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瘾》莫清秋

9、9

　　大叔不确定道：“那我报警？”

　　“算了吧，大叔，我看他跟我一个朋友有点像，我先出去看一下。”

　　方尹拧油门加速，电动车慢慢溜出去，停在马路边上，刚摘下头盔，没等开口，听见他问：“你们学校放学这么早吗？”

　　他记得初中放学时间不是下午五点吗？他还提前十分钟在校门口过来，出租车在学校转弯处就被私家车堵得过不来，司机说一到放学就这样。

　　“四点半早吗？”

　　“以前不都是五点吗？”

　　“改点了。冬天更早。”

　　方尹托着头盔问他：“你捂得这么严实在这干嘛呢？”

　　虽说进了初秋，天气还处于温热，周昕从上到下一身黑，又戴着墨镜时不时往学校张望，不被当成变态才怪。

　　“我...闲逛。”

　　“可得了吧。”方尹哼一声，戴上头盔要骑车走人，下一秒后座一沉，周昕稳稳坐在后面，长腿随意搭在地上，在夕阳下拖出一条直线。

　　小小的黄色电动车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重量，车身明显沉一下。

　　方尹拉下透明罩扭头，与车身同一色系的头盔里，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他：“大设计师，你考虑过电动车的感受吗？”

　　电动车属于小型款式，平时方尹骑着都觉得腿不够用，她从不用来载人，连方楠借用都不让。只有上下班，或者偶尔出门才用得到。

　　周昕摘下墨镜歪下身子看一眼车轮胎，说：“气还够用。”

　　“你要跟我回家？”

　　“也不是不行。”周昕停顿一下，咧嘴一笑，“你可以载我去你哥那。”

　　看他决心要坐车，方尹拧油门：“坐稳。”

　　周昕没有防备，身子往后一仰，把脚收回在脚蹬处，长腿紧贴方尹腿侧，方尹隔着布料甚至能感受到他腿部大腿内侧惊人的热度，握着车把有点摇晃。

　　周昕坐在后面说实话：“你这车技不太行啊。”

　　原以为隔着头盔，加上风速，她听不见自己的话，岂料方尹一个急刹，周昕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额头撞上头盔的前一刻他胡乱抓住后面支撑架，伸出脚掌撑着地面，方尹从前座下来，脸色十分不好看：“哪那么多废话，坐不坐？不坐下去。”

　　周昕老老实实的说：“坐。”

　　方尹很满意他受到威胁的反应，冷冷道：“质疑我人品可以，不能质疑我车技，我又没有把你摔进草坪过。”

　　再次坐回车上，前方十字路口的绿灯正好亮起，她一鼓作气，按下油门冲出去。

　　周昕这次早有准备，薅着支撑架不撒手，大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势。

　　方尹撒欢的骑车，心情出奇的好，周昕认怂的场面并不多见，刚刚他的反应某种程度上满足了方尹那点压制人的小爱好，虽然她屡出奇招压制学生，但压制成年人跟未成年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一路绿灯，电动车在篮球馆门口停下。

　　篮球馆门口已经有家长的身影，除了周末，篮球馆只有放学后才有课。周昕在门口等方尹停好车，一前一后进了篮球馆。

　　大约是有家长在，方楠并没有上次训练赛那样对着学生们喊，反而很有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给学生示范投篮的标准姿势。

　　徐教练今天没来，金童在训练场另一端带着学生练习运球技巧。

　　篮球在他手里像是有意识一样，十分听话，他余光看见方尹，拍着球的手一顿，把脸撇到一边。自从上次被方尹怼了以后，他再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方尹一眼就看到他刻意躲避的目光，把视线转移到方楠身上，方楠在学生面前叮嘱几句，往篮筐里投球，周围几个家长跟着屏住呼吸，谁都没有动。

　　方楠一手托住球，一手发力，只见篮球在空中转了几圈，稳稳的落在篮筐里。

　　“这就是三分球。”

　　学生一脸崇拜：“太帅了。”

　　方尹站在周昕旁边，听见他低笑出声，随后说了句：“这个三分球够他装一年的了。”

　　方尹撇嘴瞪他：“真能瞧不起人。”

　　有一种兄妹情，叫做我可以欺负我哥，但别人不行。

　　方尹就是这种窝里横，出了窝谁说方楠一句不好听分分钟撕了对方。

　　“我哥我说行，你说能行吗？”

　　“有人跟我说某些人睡觉打呼噜磨牙，还...”

