以了，对姑娘评头论足是有些过分了。”同桌的另一男子制止。

　　何言开目露好奇，开始确认桃红姑娘的身份，“请问姑娘可是姓沈？”

　　桃红姑娘点点头，“是，我叫沈飞燕。”

　　何言开看了一眼住宿名单，“姓名对上了。钥匙请稍等。”

　　还没等何言开交出钥匙，沈飞燕盯住齐英姿，“这位姑娘，刚才好像听到你和掌柜提及了上房，莫非你想也想接近范修其？”

　　齐英姿愣了，原来她把她当成别有居心的人了。她刚想解释，沈飞燕猛地看向了她身后的人，大了声音：“范小秋，你躲什么呀？范修其果然在这里吧！”

　　沈飞燕这么一声吼，大堂众人的目光又一下子聚焦在柜台处，齐英姿头皮发麻，想远离焦点，谁知范小秋仍躲在齐英姿身后：“沈姑娘，我家公子已说了，你那个什么字画会他不会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飞燕板起俏脸，“哼，我一定要磨到他答应为止！”

　　“小姐姐，你帮我挡着，我先去了！”范小秋仓促逃走，留下齐英姿面对沈飞燕的瞪视。

　　“他叫你小姐姐？小秋这人不怎么轻易服人，他居然叫你小姐姐。”沈飞燕重新审视齐英姿。齐英姿与她一般高，虽然没有敷香粉抹胭脂，也没有画眉涂唇脂，但也不算不漂亮，只是比不上她。再看齐英姿穿得一身素净，梳的那简简单单的发髻，怎么看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子。沈飞燕眯起了双眼，那就是才华上有过人之处？

　　齐英姿被沈飞燕和大堂众人双重盯着，如芒刺背。

　　何言开见状，立即递上钥匙交给齐英姿，“小姐，我们忙，走不开，能麻烦你带她们去庭院客房吗？”

　　齐英姿如获大赦，接过钥匙道：“不麻烦不麻烦。”

　　接着，对沈飞燕恭敬道：“沈姑娘，请随我来，我来带你去你的房间。”

　　沈飞燕听到掌柜对齐英姿的称呼，又请她做领路人，见多识广的她便一下子明白了她的身份。她跟在齐英姿身后，直到离了有些喧闹的大堂，她才开口：“请问，你是霞飞楼少东家齐英姿齐姑娘吗？”

　　齐英姿顿住，回身，眼中满是震惊：“你知道我？”

　　沈飞燕嫣然一笑，“齐家的事在青平镇上也不算是小事了，我当然知道啦。”

　　沈飞燕又对她从上到下打量，“齐家在镇上也算是大户人家了，每逢盛会什么的，看到的都是齐家二小姐，却从来没见过你这齐家大小姐，真是神秘得很。今日有幸一见真人，幸会幸会。”

　　齐英姿有些窘迫，“你好你好。”她继续往前走，为沈飞燕领路。

　　到了二楼一房间门口，齐英姿递上钥匙，道：“这便是为你们安排的房间。”

　　“范修其住哪个房间？”沈飞燕单刀直入。

　　齐英姿摇了摇头，“抱歉，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不能说。”

　　突然，齐英姿听到汪汪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就见到阿汪坐在对面走廊上，隔着牡丹树对她微露舌头。它那乖巧憨厚的模样，让齐英姿心都化了。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齐英姿移了视线，就看见了范修其那标志性的微笑。

　　沈飞燕一见范修其，提着裙子就蹬蹬地沿着走廊往对面跑去，“范修其，这回，我看你往哪跑！”

　　范修其叹了口气，“沈姑娘，你可真是锲而不舍，在下佩服佩服。”

　　沈飞燕抬头看着范修其，因为他身高高了她一个头，为彰显自己的气势，还挺着胸叉了腰，“别小看我的决心！我好不容易才跟爹求到了办一次字画会的机会，为此还立下了军令状，你就来嘛！”

　　“我决心也很强的，我不去。”范修其回道，余光中看见阿汪奔向走向这里的齐英姿，还被她抱了起来，“沈姑娘，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沈飞燕被他的回答气到了，“哼，一大早镇上有很多人在传你在这里，我不信，但怕你真的在，所以就立刻派人过来预订客房了。没想到，你是真的在。你宁可住这里，也不住我家。”

　　范修其后退了几步，道：“如果我和家人一起，可能会住你府上小住，但是我一个人和小秋一起，就不方便了。”

　　“这个有什么不方便？”沈飞燕不满。

　　范修其思索了下，实话实说，“我怕会影响到你清誉。毕竟我们总是被长辈开玩笑说是一对的。”

　　“我都不介意，你管那么多干嘛。”沈飞燕眼中有一丝黯然一闪而过，对着范修其扬起下巴，“范修其，我不会放弃的，字画会，你一定要来。霞飞楼我安排了几个家丁盯着，你休想像上回那样悄悄地溜了！”说完，沈飞燕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齐英姿与她怀中的小狗，径直回到范修其斜对面的客房。

