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E END（鸣我鸣）》夏日奔跑

14、章十四

　　【章十四】

　　鹿丸在将棋盘前坐着，一个人，太阳西下的余晖照耀在他身上。他拈着对方的玉将，抵在下颌上思索。这种时候手鞠从不来打搅他，四周是安静的，过了一会儿，他移掉棋盘上的一枚步兵，丢在一边，将手中的棋子放在了空位上，然后叹了口气。
　　手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鹿丸，吃点东西吧。”
　　鹿丸在屋里应道：“知道了。”

　　“遇到什么很棘手的事情了吗？”手鞠将围裙从身上解下来，她的小腹些微的隆起，面颊绯红，怀了小孩子。
　　鹿丸垂着嘴角，“大概吧，”他低声说，“与砂瀑的商讨会再这样进行下去，很难有好结果。”
　　“嗯？”
　　“要找出一个什么把柄，逼他们答应木叶开出的条件才行……”他自言自语的说着，脸色看起来充满倦怠，“究竟要怎么做呢……真麻烦啊……”
　　手鞠将煮好的蔬菜汤摆在他面前，叩叩桌子板：“将援助物资减少一半，转而给砂一人百分之三薪金的补偿，这种要求太过分了，砂瀑不会同意的。”
　　“但是在达成同盟之前，援助流通的物资只有当今的五分之一左右。”鹿丸向上盯着她的眼睛，手鞠毫不客气的回瞪，“我想砂瀑资源并没有调查团所看到的那么匮乏，一个出盐量与岩之里平分秋色、靠果油与磁能独树一帜的国家，却在贪婪的要求其他忍村与国家无偿给予各种补助……”
　　“……”手鞠递出调羹的手停在半空，“我知道，砂瀑也拥有一部分资源，”她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去沙漠的腹地，而一定要我们来承受这种严酷呢。”
　　鹿丸沉默了，“因为……”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家园，他差一点就要提到那些为他所不屑的宿命论，手鞠的眼睛眨动着，绿色的瞳仁让他想起某个人，最后他说，“很抱歉。”
　　手鞠没有回答他，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厨房里，鹿丸瞥见她拿起长柄勺在锅里舀起热汤来喝。
　　过了一会儿手鞠问：“我爱罗什么时候到？”
　　“还没有接到准确的回复，”鹿丸心不在焉的搅着面前的汤，“应该不会太迟。”他找到一截葱管，便用调羹将它挑出来放在一边。
　　“出了什么事？”
　　“我已经派大和的小队出发了，连同樱，牙和佐井。”
　　手鞠从厨房走出来：“你说什么？”
　　“大和是个可以值得托付的人，不会有问题的。”鹿丸朝他露出一个挤出来的笑容。
　　手鞠只是看着他，眉尖触在一起，“究竟出了什么事！”她吼起来，鹿丸还以为这个女人要扑过来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摇晃得乱七八糟。
　　“麻烦啊……”鹿丸喝汤，不紧不慢的嚼着煎蛋的碎片，“你先坐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鹰丸发出一连串的尖叫，香磷从武器袋中掏出颗圆滚滚的东西塞进小孩子张开的嘴巴里。
　　“再发出一点声音就会炸掉你的头哦，小娃娃。”香磷用手指卡住鹰丸的脸颊，来来回回的揉，指甲在皮肉上留下几只粉色的痕迹，鹰丸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香磷的鼻子尖，为什么大家都称呼我为“小娃娃”，他想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叫娃娃。
　　他慢慢的，用舌头将嘴里含着的爆裂弹从左边推到右边，又从右边推倒左边，他发现这颗弹丸外表是甜的，味道很像鸣人从小镇上带回来的糖果，他喜欢包糖用的那种蓝色玻璃纸。这样想着，他仍然很害怕，不过不再出声了。
　　他看到不知名的黑暗中还有其他人，一个身穿白衣的家伙，在同身边红发的女人交谈，他偷偷的观察那个人，对方擀平膝盖踹了他一脚。
　　“嗯！”小孩子含着名为爆裂弹的糖果在树根下打了个滚然后停下，额头压碎了一丛杂乱的蘑菇，里面淌出来的虫子爬到了他的脸上和身上。女人走过来，提住捆绑双脚的绳索将他挂在树杈上，鹰丸费了很大力气才管严了嘴角，他觉得鼻子酸酸的，后背发凉，喘不过气。他要哭了。
　　“什么东西……”香磷摸摸手臂，那里有些痒，借着微弱的天光她看到手臂上纷乱的印迹中间有一小片红点，该死的花粉过敏，她撸下袖子扎好。