　　方尹打断他的话，话锋一转肯定他的说法：“确实够他装一年了。”

　　散装兄妹情。

　　方尹换下鞋子，从会客室扯出一把椅子搬到前台收银邓如薇旁边。

　　邓如薇息屏手机，对方尹道：

　　“今天怎么穿制服了？”

　　方尹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开学典礼，必须穿制服。”

　　邓如薇朝周昕方向努努下巴：“你男朋友啊？”

　　周昕前两次来，邓如薇都刚好休息不在，今天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门，自然而然把两人当成情侣关系。

　　“不是，他是我哥朋友。”

　　邓如薇跟方尹年龄相仿，是篮球馆除了钟点工阿姨以外，唯一的女性工作人员。兼职收银，运营，咨询，什么杂活都做。她学历不高，但是能力比较强，大部分业务都是她接手，方楠给她开了不低的工资。

　　邓如薇评价：“还挺帅的。”

　　“你瞎了吗？”

　　“真的，一进门我就注意你俩了，他刚刚一笑，特别像一个男明星...”邓如薇卡住，那个明星名字就在嘴边，她死活想不起来。

　　方尹从抽屉里拿出圆形镜子给邓如薇：“你照照镜子吧，花痴似的。”

　　邓如薇不以为然，贱兮兮的往方尹旁边凑：“新来的教练也挺不错的，就是跟他比起来差了那么点意思，我说，他要是没有女朋友你就直接收了呗，这脸看着都下饭。”

　　方尹冷冷一笑：“要不你收了？”

　　邓如薇手一摊，很有已婚女性的自觉：“我是没这个机会了。你还有机会，我看你俩还挺般配的。”

　　“我还想多活几年。”

　　“啧。”

　　看方楠这架势，没个俩小时还忙不完，周昕跟方楠比个手势进了会客室。这时有手机响了，是方尹的手机，老妈齐晚珠打电话过来：

　　“你还在学校？”

　　“在我哥这。”

　　“回来从你哥那带瓶跌打药回来。”

　　“怎么了，谁受伤了？”

　　“你爸，刚才从楼上仓库搬东西下来扭到脚了。”

　　一听说老爸受伤，方尹紧张道：“严重吗？用不用去医院？”

　　方树青道：“不用，带点药回来擦擦就好了。”

　　“我现在回去。”

　　方尹拿了瓶跌打药回去，老爸坐在小床上，裤子卷到膝盖，脚踝一片红肿。

　　方尹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两度：“这叫不严重？”

　　方树青说：“别大惊小怪，等你哥回来给揉一下就好了。”

　　“他又不是骨科大夫，还是要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下。”

　　夫妻俩拗不过方尹，方楠那忙着，这边超市也离不开人，方尹一时间有点犯难，只能打电话给方楠。

　　几分钟后，周昕坐着出租车来到超市门口，方尹就猜到方楠会把周昕派过来，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方树青一只脚不敢沾地，另一只脚也隐隐作痛，不能太吃力，周昕看他走的艰难，直接背着他上了出租车。

　　周昕坐前排，方尹跟老爸坐后排。

　　去医院的路上，方树青跟周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方尹没有加入聊天，而是时不时看一眼老爸，见他神情放松也没有喊疼，稍微放下心来。

　　出租车停在门诊部，毕竟是社区医院，这个时间人不多，方尹扫码想要付车费被周昕阻止，说已经付过了。

　　周昕很自觉，从副驾下来来到后排，背着方树青往里面走，老头一再强调可以自己来，周昕坚持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虽然瘦，但骨头的重量在那，再轻也不会轻到哪里去，周昕背着他并没有显得很轻松，却也没有很吃力。

　　方尹一路小跑到导诊台，挂号后去了骨科。

　　等了将近十分钟，骨科大夫慢吞吞从病房走过来。问了下情况又检查几分钟，让他先拍个片子，方树青来了倔劲儿，非要自己走，没走到电梯口，疼的满头是汗，周昕看不下去，又蹲下背着他乘电梯下楼，在一楼拍了片子后，老头也不想折腾人，让两人直接在这等结果出来再上去。

　　周昕去外面抽根烟，回来时候父女两人正在聊天。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结果出来，周昕又背着方树青回到医生办公室，刚把方树青放在检查床上，就听见骨科大夫疑惑的问：“怎么不问护士要个轮椅呢？”

　　周昕：“....................”

　　大夫推了推眼镜，把片子放在看片灯上看了一会，对两人说：“右脚骨头有裂痕，左脚也有轻微的裂痕。不过左脚不严重，右脚的话，需要打石膏。”

　　看年轻人背着老人上下折腾，大夫很自然的把周昕当初老人儿子，转头对周昕说：“这样，你再带着你爸去做个核磁共振，你爸这个不严重，回家静养就行，他这个年龄钙流失比较严重，后续的话，需要补钙。”

　　方树青纠正：“他不是我儿子。”

　　“女婿是吧，挺孝顺的，背着你这么大个人，吭都没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