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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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尹听不下去了，跟大夫说：“是朋友。”
大夫看一眼方尹，沉吟了下，开张单子递给她：“去做核磁共振吧。”
从医院出来已经八点多，方尹跟方楠聊完微信，瞄一眼前头背着人微微弓着的身影，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偏见，周昕这人挺细心地，比如说他在等CT结果，出去抽烟的空隙，不忘给两人买水。
方尹是个极其注重细节的人，尤其是这种为人处世的小细节，让她想反感周昕都显得证据不够充分。
那些对周昕的负面评价全部来自她亲眼目睹他抱着的那个女生，以青春期对感情的敏锐，她一直觉得周昕“应该”对她是有那么点意思，说他是渣男不过是恼羞自己自作多情，怎么着也要找个台阶下来，即使这个心事，她从未对任何人吐露，那种被人耍了的心情，也让她难堪的几个晚上睡不着。
或许人家一开始就没往那方面想，全都是自己臆想出来，那人家谈个恋爱不也正常吗？这么一想方尹倒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
周昕把方树青扶进车里，转头喊方尹：“走啊。”
方尹收好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小碎步跑过去。
这次方尹坐上副驾，要把钱转给周昕，周昕装作听不见，一直没有理会她，方树青折腾的够呛，加上脚上石膏箍的难受，靠在后座昏昏欲睡，周昕则是一直在看手机。回到超市，安顿好方树青，齐晚珠把儿子叫到一边让他赶快安排周昕去饭店吃饭，方楠拍拍老妈肩膀，示意她安心。
方尹没跟去吃饭，陪老爸下会五子棋就回楼上了。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方尹看着皎洁的月光有点失眠。
她最近跟周昕交集越来越多，接触越多，她就越能想起当时周昕抱着别人的画面，方尹从小自尊心极强，这事对她打击挺大，到底是年纪小，她也就是难过一阵，陷入一段伤春悲秋的感伤，进入紧张的中考倒计时，没心思那些，再后来就听方楠说，周昕出国了。
不知是她年纪大了，还是记性不好，很多和周昕相处细节，她基本忘记的差不多，毕竟是从认识周昕到现在也有十一年了，她能记得的都是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画面。
但周昕带给她的连锁反应比较大，以至于到了大学，有人追她，她都是以周昕的标准来衡量，所以一直没人能进的了她的法眼——以周昕的外形做标准就已经排除了一票人。
方尹翻个身，露出一条长腿骑着被子。
她不是眼光高，也不是非要找个跟周昕那样的男朋友，准确来说她的自尊心不许她以后带回家的人比周昕差。
她觉得自己有病。
伴着月光，方尹沉沉睡去。
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去了学校，下课后她还被两个调皮的学生嘲笑了：“老师，你黑眼圈那么大，昨晚是去蹦迪了吗？”
“课文背了吗？课后习题写完了吗？课后生字默写了吗？现在考一下，背不出来自习课去操场跑三圈？”
调皮蛋挥手道别：“老师再见。”
“切。”
两个小怂包。
方尹出班级门正好遇上数学老师，纳闷道：“孙老师，这节课是英语吧。”
“和英语老师窜课了，下节他上。”
“哦。”
“你是不是没睡好啊？眼底怎么这么青？眼皮还有点肿。”
方尹眼底尽是疲倦：“嗯，有点失眠。”
“刚开学就这么大压力，后面还能顶得住吗？”
“第一次单独带班，压力山大。”
孙老师毕竟是过来人，宽慰她道：“害，尽力就好。”
方尹一心回家帮忙，最后一节自习时间把所有作业判好，又备好课，到了间骑车往自家超市赶，超市里气氛非常严肃，收银台围了两三个大爷背着手凑在一起看热闹，方尹凑过去看，周昕坐在塑料凳上跟方树青在下象棋，他目光紧紧锁定棋盘，眉头紧蹙，思索下一步怎么破解，而方树青打了石膏的脚搭在一边，表情放松，手里拿着两颗象棋，盘来盘去。
老妈齐晚珠不知去了哪里没见踪影，超市里还有几个小姑娘在女性用品区驻足。
周昕下定决心下了一步棋，下一秒被方树青吃掉一颗相。
其中一个大爷哎一声，惋惜的摇摇头。
周昕吃了方树青的马，再看棋局，无论方树青走哪一步，他都会被将军，方树青一改刚刚的轻松惬意，表情逐渐严肃。