　　齐英姿抱着阿汪走到范修其面前，将它交给了范修其，歉然道：“小秋应该和你说了吧？今天大堂有不少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范修其点点头，“嗯，小秋告诉我了。看你的样子，你好像在发愁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这么多人知道你在这里，我以为大家只是知道你在平宁城里或青平镇上，毕竟交易发生在平宁城，我籍贯是在青平镇。”

　　“是啊，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呢。”范修其猜想，“其实钱庄的人应该是调查了你手上那一百五十两的来源吧。”

　　齐英姿恍然大悟，难怪钱庄并没有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而讨价还价，还痛快答应了她的要求，想来钱庄查到自己手上的银票的来源，进而知道了范修其与她的渊源，于是钱庄自己再怎么争取，也讨不到便宜。

　　“感觉虽然最开始帮了你，但到最后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齐英姿有些惭愧。

　　“你也别太在意，说不定我们都能顺利解决各自的问题。”

　　“你往后要怎么办？”

　　“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在这里了，沈姑娘又住在这边，这几日我也没什么事，应该是安全了吧。”范修其耸耸肩，“我挺想出去的，日日在屋子里休养，有些憋坏了。”

　　“万一还是有人盯着你呢？”齐英安觉得还是要重视人身安全。

　　“前两天你和大家商讨下单改进计划时，你说你接下来要逛逛周边村子？不如我们结伴一起，一来我也可以看看周围的风土人情，二来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的安全了，两全其美。”范修其笑着说。

　　齐英姿思考着这想法的可行性，可还没想好，就看到了唐文才走来。

　　“大小姐，今日清晨来的客人似乎比往常多些，入账了不少钱，何掌柜已紧急安排董娘和董柯去买食材了。”

　　齐英姿看了眼范修其，今日收入能大幅增加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物。现代世界有个名词术语挺适合现在这样的情况，叫名人效应。看来往后几天，霞飞楼会来不少人。

　　范修其敏锐地捕捉到唐文才有话想说又不说的模样，便知他有话要单独和齐英姿讲。

　　“齐姑娘，你下回要出门时，别忘了叫上我。”

　　齐英姿忘了自己还在想可行性，不假思索地回道：“好。”

　　范修其抱着阿汪举起它的一只小小脚，向齐英姿摇了摇，“阿汪，说姐姐再见。”

　　阿汪“汪汪”了几声，逗得齐英姿笑了。

　　齐英姿笑着回道：“再见。”等到范修其抱着阿汪入了客房，齐英姿蓦地想起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她摇了摇头，算了，已经答应了，没法反悔，就只能这样了。

　　齐英姿朝唐文才道：“唐老，我们下楼吧，不打扰二楼客人了。”

　　唐文才一边和她下楼，一边说道：“大小姐，我刚才问过何掌柜，霞飞楼人流的增加，是因为范公子吧？这几天我们大伙讨论下单流程改进的方案，范公子也提供了不少意见，是个颇有想法的男儿。恕我冒犯，大小姐，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齐英姿听着听着，被唐文才最后一句猜想给震惊了，可她又不能说他们相识的惊心动魄，只得直接否认，“唐老，这没有的事。”

　　“大小姐，据你所说，你们二人相识也不到十天，可他帮了你那么多的忙，又和你约定一起出门，如果不是喜欢你，那他这样图什么呢？”唐文才笑着，“难不成还图你财产吗？”

　　齐英姿皱了皱眉，范修其若想报恩，确实帮完忙就不再帮下去了，可对她这般好又是因为什么呢？图色？她又没沈飞燕那般漂亮，也没她家世背景那般好。图财？她可是背负了齐其铭欠下的一屁股债要还。若他是别有居心的男子，为了名利佳人，怎么看，沈飞燕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齐英姿相信范修其，因为他对她很真诚，没有掺入一丝杂质，“唐老，你多虑了，我和范公子只是朋友。而且他曾说过，范家祖训不卖画，可见范家是清高立于世。”

　　唐文才笑道：“那可要恭喜大小姐了，有范公子这样的好朋友。”下一瞬唐文才一脸忧愁，“大小姐，刚才我看见你陪着一位姑娘上楼，那个姑娘应是镇长的女儿沈飞燕吧？”

　　“是的。”齐英姿没料到他话题转到沈飞燕，直觉他接下来的话是他要说的重点了。

　　“她有家不住，却住在这儿，应是为范公子而来吧？”

　　齐英姿方才在二楼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应是熟悉很久了，沈飞燕还想请他参加字画会，于是道：“是的。”

　　“大小姐，我听说沈家小姐喜欢范公子。既然你和范公子是朋友，应当注意距离才好，而且我们也得罪不起镇长。”

　　唐文才这么一提醒，齐英姿醒悟，这一点确实要注意，以免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当作情敌。感情世界有多复杂呢，齐英姿虽然没有暗恋过也没有恋爱过，但看言情剧有多狗血就知道了。

　　“多谢唐老提点，我会注意分寸，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唐文才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