　　我爱罗前进的速度并不很快，水月的影子消失后他沿着河流向下游寻找。大和的小队跟在他身后一段距离，鸣人大喊着我爱罗的名字冲到前面去。
　　“我爱罗！”鸣人追到他身边，“刚才是谁？鹰丸在哪里？你遇到佐助了？是他带走了鹰丸？”
　　我爱罗看了他一眼，“不，”他回答，“过去的晓的一员，鬼灯水月。”
　　鸣人愣了愣：“那是谁？”
　　我爱罗又看了他一眼，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
　　牙带着赤丸从后面赶上来，“走这边！”他大声喊。
　　鸣人跟随在牙的身后改变方向，我爱罗等待他们走远。三只黑影在他面前落下。
　　“五代风影大人，特别行动队。”
　　我爱罗点点头，“拦住他们。”他说，“尤其是漩涡鸣人，最好能让他安静一会儿，”他的目光柔和下来，“散！”

　　女人一旦发起脾气，真是恐怖又麻烦啊。
　　鹿丸托着腮想。
　　“告诉我，我猜的没错，”手鞠说，“你派出的小队是为了护送鸣人回木叶。”
　　鹿丸果断的回答：“不。”
　　“你是不是疯了！”手鞠朝他大喊，“宇智波佐助是晓，他们是晓！”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那鹰丸呢，他还安全吗，他在哪？”问过之后她不想知道答案是什么，怀着身孕的女人用手指揉乱额头的金发，“……四名曾经的晓成员近在眼前……四名……而你们就打算这样瞒着我……”
　　“手鞠……”
　　“你闭嘴！”
　　“我派出了两队增援，那里有你们砂瀑的特部精英接应。”
　　“就是因为那些暗部！”手鞠的脸泛红了，“你不了解砂瀑的想法。”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又坐下，鹿丸看到那双眼眶内有两道平齐的红线，“让鸣人和我爱罗回来，”女人急切的要求，“现在还来得及，鹿丸。”
　　鹿丸摇摇头，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能被看见，于是补上一句：“不行。”
　　“为什么。”
　　鹿丸叹气，一再叹气，“被隐瞒的部分太多了……”他的眼神疲惫得几乎涣散开来，看起来是由某种未知的力量在被迫凝聚着它们，鹿丸控制它们在手鞠隆起的小腹上停留，“加入鸣人回到了木叶，一旦尾兽失控，就只能将其封印——”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手鞠，你要知道，我，是火影。”
　　手鞠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当她看到那个分散的视线落在的部位，便忽然理解了。“可是——”她缄默，不再吐露词语，腹中的孩子踢打着她的身体，仿佛一种提前来到的抗争，她移动手指安抚着他，“什么啊，”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带些喑哑，“生下来就注定的命运什么的……我才不承认！”

　　砂瀑人的作风，大和早就有所耳闻，在半路上遭遇这些肤色黝深、身材高大的家伙们，完全没有使他感到意外。
　　“风影大人有一个计划，”领袖模样的人对大和说，“他吩咐我们带领前辈的小队，改走一条小路，可以绕到敌人的后方，漩涡鸣人君请继续前行，五代大人在前面等你。”
　　大和有点矛盾：“我们有自己的作战计划，五代风影大人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
　　“你竟然敢否认那位大人提出的计划，”队长挑衅的回头，走在前锋的牙就要发作，被大和摁住了，“而且你，”对方再次开口，面具严丝合缝的贴在脸上，令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你以为可以左右我们的风影大人？前辈，也请你放尊重一些。”
　　大和回口：“那他单独行动我也没有意见。”
　　“大和队长，”鸣人从队伍中间的位置提到前面，“我去找我爱罗，你们稍后，我走了。”伴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鸣人越过牙身侧。
　　“我去给你们带队，”牙说，“至少保持三人小队的队形。”
　　一个戴着蛇龟神面具的暗部挡住赤丸：“漩涡鸣人君，风影大人命我为你带路，请随我来。”
　　牙气结：“别太过分！”鸣人摆摆手让他冷静些。
　　“我知道了，”他扬起下巴，“你带路吧。”
　　大和想要跟他过去，另一位暗部班出现在他前方的位置上。
　　“这是我的使命，”大和皱眉，“请让我过去。”
　　对方带着笑意的说：“您不相信我们的大人吗？”
　　硬质的面具遮挡了那后面的表情，只由语言大和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大和并没有制定什么特殊的计划，目的只是抹杀宇智波佐助这个木叶的叛忍，五大国共同的通缉犯，并且保护鸣人不被带走，可计划总是比不上变化。他后悔没有在之前同我爱罗做进一步的交谈。
　　佐助……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呢，仅仅是拿那孩子作为诱饵，使鸣人自投罗网？就像现在所看到的，只要碰触了砂的人柱力，砂瀑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又为何自找麻烦，莫非他想要得到的不只是九尾。
　　大和看了看带队的两名暗部，许多疑问盘旋在他脑海，纷乱的树枝自他脚下向身后抛去，牙骑在赤丸背上不满的嘟囔着，一会儿就结束了，樱的眼神焦虑，佐井拖在最后，有些心不在焉。