大约过了五分钟，方树青认输。
大爷门拎着自己手里的袋子陆续出门，方尹站在展柜边上喝完水，扣上盖子问周昕：
“你来这干嘛？”
方树青教训她：“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周昕收起塑料凳，熟练地就像是自己家一样：“我来看看叔叔。”
“空手来的？”
方树青喊他：“方尹！！”
方尹剜一眼周昕，气不过道：“行行行，我不说话了！我封嘴！”
齐晚珠在楼上做饭，酱油没了，下楼去拿，刚走到楼梯间看见方尹回来，喊方尹：：“方尹，给我拿瓶酱油上来，再拿两头蒜。”
周昕问：“阿姨要哪种酱油？”
“海天的。让方尹拿上来就行。”
周昕到调料区的货架上拿一瓶海天酱油，又去拿了两头蒜，路过方尹身边，方尹嘲讽：“可显着你了。”
周昕顿住脚步把酱油塞进怀里，空出手揪一下方尹的马尾，然后在方尹手掌拍向他之前身子一躲，大步流星往楼上走。
方尹按着头发，在他身后喊：“周昕你有毛病吧。”
周昕上楼后，把酱油放在料台上，很自觉地把垃圾桶拿过来，蹲在垃圾桶边上扒蒜。
“你别介意，方尹就那样，人来疯。”
周昕说:“她挺好的。”
厨房地方小，周昕又高，两人挤在厨房空间被占了一半，他索性拎垃圾桶出去扒。
楼上空间不算太大，厨房被隔断隔出来，旁边是洗手间，而床头对着窗户，床尾有一个简易衣柜，衣柜前面摆放着晾衣架，上面零散挂着两件方树青的短裤，还有半袖，有些凌乱，但很干净。
齐晚珠做饭手脚麻利，没多久四菜一汤端上桌，还包了三大盘饺子。
方树青不方便来回折腾，齐晚珠给他盛好菜和饺子端下去。尹端着手机躺在方树青大腿上看剧，气氛和谐又温馨。
齐晚珠把菜跟饺子放在收银台，把方尹从方树青身上薅起来：“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你是要热死你爸么？”
方尹抬头看老爸：“爸，我暖和么？”
方树青乐呵呵道：“冬天暖和，夏天有点遭罪。”
周昕从小区溜达一圈进来，正好和被齐晚珠派去寻人的方尹碰个正着。
“我妈叫你吃饭。”
周昕倒是没推辞，跟着她一块上楼，方尹走到一半折回来，从冰箱里拿瓶饮料，方树青跟女儿招招手：“人家是给我送药来了，你客气点，别总跟人家劲儿劲儿的。”
“知道了，爸。”
“问问周昕喝什么，冷冻里面你妈放了啤酒进去。”
方尹走到楼梯口，手往扶手一搭朝楼上喊：“周昕，你喝饮料还是啤酒？”
楼上传来周昕的声音：“水，谢谢。”
方尹又从冰箱拿水上楼。
周昕吃饭还是一如既往地斯文，慢条斯理的样子像是在品尝，相比之下方尹的吃相就显得有点狂放不羁，一只腿勾着凳子边，吃饺子吃出呜呜的声音，含糊夸道：“妈你这饺子包的真好吃。”
齐晚珠在桌子下拍一下方尹的腿，抱歉朝周昕笑一下，压低声音，牙缝里挤出恨铁不成钢的话：“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样。”
方尹咽下饺子，喝一口饮料：“妈，你可以大点声说，反正他也能听见。”
周昕被呛到，咳嗽两声，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齐晚珠试图挽救女儿的形象，徒劳她不是那样的，只能无奈道：“她就这样。”
周昕说出一句人模狗样的话：“阿姨她这样挺好，我还羡慕这种性子呢。”
方尹朝周昕猛点头。
第一次觉得周昕这人，能处！
下一秒，周昕眨眨眼，温柔地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但是，以后怕不好找对象吧。”
方尹捏紧筷子磨牙，她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齐晚珠往周昕碗里夹鸡翅，附和道：“可不是，到现在都没人要。”
方尹面红耳赤，为自己据理力争。
“那是我看不上他们！”
周昕仔细咀嚼这个字眼：“他们？”
齐晚珠无情打击：“方尹，和她的空气们。”
周昕转过身子捂嘴乐。
这顿饭吃的方尹憋屈极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周昕此时心情好极了，帮齐晚珠收拾碗筷后还在厨房洗碗，弄的齐晚珠很不好意思，挡不住盛情难却。
要么说庄稼是自己的好，孩子是别人的好。
齐晚珠看周昕真是一万个满意，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哼着小曲，借口下楼拿水果，给两个人腾出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