　　天快亮的时候，我爱罗的麻烦来了，一个暗部的小队，还有传闻中的平山重吾拦在他面前。
　　他早就知道的，只是没有料到会这么快。
　　“不能再让您前进了，五代大人，请在这里就……”暗部的小队长抚摸面具的尖鼻子，并没有想要叙旧，“死吧！”他突然发起了进攻，快如闪电。

　　“天下最麻烦的莫过于阻止一个女人决定一定要去做的某件事，”鹿丸放下手中温热的棋子，他看着手鞠在卧室与正厅之间走来走去，腰上挂着一个与她年轻的身体不相符合的，隆起的小腹。她拿出了那条已经很久不曾穿过的长裙，红色的围腰，忍鞋，手套，铁扇，卷轴，和擦得锃亮的护额。她不知道自己还穿不穿得上那些东西。
　　鹿丸看着她穿梭的身影，歪头叹了口气。
　　“手鞠，冷静些吧。”
　　“我有预感，”手鞠说。
　　“不会有事的，”鹿丸安慰她，“你应该很了解鸣人。”
　　“他很了不起，”女人拍打着布面上的灰尘，“我知道，勘九郎也这么劝我。”
　　“那你在担心什么。”
　　“你就不担心吗。”手鞠反问。
　　“还有许多事需要我考虑。”
　　“好吧，火影大人，”手鞠冲他笑了笑，鹿丸注意到她已经穿戴整齐，“我出发了。”
　　“开什么玩笑！”鹿丸喊住她的背影。

　　至少保证三人小队，鹿丸把头埋到办公桌成堆的文件中，偶尔抬起头来看到门炎老头那张风霜密布的脸，“雾之里擅自下调任务标准的事情，砂瀑在呼吁其他忍村联合抵制，我觉得这个提议中的有些地方有待【河蟹】考虑，”他问，“门炎老师有何提点？”
　　老人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喑哑的念起一些词句。他过去的那种尖锐的强硬为时光所磨砺，变得温和忍耐，他是真的老了，如今离他的那个时代也实在太远。
　　手鞠就在这个声音里出门了。阖上房门，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她听到一声轻响。
　　钥匙，断裂了。

　　“最后一次，”砂王子倒吊起叛徒的尸体展示给他的同伴们，“我给过你们许多次机会，而这次不再有了。”他握紧拳头，砂瀑精英的头颅掉在地上。
　　天已经大亮，太阳的光非常纯净，照耀在遍布满地的血渍之上，血是黑的，是内脏的颜色。
　　“背叛了自己的村子，而与宇智波佐助勾结，”他迎着光芒向前踏出一步，被血染成浅棕色的砂围绕在他身旁，日光冲淡了黑衣服的颜色，也将血水的气味蒸发到空中，“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叛变者退后了。
　　“我们的目的，用不着你知道。”其中一人回答，“荣耀会与我们同在。”
　　“荣耀，”我爱罗看着他们面具上弯曲的花纹，“正在践踏它的人没有资格谈论。”
　　另一人在暗处大声说：“践踏了别人性命的家伙什么都没资格谈论！”
　　铛！
　　苦无架住闪光的短刀。袭击者快速向后撤出几步。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不起作用，”我爱罗站在砂墙后面说，声音沉沉的。
　　六抹胡子的金发家伙放下苦无：“终于赶上了。”
　　我爱罗哼了一声，抱起了手臂。
　　鸣人朝他露出一排牙板。
　　“不管怎么说，能在你面前耍帅，这个机会我还是不会放弃的。”